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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看來,他不是那個萬中無一

第67章 看來,他不是那個萬中無一

第67章 看來,他不是那個萬中無一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這句話確實經典。

剛纔!

老漢還在呵斥霍光打聽關於江家的事情,現在,看着少年手裡的錢財?

明顯是心動了。

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這位阿郎,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是方便,可否隨老頭我回趟家,詳談。”

霍光皺了皺眉,道:“您家不會在城外吧?”

“不不不,就在城內。”老漢連忙擺手。

霍光想了想,便說道:“好,那我就隨你去一趟。”

交流完。

老頭收起滿地的籮筐,然後堆積在前後綁在一起,用一個類似於扁擔的東西將其挑了起來。

然後。

霍光就看不到老漢了,只能看見一堆行走的籮筐。

當然了。

還能聽到老漢呼喊自己的聲音。

“少年郎,請跟我走,我家不遠,很快就到了。”

“好的。”

霍光看不到老漢,聽到聲音後,便連忙應聲一聲。

繞了幾條街,轉了幾條巷,霍光終於是在邯鄲郡城的一個犄角旮旯裡,走進了老漢的家。

就是不知道。

這老漢在一堆籮筐中,是怎麼找到路的。

霍光來到這處地方,開始觀察着這裡的人和事物。感覺上有點類似於電影裡豬龍城寨的感覺、人雜的很。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

漢朝的時候。

邯鄲繁華是遠遠不如長安的,因爲長安城裡可容不下這樣的地方。

“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坐,老頭我這屋子比較寒酸,莫要見笑。”老漢說道。

霍光聽後,笑着搖了搖頭。

他又不介意這些。

當初跟着便宜老爹霍仲孺的時候,那鄉野下的壞境,還比不上這裡呢。

打個比方!

在兄長冠軍侯還沒有給老爹置辦屋宅的時候,老家是養了豬的,而養豬的那個豬圈,叫做“溷”。

同時!

溷又能指代廁所。

爲什麼“溷”既能指代的豬圈,又能指代廁所呢?

因爲溷是兩個部分構成,分別是廁所和豬圈,廁所在上,豬圈在下。

這就是爲什麼我們今天都是說上廁所,而不是下廁所的原因。

至於廁所和豬圈爲什麼要搞成這樣?

那主要原因還是食物不足的原因,人都吃不飽的年代,哪有東西餵豬?只能被迫讓豬豬成爲生態循環的一部分。

哎.

所謂的田園生活,只有吃飽了撐得人才嚮往。

老漢將籮筐擺放在門口旁邊位置後,又喚來老伴,泡了一碗茶水給霍光。

霍光接過茶水,道了聲謝。

只是。

看着那黑乎乎的茶水,還冒着泡泡,他心裡不由地產生了一絲害怕的感覺。

這碗茶水能喝嗎?

反正他是不敢!

輕輕咳嗽了一聲,他跟老漢問道:“那個,您可以說一下江家的事情了嗎?那太子孺人江琴的家人,難道不住在邯鄲城?”

一聽到這話。

老漢皺了皺眉,起身將屋門全部關上,由於光線不好,雖然是白天,卻也是暗了下來。

做完這些後,他才心下稍稍鬆了口氣。

“少年郎,聽你口音,應該不是邯鄲本地人吧?”老漢開口先是這樣問道。

霍光點點頭,回道:“確實不是,這兩天才來。”

“那也就難怪伱不知道了,這江家,一家老小全部被太子殺光了。尤其以江琴、江齊這兩孩子的父兄,死的最慘!”老漢嘆了口氣。

霍光聽完,頓時大爲驚嚇。

全部殺光了?

我的天!

這太子劉丹也太目無王法了吧?

霍光微微皺眉,問道:“老人家,這是真的還是謠言?”

老漢聽完,頓時搖頭道:“當然是真的,要不都說今年的雪,爲什麼下的這麼大麼?”

“因爲冤吶!”

“嗐”

老漢說着,忍不住多嘆了口氣。

這讓霍光微微皺眉,雪下得大,跟冤不冤有什麼關係。

難道。

下得小就不冤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老漢所說屬實,那這趙國太子劉丹,手段還真是毒辣啊!

人江琴好歹是你娶回去的孺人對吧?

你不對她好點就算了,還派官吏逮捕殺害其家人,真夠喪盡天良的。

怪不得江齊要跑呢

這不跑,難道等着被趙國太子劉丹滅了?

雖然還不太相信老漢所說是否皆是事實,但還是決定先聽聽看。

思索一番後,追問道:“那太子劉丹爲何要下此毒手?”

老漢搖了搖頭,道:“不太清楚,私下裡有人說,是因爲那江家有人得罪了太子,好像是江齊吧?”

“哎!”

“這王公貴族家裡的事情,我們就不清楚了。”

“太子要想殺我們這些人,那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嘛!”

“.”

霍光靜靜地聽着老者的話,心中暗暗將其一五一十地記住。

等回去後。

還要謄抄在簡牘上,方便日後將調查得知的事情訴於陛下聽。

老漢這邊正在說着。

忽然。

門外傳來一道洪亮的嗓音,大吼道:“趙老幺,你個死篾匠,誰讓你把籮筐全部堆在我家門前!”

“你出不出來?”

“我數到三,看不到人一把火給你的籮筐全點了!”

聽到這聲大吼。

老漢急忙說道:“這個催命的歐陽治,自從不給私人打鐵了,天天發酒瘋,找我的麻煩。”

“少年郎你先待着,我出去看看。”

話落。

老漢便起身打開了門,出去後便和那歐陽治大吵起來。

周圍的人。

似乎對兩人的吵架已經見怪不怪的了。

霍光自然是待不住的,也走了出去。看着一張臉紅如猴屁股的歐陽治,微微蹙了下眉毛。

好傢伙。

這人要是活在現代,不去演關公,真的可惜了。

一番爭吵下。

趙老幺本就是籮筐擋住了人家的屋門,自知理虧吵輸了後,便移開了籮筐。

如此。

歐陽治纔回到家中,但還是不忘罵那趙老幺幾句髒話。

霍光看着吵架吵輸了的老漢,問道:“那位是鐵匠嗎?如今鹽鐵官營,豈不是失去了謀生的手段!”

鹽鐵官營政策出後,其實被打擊了利益的,不只是商人,也有工匠行業。

譬如這鐵匠,他就不能私自開爐打鐵了。

尤其是朝廷對鐵的管控,比鹽的控制更緊。鹽好歹還是民制官收,官運官銷。鐵則是全部由官府直接組織人力進行開礦冶煉,包括後期地鑄造與銷售,一把控制的死死的。

這也就是鹽鐵官營的政策,會導致漢朝後期鐵器質量低劣的根本原因。

因爲根本沒有好的鐵匠再去鑽研打鐵的技術了。

趙老幺聽到霍光的問話,便說道:“誒,不管他,一個不入流的鐵匠。天天對外說自己是什麼大師歐冶子第多少代的傳人,其實屁都不是。”

吵不過歐陽治,趙老幺便在霍光這,對其一頓吐槽。

霍光沒有在意老漢對鄰居的詆譭,只是笑笑。後面聽完其說的關於江琴一家人被殺的事情,便給了錢離開了。

那茶水他都沒喝。

只是!

霍光從趙老幺那離開後不久,又去而復返。

但返的不是篾匠趙老幺家中,而是那臉紅的跟猴屁股似地歐陽治的家裡。

歐陽治喝完了酒,正在家中酣睡。

霍光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走了進去,看着鐵匠家各種打鐵用的工具,已經堆塵久已。

心中。

不由得感嘆起來。

這鹽鐵官營的大漢財政得改進啊,不然長久以往下去,漢朝的鐵器冶煉水平,又要降回原來了。

正在霍光查看着歐陽治那些打鐵的工具時。

這邊。

躺在地席上酣睡的歐陽治,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在屋內走來走去,便睜開眼睛。

然後就發現之前在趙老幺家中的那個少年郎!

“喂,你幹什麼呢?”

歐陽治的嗓門很大,突然一聲大吼,把霍光都嚇了一哆嗦。

霍光正想解釋。

然而。

歐陽治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爬起來就指着鼻子兇道:“你是趙老幺家的親戚吧?敢跑我這來偷東西,找打!”

這個歐陽治,脾氣還真暴躁。

不過霍光倒是沒在意,反而是從兜裡將荷囊掏了出來,說道:“我可不是趙老幺家的親戚,我是買主。他家的籮筐,我買了,聽說你以前是鐵匠,我看看可能買點啥趁手的武器!”

霍光爲什麼要賺錢?

因爲錢能解決很大一部分的煩惱。

越是底層的人員,就越是容易被人拿錢解決事情。這不是抨擊什麼,而是從古至今都未曾變過的事實。

不然。

爲什麼哪朝哪代都會有那麼多的貪官呢?

只是!

霍光沒想到,自己的錢,對歐陽治失去了效果。

“小子,趁着我沒發火,趕緊拿着你的錢,滾蛋!”歐陽治哼了一聲,並不爲霍光掏出來的錢財心動。

被人罵了一句,生氣嗎?

換他前世,或許會生氣,然後對噴回去。可不知道爲何,跟着御史大夫張湯身邊才幾天,自己心性都開始變了。

果然。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見錢財打不動歐陽治,霍光便收回荷囊,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霍光,乃冠軍侯弟,司職議郎。”

“我有一本秘籍,是大師歐冶子晚年所著作,堪稱集齊一生經驗。據說,若是有匠人學會,不出兩年,便能成爲新的大師。”

“可惜啊!”

“能看懂歐冶子大師鍛造秘法的人,那是萬中無一的鍛造天才!”

“本議郎千里迢迢從長安趕來,就是爲了找到這個能看懂歐冶子大師鍊鐵秘法的人。”

“可結果逛遍了邯鄲,都沒有見到這樣的人!”

“真遺憾啊.”

話落。

霍光就背對着歐陽治,朝着外面走去。

然而。

一根腸子的歐陽治哪裡知道霍光的那些花花套路,當即拍手就喊道:“嗐!少年郎,等下!”

霍光聞聲回頭。

只見那歐陽治在一堆打鐵工具裡好一頓搗鼓,找到打鐵的工具,然後脫去外衣,露出那一身九九歸一地腱子肉,開始扮作以前打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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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行雲不流水的打鐵動作擺完後。

歐陽治一臉認真地說道:“少年郎,若你不是說笑,不妨將歐冶子的秘籍給我看看!”

“說不定?”

“我這個鐵匠,就是你口中那個萬中無一的天才呢?”

好傢伙!

空掄個錘子都氣喘吁吁。

這得虛成啥樣?

霍光斜眼瞄了歐陽治一眼,皺眉道:“是嗎?那得先確定你有沒有資格,歐冶子大師著作的秘籍,可不是誰都能看的。”

“我可是知道,你們這些鐵匠,若是打出一件完美的武器出來,一定不會賣出去換錢。”

“而是自己收着,對吧!”

要看他的藏品?

歐冶子這時候皺了皺眉,突然智商在線的說道:“我憑什麼信你?”

“不需要信,你給我看你的鍛造水平,我就給你看歐冶子大師的秘籍,就這麼簡單!”霍光淡淡說道。

真要有秘籍,能隨便給人看嗎?

肯定不能啊!

但這個歐陽治明顯起貪心了,他微微的算了一筆賬。

自己把得意之作拿出來給少年郎看,無論他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只要東西不被搶,那就沒有損失。

可那少年郎的秘籍,要是被自己看了後,就不值錢了!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他血賺!

於是。

歐陽治當即點頭答應道:“好,我去拿幾把寶劍出來,少年郎,你就在此地,不要走!”

“好。”

霍光點點頭,應了一聲。

於是。

這歐陽治便又回屋子裡翻箱倒櫃的找拾起來,過了好久,他才滿臉興奮的抱着兩把長劍出來。

“此二劍乃我五年前所鍛造,分別取名爲小龍淵劍和大龍淵劍!”

龍淵劍?還分小大?

好吧!

這歐陽治是歐冶子鐵粉無疑了。

隨後。

霍光只見到這歐陽治拔下自己一根頭髮,只輕輕一吹,那髮絲竟斷了。

看來古人說的吹毛利刃並不是誇張。

“好劍!”

不多說,霍光直接鼓起了掌。

這人鍛劍,確實有點水平!

然而。

歐陽治卻對他的鼓掌不感冒,只是淡淡地說道:“劍我已經給你看了,歐冶子大師的秘籍呢?”

“不在身上。”霍光聳聳肩說道。

當下。

那歐陽治大怒,瞪着他說道:“你在耍我?”

“不,我的意思是秘籍在我腦子裡。歐陽鐵匠,家裡可有煤炭,我可寫出來給你看!”

“有!”

不一會兒。

歐陽治就端着煤炭出來,而霍光說是寫,實際上是畫畫。

還是立體的那種。

一把老式燧發槍的各個零部件,全部被霍光畫在了牆壁上。

等畫完這些。

他再看向歐陽治,問道:“這是秘籍上的一處內容,看得懂嗎?”

“額”歐陽治頓時尷尬了。

這肯定看不懂啊!

公元前120年的人,看不懂,那就對了。

隨即。

霍光深表遺憾地說道:“看來,你不是那個萬中無一的天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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