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焰熊的冷汗，唰的就下來了：“陛下……這……”
他還沒這出個所以然，姜無界又說話了：“塗達茗的事，你們都還記着吧？”
“自打他偷了考題，朕就知道，朕身邊的那些眼睛，遲早還會頂上武舉。”
“於是朕一改之前的舊習，直到殿試開始前，才確定了最終的題目。”
“孫將軍，現在你該服氣了吧？”
說着，他的眼神猛然轉冷：“孫焰熊，虧你還是朕的的親軍統帥。”
“竟拿這種沒有影的事，來誣陷身爲王爺，和武舉主考官的桓兒。”
“用你的話說，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這種無父無君的混賬，也好意思跟朕在面前，說什麼忠君愛國，真是可笑。”
“本來朕還打算再留你幾天，現在看來，你是急不可耐的找死了。”
他眼睛一瞪：“鄺玉樓，你說說吧。”
見姜無界動了真火，剛纔還忙着構陷姜桓的鄺玉樓，趕緊站了出來。
他萬分小心的道：“陛下，臣已查明，逍遙王送來的槍桿，確實被人動了手腳。”
“軍器監監正也已供認，正是孫焰熊讓他，將陸鳴用的兵器，換成了廢銅爛鐵。”
“監正還說，孫焰熊曾命人，專門找來了李鋒使用的長槍。”
“兩相對照下，就不難推斷出，是孫焰熊爲謀害逍遙王，纔在槍桿上做了手腳。”
“此外，禁軍的一名主簿也供認，是孫焰熊將李鋒的對手，換成了力大無窮的肖大江。”
“將上述證據全部彙總，昨日處心積慮謀害逍遙王的，正是這個孫焰熊無疑。”
沉默的姜桓，悄悄和陸鳴對視了一眼，原來他們昨天的猜測，竟然全是真的。
面上平靜的姜桓，心中早就燒起了熊熊大火，想讓本王死，你那點腦子還不夠。
他的話剛說完，殿上的大臣，立時就炸了鍋。
“什麼，孫將軍竟然想暗害逍遙王？”
“謀害當朝王爺，膽子也太大了。”
“何止膽子大，簡直就是聳人聽聞、喪心病狂，若不嚴懲，以後還了得？”
“……”
姜無界臉黑的可怕：“孫焰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要不要朕將那幾個證人傳上殿，跟你當堂對質一下，讓你死個明白？”
一臉死灰的孫焰熊還沒接話，門外羽林衛突然來報：“陛下，京都令有要事求見。”
要事，姜無界大袖一揮：“讓他進來。”
京都令還是老樣子，蓄着不長的鬍子，渾身沒有二兩肉，活像個許久沒吃飽的山羊。
不過此時的他，神情頗爲緊張：“陛下，出怪事了。”
心情本就不美麗的姜無界，哪有心思聽他的啞謎：“到底是什麼事？”
京都令彎着腰：“今天微臣手下的衙役，在東城的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具屍體。”
“從屍體上找到的身份文牒看，此人是來京都參加武舉考試的士子，名叫李鋒。”
“可據微臣所知，那個參加武舉的士子李鋒，不是昨天就死了，屍體也被送到了刑部。”
“微臣覺着事關重大，這才急急忙忙趕了過來，面見陛下。”
他朝姜無界一抱拳，示意自己說完了。
見真李鋒的屍體，竟被京都令給翻了出來，孫焰熊的冷汗，又下來了。
看姜無界面露不解，姜桓眼珠一轉：“父皇，此事恐怕跟孫焰熊脫不開干係。”
“綜合方纔鄺大人所言，定是孫焰熊爲殺兒臣，才殺了真李鋒，又換上了昨天的冒牌貨。”
“只要父皇將死去的假李鋒畫影圖形，發往各處，很快就會有人來認屍。”
“到時再順騰摸瓜，查出假李鋒生前曾爲何人效力，一切就都不言自明。”
暗暗點頭的姜無界還沒說話，一臉死灰的孫焰熊，卻先開了口。
他無力的道：“陛下，不用麻煩了，鄺大人和逍遙王說得對，這些都是罪臣做的。”
與其日後被姜無界查出來，還不如現在就說了實話。
反正他現在的罪名，多一條少一條，都是那麼回事了。
現在別說剛投靠的姜遠和蘇文輝，就連天上的神仙，恐怕都救不了他了。
姜無界的眼睛裡，吞吐着可見的寒芒：“好，孫焰熊，你總算還是認了。”
“你殺死士子、坑害陸鳴在先，陰謀殺害桓兒在後，如此惡貫滿盈，朕留你不得。”
“來人，將孫焰熊推出宮門，當街斬首，以儆效尤。”
不想半天沒說話的姜桓，突然上前了一步：“父皇，等等。”
“兒臣若沒記錯，孫將軍昨天說過，他若冤枉了兒臣，就請父皇滅他滿門。”
“而今兒臣早已證明了清白，您看看，是不是也到孫將軍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對這種想要他命的東西，姜桓的字典裡，根本沒有什麼禍不及妻兒一說。
方纔還一臉死灰的孫焰熊，撲通就跪下了：“陛下，臣罪孽深重，雖死無憾。”
“可臣的家人，都是無辜的，還請陛下開恩，饒他們一命。”
姜桓的冰涼的聲音裡，好像帶着冰碴：“孫將軍，現在想起來怕了，是不是晚了點？”
“你昨天誣告本王、將槍頭對準本王的時候，你不是挺神氣的嗎？”
“饒了你，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想過，饒了本王一命？”
“怎麼，本王這大宣皇室血脈的鳳子龍孫，還趕不上你家那幾條賤命？”
“再者說了，用全家性命擔保，可是你自己說的，本王也勸你了，可是勸不住啊。”
姜無界聽罷，更加火氣沖天：“命羽林衛將孫焰熊一家老小，統統拿下。”
“稍後一同綁縛宮門口，朕要用他們的血，給桓兒壓驚。”
傳旨的太監還沒出門，被羽林衛摁在地上的孫焰熊，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從頭到尾目睹了一切的蘇文輝，不自覺的哆嗦着，像瞬間得上了很重的傷寒一般。
如果方纔孫焰熊把昨晚的密謀咬出來，那此時的他，恐怕也快血染長街了。
解決孫焰熊，姜無界冰冷的目光，在一衆大臣身上掃過：“你們都給朕聽清楚了。”
“從去年擊退朱冉、到今年的新式軍服和兵器，再到青山城練兵，和主持武舉。”
“短短大半年，桓兒做了太多你們連想都不敢想，更別說去做的大事。”
“他有大功於朝廷，今後誰再敢信口雌黃、說三道四，別怪朕翻臉不認人。”
說話間，他的神情也愈發的冰冷，尤其是看向蘇文輝的時候。
見衆人都低下頭，姜無界才接着道：“傳詔，敕封陸鳴爲新科武狀元，肖大江爲榜眼。”
“明日春闈武舉一同發榜，後天大擺瓊林宴，普天同慶，散朝。”
見衆人就要各自離去，心情大好的姜桓，突然開口道：“京都令，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