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兵敗官渡之後,便一直留在其子袁譚的平原國。
而袁紹也一直臥病在牀。
其長子袁譚、次子袁熙、三子袁尚集於其身前,服侍袁紹,寬慰袁紹。
劉備投奔過來,也鞍前馬後的服侍袁紹,如同袁紹之子一般。
但袁紹不喜歡劉備,總感覺他虛僞。
他每每看到劉備進來看望他,幫他收拾案桌上的書籍文件,便眼露厭惡之情。
久而久之,劉備不敢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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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劉備前來找許攸,向許攸借錢。
許攸奇怪地問:“玄德在主公這裡,有吃有住,什麼都不用愁,要錢何用?”
劉備自然不敢說借錢是修族譜去行騙之事,便說自己看中一門親事,想借點錢作聘禮,對方家境殷實,一旦自己作了上門女婿,便有錢還許攸,而且,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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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字:子遠,南陽人,爲人貪財,其家人亦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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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仍不肯借錢。
劉備遂威脅他說:“子遠兄貪腐多時,家有萬貫,小小萬錢,算什麼?不肯便算,劉某去找本初將軍借錢去。”
許攸聞言,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他怕劉備在袁紹面前胡說八道。
於是,許攸只得借錢給劉備,並讓劉備立字據,意思是加倍奉還之事。
劉備依言照辦,立字據,註明三年後加十倍奉還。
許攸收起字條,便借劉備萬錢。
劉備歡天喜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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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好辦事。
劉備有了這筆錢,便在平原國裡找到劉氏士族,借了一本族譜,又花錢找人來,按此族譜,重新修訂百本族譜,把自己的姓名修進去。
然後,他拿九十餘本族譜送給凡是姓劉的、有點聲望的、有點地位的劉姓之人。
他自己攜十本族譜傍身,以備有用之需。
如此,平原國的劉姓之人,皆說劉備乃是中山靖王之後,如今落魄如此,朝廷不公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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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寵愛後妻劉氏,對劉氏所生的袁尚特別偏愛,有意以袁尚爲嗣。
所以,他遣長子袁譚率部攻伐青州,拓展地盤。
令袁熙北上,聯絡遼東、烏丸,縱橫捭闔,南下攻伐青州,配合袁譚奪取青州。
袁譚、袁熙雖不甘心,但也無奈而去。
而且,他們也想以奪青州之功,改日來世襲袁紹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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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待袁譚和袁熙兄弟走後,便向袁紹勸誡說:“年紀相當,應擇賢者爲嗣。
德行相當,要用占卜來定。這是自古以來的原則。
主公如果不能改變決定,禍亂定從此事生。”
袁紹則說:“以後再說吧,拿下青州,纔是重中之重。”
沮授無奈,不敢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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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譚頗有軍事才華,率部北排田楷,東攻孔融,曜兵海隅。
爾後,袁熙聯絡北平、烏丸兵馬,由北往南推進。
在袁氏兄弟攻伐下,整個青州便落入袁氏手中。
孔融率部投奔李白,被任命爲新邯鄲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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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袁紹聽說陳琳投奔李白而去,氣得又咯血。
衆文武急傳軍醫。
軍醫爲袁紹把脈後說:“主公乃是急怒攻心所致,無須用藥,靜養便行。”
然後,軍醫鬆開袁紹之手,起身而去。
衆文武不敢打擾袁紹,
默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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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劉備來到袁紹病榻前,送本族譜給袁紹。
他又說自己自投將軍之後,好不容易找到這本族譜,確認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後。
袁紹翻開這本族譜一看,裡面果然有劉備之名。
但也將信將疑,他眼神怪怪的望着劉備問:“玄德,這本族譜像是新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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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眼看自己真實身份就要被識破,便急裝可憐,跪於病榻前。
他瞬間淚流滿臉,轉移話題,泣不成聲地說:“將軍生於宰輔世家,以忠義匡濟天下。
目今陛下流離失所,被囚禁於陳留,漢室宗廟也受到毀壞。
而各州牧郡守以興義兵爲名,行兼併之實,無人起來保衛陛下,撫寧百姓。
在下願替將軍行些善事,偷潛入陳留,替將軍與陛下解宿怨,並迎陛下回平原國。
將來,將軍侍奉陛下身帝,蓄兵馬以討不臣。
那時,還有誰能抵禦將軍這兵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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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不屑一顧地說:“漢室衰微已久,今要重新振興,談何容易?
況且當前英雄各據州郡,士衆動以萬計,這時就是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之時。
若把陳留王迎到自己身邊,立其爲君,袁某得隨時請命。
若服從新君命令,袁某就得失去權力,不服從就有抗拒詔命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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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舉起衣袖,抹抹淚水。
他又苦口婆心地說:“迎陳留王爲天子,不僅符合道義,而且符合將軍當前需要,屬重大決策。
若我等不先下手,一定會有人搶在前頭。
取勝在於不失時機,成功在於敏捷神速,希望將軍考慮。
若將軍同意,劉某願意率萬餘兵馬,迎陳留王到將軍身邊來。不然,恐怕曹阿瞞會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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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劉備提起曹操,袁紹甚是憤怒。
袁紹是憤怒曹操忽然襲佔豫州。
所以,袁紹同意劉備點兵馬一萬,潛往陳留,劫持陳留王劉協到平原國來,並即時大聲叫人進來,讓人陪同劉備去點馬兵、錢糧、輜重。
劉備拜於袁紹病榻前,磕了三個響頭,起身而去。
他出了袁府,這才手舞足蹈起來。
他原本是逃命而來,沒想到騙錢騙兵卻這般容易,實喜不自勝。
他點兵集結後,讓將校率部隨後而來。
而他,喬裝入豫州,尋找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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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曹操奪豫州之戰,關羽出力甚大,衝鋒陷陣,情況已爲劉備獲悉。
現在,劉備必須找到關羽,必須重新找回這條最有力的臂膀。
不然,難成大事。
兄弟相見,甚是親熱。
劉備擁抱關羽,佯裝激動地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縫。手足斷,安可續?吾和賢弟能重逢,能繼續在一起,方不負人生。不然,死不暝目啊!”
關羽感動的淚流滿臉,急忙分開劉備,跪於劉備跟前。
他連連說對不起!對不起兄長!小弟一直沒去找兄長!只因爲一直不知道兄長在哪裡?實在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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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扶起關羽,舉起衣袖爲關羽抹拭淚水。
然後,劉備說他自己是奉袁紹之命,前來迎接陳留王回平原國,並替袁紹與陳留王解怨,待迎回陳留王后,將在平原國立陳留王爲帝。
他又說雒陽那邊的皇帝劉正,袁紹已經派人查清楚,確實是李白和太皇太后何氏之子,待立陳留王爲帝之後,袁紹將組建聯盟大軍,揭露李白,聲討李白。
他這番話,又把關羽說的熱血沸騰,也讓糜竺、孫乾和甘夫人、糜夫人肅然起敬。
他們沒想到劉備竟然是去幹驚天動地的大事去了。
原本,劉備上次棄妻拋子而逃,令甘夫人、糜夫人甚爲傷心,甚爲討厭。
但是,現在,她們對劉備又刮目相看了。不過他們聽到劉備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又俱感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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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慨嘆自己沒有看錯人。他心道:劉備之虛僞和狠毒,乃當今世上少見!
兄弟如手足,女人似衣服。這樣的話,劉備竟然能夠當做二位夫人的面說出口。
劉備如此卑鄙無恥,真令糜竺對劉備刮目相看,五體佩服。
孫幹更加稱讚劉備賢明,將來必成大事。
劉備又拿出族譜來,給關羽、孫幹、糜竺看。
孫幹、糜竺翻看族譜,看到劉備大名,激動淚下,紛紛下跪,拜見皇叔。
這本族譜被劉備在爛泥裡泡過,顯得破舊。
上次那本族譜,因爲太新,被袁紹識破。
但因袁紹也有需要,所以,袁紹沒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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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接過這本族譜,翻看到劉備之名,遂也拜在地上。
他慚愧地說:“兄長身爲金枝玉葉,不僅沒受朝廷重用,反而爲匡扶漢室而四處奔波,弟慚愧,並願爲此贖罪,充當兄長馬前卒,力助兄長復興漢室。”
劉備看到關羽趴在地上沒有擡頭,遂眨眨眼睛,硬是擠出眼淚。
他扶起身關羽,垂淚說:“劉某有弟如此,不枉此生。但盼覓得翼德賢弟回來,共創大業。”
關羽勸慰說:“兄長到陳留,乾的是驚天動地之事,翼德賢弟肯定會尋來,兄長勿憂。”
劉備噙淚點了點頭,舉起衣袖拭淚。
他又拿起這本破舊的族譜,塞入懷中,親自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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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關羽掛印封金,不辭而別,隨劉備潛往陳留。
袁紹兵馬來此,晝伏夜行,途中也沒遇到什麼曹軍。
連年戰亂,豫州人口不多。
劉備、關羽會合袁紹軍,便繼續晝伏夜行,潛往陳留郡。
他們到達陳留郡附近後,劉備讓袁紹兵聽關羽號令。
他自和糜竺領些死士,喬裝入城,先觀察幾天,便來到陳留王府。
他待夜深更靜,便學狗吠,如是連續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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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劉協感覺奇怪:怎麼最近半夜, 老有狗吠之聲?
這晚,他悄然出來,到狗吠聲響的那堵牆前,拿梯子過來。
他爬梯子上去一看,看到牆下有人在學狗叫。
劉協大驚,張嘴欲喊。
但劉備早有準備,生怕驚動監視之人,便低聲急道:“某乃劉備,劉玄德,乃是陛下叔父,特來迎陛下,請陛下勿出聲。”
劉協便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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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翻牆而入,求見劉協。
劉協如此被張燕囚禁,實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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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劉協獲見劉備,悄然地領着劉備,來到他臥室裡的廁所裡。
他關好房門,便問劉備情況。
劉備掏出假族譜,交給劉協閱看。
然後,他又點着燭火,靠近過來。
劉協翻看這本假族譜,看到劉備之名,不由大喜,遂改口稱呼劉備爲皇叔,並任命劉備爲豫州牧。
但他的印璽已被李白收走,便咬破指尖,用血寫了一封密詔,縫在衣帶裡面,交給劉備。
他讓劉備聯合忠義之士,除滅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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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接過,繫於腰間,樂得差點手舞足蹈起來。
他心想有了這衣帶詔,劉某想不成大事都難。
然後,劉備低聲勸劉協,改天趁人不備,挖個狗洞。
他會帶人來接應陛下,請陛下作好準備,並說自己有虎將關羽,殺出去,根本不成問題。
劉協聞言,信心大增,頻頻點頭,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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