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泳，你打算裝睡到什麼時候？”
夜晚蕭瑟的晚風吹倒燃盡的篝火，山野間跑出來的螢火蟲紛紛躲進林間，一晃眼就沒了蹤影。
“他們都走了啊？”張粟泳感受着周圍的寂靜，再也裝睡不下去的撐起頭，“頭好痛啊……怎麼每次裝睡都被你發現？”
“不是說過嗎？長睫毛不適合裝睡。”許哲晨揉着她的腦袋，“誰讓你喝那麼多。”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張粟泳也不躲開他的動作，任他給自己按摩頭部，是許哲晨許久許久沒見過的乖巧模樣。
她清醒的時候是絕不會讓他這樣親密觸碰的。
“很多。”
“那你可要把握機會，我現在喝醉了說的都是真話。”
她的大眼睛裡盛滿碎碎星光盡是迷離夢幻，漂亮的長睫毛一顫一顫的撓動他的心。
“你……”
還沒等許哲晨說完張粟泳突然刷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院外的一棵大樹前去掰它的樹杈，“等等，我只回答你三個問題。”
“那你拿樹枝幹嘛？”許哲晨看着古靈精怪的女孩兒跟了過去，寵溺的笑了，“喝醉了像個傻子一樣。”
“你別管，還問不問了？”聽到許哲晨說自己像傻子張粟泳氣壞了，攢足了勁站在樹前惡狠狠的踹了一腳樹根，不料這一下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嗷嗷……疼……”
許哲晨哭笑不得的拉過她把她扶在樹下的大石頭上，單膝下跪去脫她的帆布鞋，“你就不能讓我不那麼操心嗎?”
“都怪這棵樹，不……都怪你……”
少年輕輕的揉搓她細白的小腳，垂下眼簾附和，“是，都怪我，怪我讓你那麼爲難，是我不好。”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許哲晨擡起頭認真的看着張粟泳的眼睛。
“哲晨，你長得好像天使……”她擡起手想要撫上他沒有瑕疵白皙的臉，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轉移話題沒用，我要開始問你了，第一個問題：你拒絕了洛子逸爲什麼還和他回家？”
他這雙漂亮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她癡癡傻傻的看着回答，“爲什麼和洛子逸回家……因爲我欠了他一件事……答應他要做到。”
他抓着她的手更緊了些，“第二個問題，粟泳喜歡覃塘柯嗎？”
這次她的回答十分快速及果斷，“他是個壞人！我討厭他！”
“好，最後一個問題……”雖然不知道她這一趟出行發生了什麼，但覃塘柯傷害了他的粟泳是不爭的事實，往後他一定不會再放開她了。
“不行，不行，你已經問了三個問題了，我不會再回答了。”張粟泳搖着頭掙脫束縛。
“哪有問了三個問題，你又開始逃避我對你的感情了……不要總是推開我，好不好。”看着抽出手後不斷在推他的女孩兒，許哲晨伸出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她好像又瘦了，摟在懷裡好像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一樣。
“粟泳？”過了好一會懷裡的女孩不再掙扎，他低下頭輕喚。
勻淺的呼吸聲傳來，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許哲晨嘆了口氣將她從懷裡橫抱起來離開了大石頭朝房子裡走去。
夜深了。
……
S市。
縱橫交錯彷彿永無止盡的長街，霓虹街燈如光霧般籠罩着這個繁華大都市。
羣星閃爍的夜晚，依舊熱鬧非常的市區，戴着口罩的女孩兒和她身邊的男孩匆匆收拾音響和一些雜物，圍在他們四周的人們形成了一個裡三層外三層的巨大包圍圈，顯然這是街頭賣藝。
“再來一首！”人羣中有人依依不捨的出聲留住他們。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倆位！”
“別叫了，他們是最近纔到這邊來的，每天晚上只唱兩小時，是絕不會逗留超過十二點的。”其中有個似乎十分了解他們的男人說道。
“這倆娃娃看起來還在讀書吧？真是苦命，唱得比電視唱歌節目的還好，不去比賽真是可惜了、”
“你說的容易，去參加比賽路費都沒有怎麼去？行了，大傢伙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唱歌的男孩兒這時已經拿着裝錢的小盒子走了過來，方纔正在議論他們的人們有些嘆口氣投了，十元，五十元給他們，有些則是訕訕離去，還有些搭着那個少年纖細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他一定要去上學，只要學習才能出人頭地之類的話。
覃塘柯聽着既不厭煩也不附和，收完這邊的錢之後他只停留一會又去了人羣的另一邊，給錢的人們總會在原地等他過來，更多看熱鬧的人慢慢散去。
走完一圈回到陳墨琪身邊的覃塘柯扛起音響一邊走一邊說，“今天比昨天的人要多呢。”
他身後的女孩兒雙手捧着紙盒不疾不徐的走着，燈光灑在她身上一片柔和，捲翹的栗色長髮婀娜多姿的搖晃着，在地上投下一圈又一圈的影子，靈動而又美好。
覃塘柯回頭望去，看着即使戴着口罩也遮不住獨有氣質的陳墨琪，他知道來聽他們唱歌的絕大部分人都是衝着她來的。
也因爲事先想過她的容貌會帶來的麻煩，決定在街邊唱歌賺取小費時他就準備了口罩。
“走吧塘柯，叔叔阿姨還在醫院等我們。”陳墨琪越過光影，漂亮的眼睛笑起來如彎月一般。
“嗯，照目前這倆天得到的錢來算，我們倆個在二月十六號開學之前一定能湊夠一中的學費。”
“昨天有幾家音樂酒吧的人來找過我……”
“能不去那種拋頭露臉的地方就不去，知道嗎？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覃塘柯看着長街的盡頭，悠悠的又道，“到時你就安心上學就可以了，以後學費的事我再想辦法。”
“我想幫你分擔一些，畢竟我們現在處境不太好……”並不重的紙盒承載着他們今晚努力倆小時的成果。
“我知道，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下半學期我們直接準備中考吧，再去上半學期的初三太浪費時間和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