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安這下是徹底愣住了。
他對蘇柒月這過於年輕的樣貌着實有些不信任。
想了想自家幼弟的身份,謝之安一咬牙,最後還是對着羅長老說道:“這位長老,恕在下魯莽,主要是這位……莊主,屬實有些太過年輕了。”
對於謝之安的質疑,蘇柒月倒是沒有什麼生氣的意思。
畢竟以貌取人是世人的劣根性。
即便在前世的現代社會,依舊有許多病人在就醫的時候喜歡去找頭頂鋥亮或是兩鬢斑白的老專家,對於看起來比較年輕的醫生,他們大多會抱着懷疑的態度。
所以,謝之安這樣的質問,蘇柒月前世已經聽得太多了,多到再次面對質疑的時候,她的內心已經平靜無波了。
於是,蘇柒月並沒有理會謝之安,而是看向一盤的羅長老,開門見山:“病患什麼情況?”
羅長老連忙引着蘇柒月走到躺在木牀上的少年身邊,說道:“少年人,跌落下馬後背箭矢穿心而過,聽說是府上大夫有些能耐,以銀針施以內力鎮住了心脈,暫時拖着到了杏林山莊。”
蘇柒月聞言,走到一旁的窗臺處取了一雙乳白色的手套帶上,隨後伸出兩更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處,目光則從他的口鼻往下移動到胸口和四肢再回到臉上,伸出另一隻手,掀開少年的眼皮看了看。
“脈搏微弱,口脣眼瞼泛白,四肢厥冷,皮膚皺縮……應該是厥脫。”卓顏說着,就準備解開少年胸口的衣襟,“受傷到現在多久了?”
厥脫,就是現代人常說的休克,其實就是身體裡可被利用的血液嚴重不足產生的症狀。
一站到病人面前,蘇柒月渾身的氣勢就變了,那凌然自若的模樣,讓謝之安幾乎下意識就回答了蘇柒月的問題:“約莫十日。”
這個時代的交通並不發達,十日能夠從京城趕到燕然谷,這已經是能夠達到的極限了。
蘇柒月聞言瞭然,一手中指貼着少年裸露出來的胸口皮膚,另一隻手在自己的中指指節出輕輕敲擊。
仔細感受了一會兒後,蘇柒月換了一個位置,一邊敲擊一邊頭也不擡地向着羅長老說道:“聽診器。”
“什麼?”謝之安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羅長老便立刻轉身,從矮几上取過一個奇怪的玩意兒遞給蘇柒月。
這東西長得奇怪,兩側用木頭削成小盞的模樣,中間有一根絲線相連。
只見蘇柒月將一頭的小盞貼在少年左側胸口,另一頭靠近自己耳邊,安靜地傾聽着。
這也是謝之安第一次見到杏林山莊這特別的診斷方法。
先前在京城,都是聽得江湖傳聞,杏林山莊治療手段奇詭但療效驚人。
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玩意只能是現代聽診器的簡化版,因此聽得並不清晰,蘇柒月必須屏住呼吸仔細分辨。
那凝重的神色,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提起了心臟。
過了好半晌,蘇柒月才收起了聽診器,褪下手套丟進一旁的木桶,替少年整理好衣服:“傷在心脈,胸腹內有不少血液淤積,施針人很有手段,雖說沒能修補破損的心脈,但減緩了心脈失血的速度,否則別說十日,只消得一日就能讓人失血過多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