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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敦煌死戰(一)

第二十七章 敦煌死戰(一)

黃昏日落,酒泉城城頭。

披掛玄甲的徐扶蘇駐足城頭,遠望塞北。在他身側的還有北樑王徐芝豹,徵西大將軍左宗棠,白易,宋如言四人。

五位領將之所以齊齊站在城牆上,爲的是等人,等那一支鬼軍回來。

塞外夕陽紅焰,火光鋪灑大地。

“轟,轟!”忽然站在城頭上的衆人連同守城的將士均是感到地面在震顫。

徐扶蘇目光遠視,天邊一線,迎着夕陽落日,先是鬼軍中各部冒頭,再是坐下清黃悍馬,聲勢浩大。

似乎隔着好遠都能聞到這股騎軍身上的血腥味和戾氣。

兇殘之軍,這是左宗棠第一次見到這股騎軍時的反應。

可以想象當夜幕降臨,這股奇襲之軍將會化身爲厲鬼索命,就讓人不寒而慄。

宋如言的定力要差些,單單是啞兵鬼軍從遠處衝襲挾帶的凌然氣勢就可以動搖他的心神,可不謂之恐怖。

北樑王徐芝豹右手微微擡起,朗聲:“開城門!”

一聲令下,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迎軍入關。

這羣啞兵鬼軍臨近城門後,站在城牆上的衆人神情凝重地望着他們。

靜,死寂的可怕。

啞兵鬼軍中的每一位騎軍靜靜無言地列隊走過城門,沉沉的戰甲發出細索聲,馬蹄踏在青磚上的聲尤爲入耳。

這幫足足有三萬的啞兵鬼軍進城之後,選擇獨自前去自己的營帳。

啞兵鬼軍,顧名思義,就是爲死而生。

他們喊不出疼痛,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心中所想。

出征,唯有死戰。

徐扶蘇鄒眉,心有思索。

哪怕是左宗棠臉上也閃過一絲凝重。

在極爲壓抑沉重的迎接會啞兵鬼軍後,城牆上的人也紛紛回到軍營大帳中。

薛流兒遲遲而來,進入大帳時,發現衆人都在等他。

薛流兒捻了捻額前的髫發,朝衆人笑道:“烏鞘嶺四萬騎軍,全殲,我部戰損兩千騎。兩千換四萬,奶奶的賺大發了。”

他伸手握起茶壺,給自己倒下一杯茶,一飲而盡。

薛流兒高興大喊:“爽快!在北樑養兵,養的老子都要發黴了!今兒總算殺了個痛快。”

徐芝豹搖頭失笑,“打西域那幫蠻子,臨時起事,不成事的軍隊。瞧把你樂的。”

身披赤銅甲的薛流兒嘿嘿一笑,繼續道:“那就等下一次,咱們專挑西夏的精銳騎軍打!”

“不用等下次了。”徐芝豹指着地圖一處,緩緩道。

其餘人皆循着目光看去,徐芝豹多指地處乃爲敦煌郡,他徐徐道來:“西夏叛軍,由先前駐紮隴西長廊一帶的十萬,軍營往前挪動到了敦煌一帶,也就是挪動的五十里。大有和我們主力在敦煌一帶決戰的意思。”

左宗棠站在一側,細細打量,點頭道:“可戰,如今酒泉城被我們守下,敦煌郡離次不過百里,來回輜重,物資供給不算太難。”

薛流兒倒是對這些排兵佈陣不太上心,他爲將,可統御萬軍奔襲而戰,北樑王指哪他打哪!

徐扶蘇和白易自然沒有異議,在等待徐芝豹的下一步命令。

徐芝豹笑了笑,手指輕叩沙盤邊沿:“移軍營,和西夏叛軍十一萬主力,敦煌一戰!”,他擡起頭望向左宗棠:“宗棠兄,就由你來率領剩餘的涼州步卒和驪陽的十萬軍隊於敦煌和西夏叛軍主力交戰。”

“徐扶蘇,白易,薛流兒!”

“在!”,徐扶蘇和白易同時踏出一步,拱手在前,朗聲道。

“我命你們率領一萬大梁龍騎和薛流兒的三萬啞兵鬼軍,出北地郡,繞道隴西長廊朝北,遠出敵後。伺機襲殺剩餘十萬西夏叛軍。若事不可爲,則速速退回敦煌。我們會在敦煌破敵後接應你們。”

“得令!”三人齊聲。

等到衆將領命退下,徒留徐芝豹一人在營帳之中,望着沙盤,面色凝重。

根據“無面”匯來的消息,北厥國師陸沉攜有三千“越勾”來西域助陣。

陸沉的心思,徐芝豹並非完全看不出來。

在敦煌郡所謂的十萬主力不過是陸沉用來消耗驪陽和北樑的兵力,但剩餘的人他要用來做什麼呢?

暮色重重,徐芝豹凝望窗外落雪,這個陸沉,不簡單。

若是有可能,徐芝豹的眼眸閃過一縷殺意。

陸沉,不能回北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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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軍帳大營的徐扶蘇和白易立馬就被宋如言堵個正着。

宋如言目光徘徊過兩人,臉上笑嘻嘻,搓搓手:“那個,扶蘇兄。先前你可是答應我的,若是我在酒泉一戰活了下來,那可就得拿個大梁龍騎的騎軍給我噹噹。”

“白易將軍,說話算話?”宋如言目光望向兩人,神情期翼。

徐扶蘇和白易相視而笑。

白易瞭然於心,向前踏出一步,一把摟住宋如言,惋惜道:“這騎軍,宋兄弟可能是當不得了。”

宋如言愣了愣,苦着臉,“啊?”

白易嘴角壞笑,猛地拍了拍宋如言的肩膀:“騎軍是真當不了,但大梁龍騎的校尉還是可以的。”

宋如言又是一愣,“等等!”他偏頭驚訝地看向白易:“你說什麼?”

徐扶蘇哈哈大笑,替他解惑:“意思是你現在說校尉了,好好幹小夥子。”

“欸!哈哈哈哈”回過神來的宋如言自然是欣喜若狂。

徐扶蘇收起玩笑神色,正兒八經地說道:“高興歸高興,不過稍後整頓,就要立即出征了。”

宋如言臉上紅撲撲,顯然是有些激動,“那就幹他孃的!”

“你們這幫小夥子,年輕氣盛,令人羨慕呀。”不知何時站在三人身後的薛流兒提着一壺酒,調笑道。

徐扶蘇轉身朝他頷首:“薛叔叔。”

薛流兒看了看徐扶蘇,眼神中滿是讚許和認可,“披上甲胃跟你薛叔叔我走完這一遭,剩下的我們活下來再說。”他撇下一句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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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扶蘇出征前去了一趟藥塵的營帳。

趴在營帳外當護衛的兩頭夔虎見到徐扶蘇,都極其溫順地讓開道路。

這兩頭夔虎倒是有趣,徐扶蘇心裡暗想,自從如意朝兩頭夔虎示威後。兩頭夔虎倒是安分不少。

至於如意,徐扶蘇臉上劃過抹淺笑,那個小傢伙因爲徐扶蘇不喂酒喝就安分待在他紫海之中也不肯出來。

說是小酒貓,倒也不過分。

徐扶蘇收回心神,掀開簾布。

藥塵坐在帳中,研究藥理。

對此,徐扶蘇見怪不怪了,自從認識藥塵開始,這位大夫除了閉門研究藥理也就沒有事情可做願意做了。加上城中確實有藥房、藥坊,他所用的藥材大都能找到。

“怎麼,要出征了?”藥塵盯着書案上的書籍,淡淡道。

徐扶蘇目光看去,燈火裡這位素雅的男人,偏偏生了一副女子面容。

“嗯,準備出征。和西夏軍敦煌決戰。”徐扶蘇輕聲回答。

藥塵咧嘴笑了笑,百媚叢生,他扭頭朝徐扶蘇說道:“那可別死了,只要不是屍骨不存,哪怕是你缺胳膊斷腿,我也能把你救回來。”

說着,藥塵補充道:“你可是我的貴人,本大夫還不想榮華富貴沒享到,你這個貴人就兩腿一蹬,昇天。”

“有你這種說貴人的?”徐扶蘇挑眉調侃。

“對不住,改不了。”藥塵故意抱拳,朝他作揖道歉,“要是世子殿下沒事,那就請便吧。”

徐扶蘇聳肩,衝着那副面容惋惜感慨:“你要是女的就好了。”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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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泉城下青磚古道。

大梁龍騎,啞兵鬼軍,蓄勢待發。

徐扶蘇一襲玄甲披身,腰間別着易水寒,坐於雪白頭上與薛流兒並肩而行。

兩人不約而同的在這趟過道上放慢了腳步。

薛流兒控住繮繩,行進是不忘和徐扶蘇說道:“扶蘇,待會出城,你率大梁龍騎先行。薛叔叔的啞兵鬼軍給你們殿後。”

徐扶蘇疑惑,偏頭看向他:“薛叔,爲何?”

薛流兒輕笑,“那有讓侄子給叔叔殿後的,哪怕是戰場上,只要啞兵鬼軍不死絕一個人,就沒有道理讓你們大梁龍騎先行拼殺的道理。”

徐扶蘇剛想反駁,轉頭面向薛流兒認真的面龐,生生地將反駁的話嚥了回去。良久,他才咬牙道:“薛叔,莫要小看了大梁龍騎。”

“哈哈哈哈哈。”平日邋里邋遢,只有戰時才肯梳頭的薛流兒爽朗大笑,“不小看,不小看。”

“我不管別人說你是如何賢明,在金陵的作爲,你薛叔我也是知道的。”

“但在戰場上,我薛流兒只認驍勇。你敢單槍匹馬陣竄申屠拓大營,以傷換傷取下他項上人頭。在我看來就很不錯。”薛流兒難得和這位侄子道名心中所想。

“若是此戰,你和我都不死。我薛流兒別的不敢講!這條命就是世子你的了!”薛流兒沉聲道。

徐扶蘇嘴角微勾,自信一笑:“那薛叔,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板子。”

兩匹馬,安靜地踏過城下青磚長道,馬蹄聲響,馬上人心齊。

薛流兒愣了愣,反應過來的他大笑:“那且看看便是!”

徐扶蘇一把抓住繮繩,用力揮舞,高喝:“駕!”,他率先出城,身後一萬大梁龍騎緊跟出城。

薛流兒記得這兔崽子駕馬而過時,還說了一句。

“那且看看。”

薛流兒灑脫長笑,心中豪邁,“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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