在傅春生六個月大的時候,他的母親張蘭生病住了院,傅春生就被託付給我的母親照顧。
我的家人對他很好,視如己出。傅春生的食量比我大一倍。一下喂兩個孩子,一頓奶喂完,母親就覺得整個人被抽空了似的,頭暈目眩,越來越吃不消。
傅愛國也很講究,經常提着補品往我的家裡送。
張蘭生的是大病,時好時壞,竟然在醫院住了半年,直到康復出院才把傅春生接了回去。
傅春生半年多沒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竟然認了生,不但不讓她抱,還哇哇的哭着找我母親。張蘭爲這事還掉了淚。
我比傅春生早出生三個月。聽我母親說,他是早產兒,從出生身子骨就很虛弱,還嚴重的缺鈣,直到快兩歲才學會了走路。
打從傅春生學會走路以後,就喜歡追在我後面。他走起路來總是擺着一隻胳膊,另一隻胳膊緊貼着褲縫不會擺動。
傅春生:“蘇晴,你慢點,等等我啊!”
我:“哈哈,你是小男生怎麼跑不過小女生呀?”
等上了小學以後,卻總是我纏着傅春生。
我:“傅春生,咱們上山吧?”
傅春生:“好!”
我:“傅春生,咱們去抓魚吧?”
傅春生:“好!”
我:“傅春生,咱們去滑冰吧?”
傅春生:“好!”
有次傅春生被鄰礦的男孩子圍起來欺負,還搶走了他的玩具,我撿起石頭追着他們到處跑,直到天黑了才把傅春生的玩具搶了回來。
我氣喘吁吁地說:“傅春生,你的玩具,給你!”
傅春生:“謝謝你!”
傅春生看見滿臉灰土,像只花貓的我,又看見我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膝蓋,竟然哭了起來。
那夥人回家告了狀,他們的父母來堵了我的家門,氣勢洶洶!
父親:“蘇晴,趕緊給人家道歉!”
我:“明明是他們不對,憑什麼要我道歉?”
這件事過去了很久,那夥人還時不時跑來找傅春生的茬,每次都被我打跑了。
傅愛國開起玩笑:“這兩個娃娃這麼親,咱們長輩做主,不如定了娃娃親吧?”
然後我父親不假思索地舉雙手贊成:“好啊,好啊!這主意不錯!”
我母親知道傅愛國是用鼻孔看人的,這哪裡是他的真心話!我父親竟然一點不會察言觀色,讓她有些生氣,當面又不好發作,回家就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惜我父親不但腦子不太好使,竟然還是一個大喇叭。
班裡有人忽然回憶起了什麼,然後開始起鬨:“春生、蘇晴是一對!”大家一陣鬨笑!
三年前,他們也是這麼起鬨的。
我再次埋怨起自己的父母,好端端的憑什麼開玩笑定娃娃親,這又不是在舊社會,還弄得礦上人盡皆知,這兩個人傻了吧唧的,真以爲傅愛國希望我做他的兒媳婦嗎?
就算已經過去了三年多,大家看到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還是會把這件事情挖出來,加以渲染!
我有些頭疼,原本以爲這件事情,他們胡鬧一段時間,沒有新鮮感就會過去,但是我錯了,沒想到還能持續發酵,每個人都想在我們身上挖掘點什麼出來,大家只要看見我,就會喊傅春生的名字,好像我們兩個人已經捆綁在了一起。
我越是解釋,大家就越起鬨的厲害。
我嘆着氣乾脆再也不去解釋,晚自習的時候故意搬了書包,光明正大的坐在傅春生的旁邊,任由他們跌破眼鏡,驚掉下巴!
傅春生:“蘇晴!”
我:“你就當我不在這裡就行!懂嗎?”
傅春生:“你這個傻丫頭!這不是在坐實口舌?”
我:“信我!用不了幾天!”
傅春生嘆了一口氣,可他突然覺得有些安心,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