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美麗新生活從挑糞開始
趙不試也不是什麼大丈夫，至少第二天起牀的時候，腰部似乎有些不適，一扭一扭的。
“天還沒有大亮，起來這麼早幹嘛呢？”
想起昨夜的瘋狂，於氏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心疼自己的丈夫。
好端端地在太學熬個資歷，等着外放一個輕鬆的職位，也就是了。何苦要跟一幫子同窗瞎混，到這窮鄉僻壤來喲！
別看於氏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那，都是裝出來的呀。
趙不試一邊穿衣服，一邊回答：“此處民風淳樸，比在城裡待着舒服。你以前爲了不讓我在人前丟了顏面，節衣縮食給我做好衣服，甚至是應酬往來。你累，我更累。還是這裡好啊！”
“這裡好個屁？大家都窮了，你就不怕丟人了是吧？”
“哪裡會一直窮下去？那不是顯得我太沒用了嗎？”趙不試穿上一雙半新不舊的布鞋，跺了兩下腳，“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看這舊鞋也挺好的嘛！”
見丈夫執意要出去，於氏提醒道：“太上皇送了不少東西，有一雙帶個紅勾的鞋就很好，看着就好。你穿上，別凍着腳了。”
“我去挑糞，穿新鞋幹啥？且放着吧。”
“你要幹啥？！”
“挑糞，我走了啊。”
趙不試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挑糞人。
還真不是說笑，挑糞也是需要裝備的。
首先你得有根扁擔，還得有兩個糞桶。
當然，還得需要個瓢，有把兒的那種。要不然，你下手抓啊！
那稀的稠的混在一起，想抓……
（打斷一下，作者已經被自己給噁心着了，修養ing）
村民們沒那麼矯情，也是熟門熟路的活計，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噁心的地方。誰家沒個糞坑，誰家不需要糞水澆地。
自己拉的自己挑，不丟人。
再說了，誰家也不捨得把糞便宜了別人。
【這還成了好東西了嗎？】
【錘錘不講武德啊！一大早地就給我們看這個，這是存心的嗎？】
【錘錘你給我出來，保證不錘死你。】
【就是，還以爲假期到了，有新內容呢，真是的！】
【你們難道不知道，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嗎？】
【就是，這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的東西，澆到菜地裡，那個滋味……】
【錘錘想什麼呢？這是系統故障，還是錘錘想掉粉？】
趙大錘上線答覆了一句“讓大家多接一下地氣”，就又下線了。
真是誠意毫無，槽點滿滿啊！
就爲了看趙不試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一不小心就來了個直播而已，你們還不依不饒的，愛看看，不愛看你就接着睡啊！
趙不試不知道自己成了“網臭”了，反而很開心。
因爲他自擔任里正以來，發佈的第一道命令就得到了完美的執行。
幾乎是每家每戶都派出了得力干將，簞食，啊呸，是挑着糞桶前來助陣。
即便是裝備不齊全的，也拿着把小鏟子和糞筐，準備把路上打掃一下。
新任里正是個講究人，喜歡乾淨，希望每家每戶都那麼幹淨，咱就配合一下吧！
反正年關快到了，只當是提前過個小年了。
“不，咱們可不是爲了好看才這麼幹的。”
趙不試微微一笑，解釋道：“地裡的莊稼爲什麼能長得好，咱們爲什麼要分上田、中田和下田。這裡面都有說道，有誰知道的？”
地裡的莊稼長勢和田地的等級劃分，那不是老天爺給的嗎？你個太學生，能管着老天爺的事兒了？
“哪有什麼老天爺分的，奧秘全都在肥料上。”
趙不試開始搜腸刮肚，努力去想新開的農學課的內容。
課本上好像說過，把農家肥弄到地裡，可以有效改善地力，提高糧食產量。而且最好是把漚過的農家肥，掩埋到土裡。
不像村民們現在做的那樣，隨便往地裡一潑，除了臭人，毛用都沒有。
但具體的原因，書上沒說，趙大錘也沒有解釋。
考慮到趙大錘一向的信譽還行，趙不試決定賭一把，讓村民們多勞動一下，翻翻土，把那些黃白之物都埋在土裡。
翻土，大家沒意見。
有經驗的老農都知道，趁着冷天把土翻起來，能把雜草、害蟲給凍死，還能讓板結的土地酥鬆一些。
但把糞便埋到土裡，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呀？
有幾畝上田的人家，不是很願意往土裡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從來不願意把那些髒東西，潑撒在田裡。
就指着這些好地多打幾鬥糧食呢，你個一天地都沒種過的瓜娃子，可別出什麼餿主意，再把我的好地給毀了呀！
“誰家的上田多？你們也不用不好意思說，我沒有清查你們田地的意思。我只是想問，你們的上田的產量，是不是越來越差了？”
還真是。
這幾年按說也算是風調雨順的，可地裡出的糧食越來越少，除了賦稅和地租，也剩不了幾鬥。
中田屬於夠本，下田根本就沒人願意種。
賠錢還得下力氣的活兒，誰幹啊？
但畝產逐漸減少的原因，還真沒有細想過。
難道不是地力用盡，沒辦法解決了嗎？
“這就跟人幹活一樣，你不吃飽飯，力氣就會少。我們只是一味地向土地要東西，而不給它吃的，它能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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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吃的，就，就喂這些？
村民們看看各個桶裡和筐裡已經差不多填滿的東西，不由得表示很懷疑。
土地爺的口味，是不是重了點兒啊？
“你管他呢，這土地就喜歡臭臭的東西。”
趙不試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以後啊，誰家的糞桶都不能再擱河裡刷了啊。真不知道你們是咋想的。洗衣服、做飯、洗澡都用那河裡的水，還把糞桶在裡面刷。不嫌有味啊！”
翻土、挑糞，從來都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
儘管趙不試拼命想表現出和一個老農一樣輕鬆，但虛浮的腳步，凌亂的氣息，還有額頭上大滴的汗水，還是出賣了他。
一個整天拿書的人，挑起了糞桶，拿起了糞筐，不能不說是一件人間慘劇。
錘絲們沉默了，趙大錘沉默了，被趙大錘特意請來看直播的同窗們，也沉默了。
從未接觸過底層生活的人，哪裡會知道生活居然如此艱辛，爲了一點點的收入，需要忍受這麼多的辛勞。
我們也要學趙不試一樣，去當個挑糞的里正嗎？
“挑糞咋啦？在我看來，挑糞最少有三個好處。一是可以肥田，二是能和村民們打成一片，三嘛，眼前看着舒坦，夏天還能預防疾病。”
趙大錘豎起一根手指，說了四條好處，非常識數。
大家都是文科生，誰也不會笑話誰，就是對挑糞的諸多優點有所懷疑。真有這麼多的好處，怎麼不見你去挑啊？
趙大錘微微一笑：“放心！我早就想好了，過了年就讓官家帶頭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