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只是閒逛,沒有固定的去處,到了哪也不打算久留。不過因果以往在寺中,說白了僅僅只是沒什麼念想而已!
這次見到斯人之後,因果心裡突然浮躁起來,說什麼也想出去走走。也是如果一直沒事倒不會覺得如何,可一旦發生了些不尋常的變化,就會忍不住心浮氣躁,所以因果是真感到閒的難受了。
斯人是無所謂,他要跟就跟唄,也不多他一個……
進入殷城,畢竟是大地方,原本斯人對於自己在外比較引人注目是不太當回事的。可如今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但其實也不難明白,自己斯人平日裡別人看到說白了還屬於養眼的!
但如今多了個沒什麼莊嚴法相的老和尚,確實顯得有點不倫不類,甚至詭異!
所幸斯人也不在乎,只是這種大城,市井幫會一定不會少。果然很多賭坊,鏢局和明顯裡面真正屬於某幫會堂口的地方,門口都插有仙盟的旗子。
側目觀瞧,因果對這情形很明顯的看不慣,臉色越來越陰沉。
目前仙盟中的名門大派除了蓬萊,也沒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倒是斯人當初遁世那三年中冒出的一些門派,纔是如今仙盟的骨幹。
比如之前的月山派,如今這殷城中的“天河門”,還有城外狼山上的狼牙派。
對斯人和因果,的確不會把這些門派放在眼裡。不過處於當下的江湖,除了極少數名門大派,還真稍有能比的。此時五人投宿的客棧,距天河門就只隔着一條街。由其門派外走過的時候,看到也是挺大一座宅院。
從以往情報看上你,天河門掌門周志,似乎道行不低,十幾年前曾和周羣傑偶遇打個平手,但後者自認對方並未盡全力。
經過調查,此人原本是遼北獨行大盜,爲何會到此建立門派?除了他自己,別人恐怕只能去猜,顯然是得不到準確真相的!
而斯人也能想到,自己一進城肯定就已經被人知道了,想主動去找茬很難。可想打抱不平可比找茬更容易,所以倒也不急於一時。
說到底,如果斯人每到一處,仙盟屬下別說尊老敬賢,敦親睦鄰,就只要能做到與人無犯,斯人大概就可以直接認輸了。
反而如果這個時候還能看到其屬下繼續橫行霸道,肆無忌憚,對斯人而言那纔是想看到的,說明仙盟根本做不到令行禁止,渣滓敗類在對方手中越多當然越好,對自己來說顯然更有利。
因果畢竟已太多年沒外出過了,而這一出來本就不是安穩性子,更是閒不住非想出去大吃大喝一通,說白了就是饞酒了!
斯人正好趁機說明:“你這樣我可不跟你出去喝酒!不然弄得好像是我把個好好的得道高僧帶壞了一樣,這黑鍋我纔不背呢!”
因果想了想倒也沒錯,撓撓頭問:“那你說怎麼辦?”
“小灰!你帶他出去換身行頭,關鍵是腦袋上,反正帽子還是假髮來一個罩上,一會兒雲來居見……”
小灰是個老實人,但不傻,可雖滿心不情願,但被因果死拖活拽就走也沒轍。夢瀾苑分號雖不少,但都在南方,所以北方的情報起碼不是能坐等的。
讓小青先出去打探一下,順便自由發揮!小黃則派去狼山大概看看情況,畢竟從以往情報來看狼牙派是個很神秘的門派,但基本可以確定其門派並非人類主導。
所以這就有必要查實一下大概情況,看看到底是哪一邊的?之所以這麼說,任何亂世中都必然會有很多看風向,隨時改變立場的勢力。
比如先前的月山派,無論他們怎麼說,斯人肯定不會相信他們是從一開始就決定等待投靠自己的。
見風使舵斯人並不排斥,關鍵是得有能力,或者起碼一定程度上可以給予多少信任。如果這狼牙派和月山派是相同情況,那自己就需要搞清楚他們的實力如何?就算不是一樣的情況,多瞭解一點總沒壞處!
金陵葉家,諸葛浪爲仙盟到處遊說,但收效甚微。而此前葉黛紋也帶着女兒回到金陵探親。
諸葛浪到了金陵本想提議將葉氏重整,但葉氏何等龐大的一族?分容易,想再合起來太難了。關鍵就算合起來,誰當家?
很顯然,若兒女有能力,當年葉同光何必非要分家?葉同光之子葉青沒什麼大本事,眼下也就當個富家翁也挺好。其妹葉柔當年爲父做主招贅了個秀才,也是葉同光並不奢望後人還能將自家在江湖上發揚光大,再創輝煌,子女都能過上安穩生活足矣!
因此,想要重整葉氏,必不可少的一環就是葉黛紋主導!
而對此,葉黛紋當面問丈夫:“你想重整葉氏,給仙盟做奴才嗎?”
諸葛浪聽得一愣!“夫人,這話怎麼說的?葉氏畢竟也曾是江湖一脈,難道……”
“已經不是了!我大哥之所以分家就是爲了讓葉氏可以徹底脫離江湖紛爭,希望族人可以都過上平安的生活。何況葉氏終究沒有高手,難道你想讓我葉家敗亡?”
諸葛浪心裡一陣悚然問:“夫人!你我夫妻數十年,在你心裡,難道我……你到底是如何看我的?”
葉黛紋悲嘆聲道:“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並不瞭解你了……。當年的事你情有可原,而且畢竟也未曾存心害人。可如今你爲了蓬萊加入仙盟,也罷!出嫁之人我也隨你。可仙盟到底是什麼?我以前不知道,可現在我還不會看嗎?嫁給你,我就是諸葛家的人,即便死也無憾!可你如今想讓我託孃家下水,這未免太過分了吧?”
諸葛浪呆在那好半天緩不過神來:“你……你就是如此看待我的?原來,我諸葛浪在自己夫人心裡是如此無恥之徒啊?”
看丈夫一臉悽然之色,葉黛紋雖然心有不忍,可她終究也不是年輕時候了,脾氣衝動是一回事,但心裡還是明白的。
“事到如今,你我夫妻這把年紀也不用有什麼藏着掖着了!你爲父,我爲母,難道我會願意看到自己孩子危險?但有的事我不說,並不是不知道。無論你心裡怎麼想,至少比起浮生,我肯定更信斯人!而你心裡其實也很清楚,他性情雖然個色,但以往該做的事他哪件沒做?你執着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其實你自己心裡真不明白怎麼回事嗎?當初被盜的金蓮怎麼回來的?我就不信你真是想不到。他的脾氣你也知道,但你終究選了讓自己心裡更容易接受的一邊。爲孩子?爲家門?還是爲了你自己那點小心結?總而言之,既然嫁給你,我認!但想坑我孃家,休想……”
諸葛浪呆呆看着妻子,那一字字如刀刃剜心之痛!可是,自己卻無法反駁。因爲他知道這份痛並不是冤屈,而是被戳中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浮生;斯人!相比之下自己心裡其實又更相信誰?
但在選擇的時候,自己終究和大多數人一樣,選擇了心裡更容易接受的一邊,甚至可以說是向成見妥協了!
諸葛浪一定不願重蹈父、叔的覆轍。然而現在,似乎只能祈禱上天保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