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辭舊迎新
也許是晚會太精彩，也許是醇酒和美人容易使人迷醉。
下午舉行的活動，讓趙大錘直躺在牀上囫圇一整夜，連起夜都不知道怎麼起的。
丟人啊！
這邊剛換洗過，那邊曹利馬就從門外進來了：“太上皇您醒了，官家命奴婢來請您喝湯呢。”
葡萄釀雖好，但也不能多喝。
趙大錘現在還渾渾噩噩的，實在是沒有什麼胃口喝湯，病殃殃地擺擺手：“告訴官家，我有點喝多了，讓他自己喝吧。”
“您可千萬別拒絕。這是官家特意命太醫做的醒酒湯，您只要一喝，立馬就會精神百倍。嘿嘿，還有別的功效喲！”
不用說，這個滿腦子齷齷齪齪思想的傢伙，一定以爲咱幹了什麼兒童不宜的事兒了。懶得跟他解釋，我要再睡會兒。
“您還是去一趟的好，官家說有要事和您商議。”
早點說不就行了，還繞這麼多彎子，真是！
知道趙佶有事，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大一件事。
“你想禪位給趙桓？爲什麼？”
趙佶昨天也沒喝酒啊，怎麼到現在還沒清醒呢？
“兒臣覺得，年紀大了，精力也大不如前。因此，就想直接禪位給桓兒，也免得他有怨氣。”
趙佶可不是缺心少肺的人，知道有不少皇帝在位時間太長，導致太子心生怨恨，導致父子反目，甚至是發生造反的慘劇。
漢有劉徹太子劉據，唐有李世民太子李承乾，多好的一對爺倆，生生爲了一個皇位而導致父子相殘，值得嗎？
既然趙桓是當事人，也就很榮幸地參與了這場討論。
幸福嗎？
當然。
忐忑嗎？
更當然。
誰知道父皇是不是真心的，誰知道太上皇是不是支持。現在就表現出一副欣喜若狂、急於上位的姿態，是不是不太好呢？
“沒什麼不好的。”趙佶搖搖頭，“你剛接觸朝政，還有很多疏漏和不成熟的地方。或者是因爲性格偏頗，導致只注重細節，而忘了大局。”
“我……”趙桓有點不服氣。
當個英明的帝王，自然要明察秋毫，見藐小之物必細察其紋理，哪裡能允許臣子有自己的小心思，將帝王玩弄於股掌之間？
趙佶搖搖頭，看向趙大錘：“父皇，您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
坐在椅子上，喝着醒酒湯看啊！
雖然趙桓這小子，有點不地道，不像你趙佶對我這麼尊重。但他好歹也是你的兒子，我還能阻止他登基咋滴？
誰當皇帝都行，只要保持穩定，別把一件好事兒弄得血淋淋的就行。
剛纔還有錘絲提醒了，胡服騎射的趙武靈王，因爲禪位給兒子而導致自己被餓死了，混得老慘了啊！
趙桓這個臭小子，不會也來那麼一出吧？
還有就是，以他那個小心眼的性子，就算不害他老子，也有可能對趙大錘和趙楷動手，實在是很讓人心裡怕怕哦！
可新舊交替的趨勢，就像這辭舊迎新的時刻一樣，不是哪個不自量力的人可以阻擋的。
趙佶終將老去，終究要像歷史上一樣禪位於趙桓。
雖然趙大錘已經改變了歷史進程，但他改變不了人心，改變不了趙佶軟弱而又貪圖享樂的性格。
算了，隨他吧！
沒必要白白做惡人，只要趙桓不主動惹自己就好，只要他不作死改變對外的策略就好。
歸去吧，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吧。
看着一臉落寞的趙大錘，趙桓的心裡那叫一個爽，超級爽。
小樣兒，讓你跟我牛氣？
現在，我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你還敢騎在朕的父皇的頭上繼續作威作福嗎？
等我登基第一天，就廢了你這個狗屁的太上皇，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說是太上皇的太上皇實在拗口，亙古未有。
想必那些大臣們，一定能順應朕的“天意”，給你找個合適的封號，把你遠遠地驅逐出朝堂。
【事情就是這麼殘酷嗎？沒有一點點轉圜的空間嗎？】
【沒有，這個真沒有。】
【也是，錘錘跟趙桓的關係一向就不咋地。等這小子當了皇帝，說不定就要收拾錘錘。】
【是一定的。除非錘錘發動政變，除掉趙桓。】
【怎麼可能？那跟造反有什麼區別？】
【難啊！】
爲了個不知所謂的趙桓，爲了可能出現的危險，就要悍然挑起戰爭，把辛辛苦苦才得來的大好局面毀掉，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呢？
趙佶也知道，沒有和他的“父皇”商量商量，就“私自”決定了帝位傳承，確實有點衝動了，說不定還會受到懲罰。
萬一引起太上皇不滿，大年下的祖孫三代打起來了，那纔是天大的笑話了。
“父皇，孩兒知道有些急躁了，但孩兒實在是不想再當皇帝了。每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孩兒苦啊！”
這“老兒子”是夠苦的。
本來就不是那塊料，被人勉強推上了帝位，要不是趙大錘橫空出世，這大宋的大好江山就要被他給玩脫了。
可趙桓，真的是當皇帝的料嗎？
自負，衝動，還有和腦子不相符的野心，會不會出問題呀？
“那以父皇的意思呢？”
見趙大錘憂心忡忡，趙佶也不好直接邁過他，來個乾綱獨斷。
萬一惹怒了太上皇，他啥事不管了，這大宋江山是不是還能穩定下去，發展下去，甚至是一統宇內，只怕都是未知數了。
趙桓也知道自己在太上皇那裡人緣差，很差很差的那種。
他也不敢奢求，趙大錘一瞬間就原諒他愛上他，只求眼前這一關能夠糊弄過去。將來的事兒將來再說，誰落到誰手裡還不一定呢。
趙大錘也沒什麼太多想法，他也不想再當什麼惡人。人家爺倆交班，咱就別瞎摻和了。別的不說，有系統在手，自保是絕對沒問題吧？
哎，系統小姐姐呢？
呼叫系統小姐姐！
沒反應？
再次呼叫！
還沒反應？
死了嗎？
還是熬夜過年打牌輸慘了？
“你大爺！”
南寶納音迴應了，用語極其不文明，語氣極其不友善，跟被逼婚了一樣。
“你怎麼知道的？”
“過年的時候，你這種搶手貨不都是供不應求嗎？”
誰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推銷”不出去的積壓貨呢，反正大年下的，就別給人家添堵了。
“沒用。拍我的馬屁也沒用，初八上班，這幾天我都不在線，系統所有功能都暫停服務，你自求多福吧！”
唯一的倚仗也沒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萬一這幾天，趙桓痛下殺手，把自己給宰了，我冤不冤啊？
趙佶也知道趙大錘的顧忌，他自己也有，那就是趙桓會不會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呸，是嫌他們兩個老東西礙事，對他們不利。
“桓兒，你想登上帝位，還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明詔天下，保證今後不得對太上皇和我無禮，保證不傷害其他兄弟姐妹，保證不輕易改動太上皇制定的國策。”
雖然未必一定有效，但趙佶能想到最周全的事兒，大概也就是和父皇、兒子一起慢慢變老了。
也算是個不錯的安排了。
別的，以趙佶的智商，恐怕也想不到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