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道捏了捏光滑的下巴,仿若那裡有二尺長髯,盯着徐瑞手指的地方良久,面帶愁容道:“此處說有閒置之地倒確實有。”
在長安城的西南,有一處地皮正在出售,說是原本擁有此處地契的老地主,年齡都已經八十了,卻納了個十八歲的小妾。
本應該興高采烈的一事,當天晚上便出了岔子。
那八十歲老漢,當晚房藥服的過度,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他兒子覺得這件事太過丟人,本想花錢壓了消息,沒想到反倒把這件事鬧大,最後百般無奈之下,他兒子便把這塊地皮買了出去。
本身這只是件最平常不過的小事,根本入不得秦世子之眼,可是這件事怪就怪在,那老漢的兒子把地皮賣出去後,沒見到買主,也沒簽什麼地契轉讓書,更沒報交官府、遞交戶部,那人便離開了長安。所以此事一直沒有蓋棺定論,那塊地皮也成爲了無主之地。
“那便麻煩秦世子幫我購買此處地皮,到時我定有重謝。”徐瑞面帶急切,搞定了此處便搞定了釀酒中最關鍵的一環,等到新酒面世,絕對是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銀票大大地呀,雖然現在還沒有銀票!
不過,小錢錢,真心甜!
秦懷道嘆息一聲,“徐兄,倒不是我不想幫你,只不過……”
徐瑞和程處亮是結義兄弟,程處亮又是秦懷道的好朋友,再叫兄臺便過於生分,乾脆直接叫徐兄,也顯得近乎。
“世子有何難處?”徐瑞不解道。
長安城西南角,被五姓七望分別佔領,但也只佔半數地皮,剩餘的半數,八成掌握在皇家手裡,剩餘的地方,無論皇室還是五姓七望,全部心照不宣,表面上爲無人使用的空地,其實被皇室佔有。
之所有那些世家大族不插手,根本原因就是給皇家個面子,畢竟,那麼大的地方,總不可能全部用來做倉庫吧!
難免會有些不足爲外人道的事情,被偷偷安排在此處,五姓七望之所以主動讓出一成地皮來,也是爲了堵住皇室的嘴。
徐瑞想要在此處購買地皮,只能把目光放在無主之地,那就是打算從皇家嘴裡食吃。
“徐兄,我勸你還是另選良址吧!”秦懷道勸道。
“那是爲何?”徐瑞不解。
秦懷道將箇中緣由告訴徐瑞,還重點提到五姓七望對此處的關注,顯然是要從根本上勸住徐瑞插手此地的打算。
徐瑞對此不以爲然,“無主之地,自然是價高者得,管他五姓七望還是皇家,我都要爭一爭。”
秦懷道有些急了,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將無主之地的事告訴徐瑞,他聽皇宮傳言徐瑞是三好士子,以爲他是一位文采出衆的風流浪子,今日一看也是一莽夫。
怪不得會跟程處亮那夯貨結拜,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過,秦懷道生氣歸生氣,卻還是給徐瑞留足了情面。
“徐兄,這不是價高不高的問題,而是涉及到皇家利益,兄弟還是勸你三思而後行啊!”
徐瑞怎能聽不出秦懷道話裡話外的意思,對此,他也表示理解,畢竟他是程處亮的結義兄弟,又不是秦懷道的結義兄弟。
“秦世子,你可知此處地皮在何處出售?”
既然秦懷道幫不了忙,那就只剩下親力親爲,這塊地皮,他勢在必得。
看徐瑞的模樣,秦懷道知道勸不了他,只得長嘆一聲,道:“也罷,既然徐兄堅持,我便幫徐兄一把,這處地皮涉及到皇家的利益,所以京都府尹衙門已經撤了這地皮的出售狀子,除非皇帝陛下開口,否則無從下手。”
這下徐瑞犯了難,從李二手裡搶東西?那豈不是虎口奪食?怪不得秦懷道不願意幫他。
看到徐瑞犯難的模樣,秦懷道心裡暗爽,你剛纔不是很強勢嗎?你剛纔的牛皮勁呢?
正當他打算再次張口勸導,卻見徐瑞遍佈愁容的臉色忽然便的開朗,隨後面向秦懷道笑道:“多謝秦世子提供消息!”
“你想到辦法了?”秦懷道面露疑惑。
徐瑞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秦懷道依舊不相信,他設想了無數種方法,都不能從當今皇帝陛下手中把這地契要過來,哪怕是在軍中有了軍功,皇上都不太可能把這塊地賞給他。
更何況徐瑞只是個普通士子,還落了個風流名聲!
“徐兄,你認真的?”
“那是自然!我怎麼可能騙你?”
“那你具體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走到皇帝陛下面前,讓他把這塊地賣給我啊!”徐瑞理所當然的道。
看徐瑞的樣子不像有假,秦懷道徹底慌了,若徐瑞真的跟個莽夫一樣衝到皇帝陛下面前,驚了聖駕不說,憑藉當今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絕對能打聽出消息出自秦府,到時候秦家豈不是要惹得一身騷?
“萬萬不可!此事還需從長再議!”
徐瑞看秦懷道慌張的樣子,便知道他心中的顧慮,端起桌上的茶盞,淡然道:“秦世子可是擔心這件事被陛下知道,他會找秦家的麻煩?”
秦懷道不置可否,畢竟如今秦瓊新喪,秦家正是最低谷的時候,萬一因此觸動了聖怒,秦家豈不是要萬劫不復?
徐瑞笑道:“這件事你大可放心,過幾日我會和晉王殿下商議,到時皇上就算查,也只會查到晉王殿下頭上,絕不會跟胡國公府有半點瓜葛。”
“九皇子殿下?”秦懷道腦中想起那個滿臉儒雅,富含書生氣,卻與世無爭的皇子。
“唉,只能如此了,咱們先說好這件事是徐兄和九皇子殿下的私事,我秦府一概不知。”
徐瑞笑着點頭,這些當官的,心裡就是多幾分顧慮,就因爲秦府選的是太子,便與其他皇子都保持距離。
想到這裡,徐瑞心裡忽然生出一個計劃來,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邪笑。
“秦世子,本少看你似乎不相信本少能成事,不如咱們打個賭如何?”
秦懷道翻了翻白眼,那是不信嗎?那是根本不可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