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街，人頭攢動。
姜桓一回頭，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又出什麼事了？”
翻身下馬的人，正是他派去分店調書的護衛。
一邊的姜威陰險的笑了：“逍遙王，真以爲本王的七萬兩銀子是這麼好賺的？”
“你不是想知道本王什麼意思嗎，他會告訴你的。”
和姜桓想的差不多，這些換書的人，正是他昨晚連夜鼓動來的。
他的意圖很明確，就是要在衆人面前，毀了姜桓的信譽，砸了姜桓的牌子。
護衛一溜小跑，到了姜桓面前：“王爺，不知爲什麼，今天分店那邊的生意出奇的好。”
“各種書籍消耗大半，已經沒有能力往這邊調書了，怎麼辦，您快想想辦法吧。”
一見護衛這麼說，剛挺住腳步的客人們，立時又開火了。
“好啊，逍遙王，你竟敢花言巧語，誆騙我等，真是斯文掃地。”
“我看他就是黑心錢賺夠了，什麼以舊換新，都是騙人的，如此昧着良心，禽獸不如。”
“諸位，咱們也別跟他廢話，走，去皇宮，看陛下作何解釋？”
“……”
他們的話，讓姜威笑得更加得意：“逍遙王，我們大夥這麼早就來換書。”
“你這麼做，信用何在，別說你是我大宣王爺，隨便拎出來個賤商，都不會如此無信。”
“堂堂王爺，如此言而無信，你還做的什麼買賣，真真令人齒寒。”
馬上，他又換上了一副愧悔難當的面孔：“各位學兄，本王要跟大家道個歉。”
“方纔本王念在兄弟一場，一直爲逍遙王開脫，以爲雖無力兌換，他也該心存愧疚。”
“沒想到他竟如此無信無恥，公然誆騙諸位，姜威有罪，不該爲此厚顏之人說話。”
姜威對衆人深深一躬：“姜桓如此做法，實在難以服衆，以後這騙人的書店，不來也罷。”
去洛川街買書的人，自然也是他派去的，反正以後能以舊換新，也虧不了多少。
更何況，只要能將姜桓放倒，花再多的錢，姜威也一點都不在乎。
如今胖子姜遠被圈禁，如果姜桓再廢了，還有誰能跟他爭太子的寶座？
姜威誠懇的樣子，頓時惹來衆人一陣誇讚。
“看看，還得是樑王殿下，關鍵時候，替咱們讀書人說話。”
“人言樑王大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不行有些人，活該被大火燒成一片白地。”
“還請樑王殿下，爲我等做主。”
姜威一副責無旁貸、又痛心疾首的樣子：“皇室不幸，竟出了這等黑心重利之輩。”
“本王身爲大宣王爺，自然要爲各位學兄做主。”
他大步上前：“諸位，本王這就帶你們去宮門告御狀。”
“本王以王位作保，今日若不請陛下重處姜桓，誓不罷休。”
姜威轉頭，輕蔑的朝姜桓看了一眼，砸了牌子，毀了名聲，你就算徹底完了。
眼見姜威就要帶人朝皇城方向而去，姜桓又是一聲大吼：“等等。”
姜威回頭：“怎麼，姜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要是道歉的話，那就不用說了，本王身後這些讀書人，豈能被人如此戲耍？”
姜桓冷笑：“你怎麼就知道，本王今天一定拿不出大家需要換的書？”
揹着手的姜威，一陣嗤笑：“姜桓啊姜桓，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洛川街那邊，已經快被人搬空了，本王實在想不出，你拿什麼給大夥換書？”
姜桓眨了眨眼睛：“打個賭怎麼樣？”
姜威面帶疑惑：“賭什麼？”
摸了摸鼻子的姜桓，朝姜威垮了一步：“就賭本王今天能不能丟了信譽，砸了牌子？”
“本王若輸了，從此關閉書店，遠走他鄉，再不回京都，不問生意之事，怎麼樣？”
姜威稍微琢磨了一下：“好，本王跟你賭了。”
“諸位，既然逍遙王，信誓旦旦，咱們就看看他去哪變出這麼多書來？”
他一副無辜的樣子：“畢竟咱們是來換書，不是來找麻煩的。”
衆人登時一陣鄙夷。
“拖延時間罷了，還賭什麼，你看他那副樣子，真讓人噁心。”
“他就是怕陛下降罪，這才拖延時間，呸，什麼東西？”
“樑王殿下，跟他賭，我們支持你，這種垃圾就該攆出京都，看他那張臉就心煩。”
“……”
姜桓好像沒聽見：“本王輸了，離開京都，樑王你若輸了，又該如何？”
姜威噗嗤笑了：“輸，本王怎麼會輸，不過既然打賭，那就得有個彩頭。”
“這樣吧，本王若是輸了，你這書店的重建的錢，本王給你出，可以吧？”
姜桓點頭：“好，樑王殿下一言九鼎，大傢伙也都聽見了，就請諸位一同做個見證。”
人羣中，那個花白鬍子的書生有些不耐：“既然賭約已定，那就請逍遙王將書變出來吧？”
“若是沒有，就趕緊滾出京都，免得壞了我京都一方水土。”
姜桓負手而立，也不以爲忤：“諸位，半個時辰之內，書必到。”
“還請諸位多等一會兒，本王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人羣中的嘲諷，又傳了過來：“時間馬上到了，書呢？”
“逍遙王，別耽誤時間了，趕緊滾出京……”
話未說盡，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突然傳來。
接着在上百人驚訝的目光中，老餘和他身後的二十幾輛馬車，就緩緩出現在衆人面前。
大車上裝滿了各種帶着油墨香味的書籍，粗略估計，也有五六千本之多。
老餘雖看上去很疲勞，但卻長長鬆了口氣：“王爺，老奴幸不辱命。”
“三四百人幹了五六個時辰，終於將店內原有的書籍，全部連夜印刷了一遍。”
他快步來到姜桓面前：“每種書不下十本，足夠客官們兌換之用。”
姜桓呵呵一笑：“幹得漂亮，辛苦了，老餘，等忙完這一陣，人人重賞。”
他轉頭朝向一衆書生：“時間正好，書來了，要兌換什麼，就去老餘那登記，人人有份。”
看着面前分門別類、工工整整的上千本書，姜威愣了：“怎麼回事，這究竟怎麼回事？”
姜桓拍了拍手：“怎麼，不明白？”
“看在你幫本王重建書店的份上，本王可以跟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