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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英雄相惜

45.英雄相惜

說來卻是黑色幽默。

劉備逢人便聲稱自己是中山靖王劉勝的後代。

“靖”是諡號,實際封地就是中山國。

自劉稚死後,中山國除,換成了中山郡。

中山郡不知換了多少任郡太守,就是無人找劉備,也無人封劉備爲官,也不知道劉備在哪裡,也不知道劉備是誰。

劉備一無封號;二無封地;三無尋親,可能怕人查族譜。

不過,劉備借跟着盧植念過幾天,常混跡於士族圈子。

這是他最聰明之處。

名士往往一句話,便可擡高劉備的身份和地位。

尤其是其同窗公孫瓚,因爲要和劉虞、袁紹鬥法,需要劉備的“王者之後”這個身份來打壓劉虞、袁紹,故常帶劉備於身邊,所以,天下士族也有不少人也信劉備乃王者之後。

但大多數是看中劉備身邊的兩個猛將關羽和張飛。

無奈劉備聰明,早用結義之情捆綁了關羽和張飛。

誰也撬不走關羽和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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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的第一恩人是張飛。

是張飛散盡家財,助劉備一臂之力起家。

第二恩人是公孫瓚。

無論如何,是公孫瓚看在同窗的情份上,給劉備一碗飯吃。

可能公孫瓚也早就看出劉備腹黑。

所以,他始終也未重用劉備。

第三恩人是曹操。

因爲當年伐董聯盟,是曹操給了劉備兄弟三人出戰呂布的一個機會。

當時各路諸侯都不把劉備當人看,連座位都不給他。

是曹操給他一張小凳子坐,也是曹操力排衆議,同意張飛、關羽先後出戰呂布,纔給了劉、關、張三英戰呂布的一個揚名天下的機會。

第四恩人便是陶謙。

~~

劉備除了在其同窗公孫瓚那裡忽悠了兩千兵馬,便是因爲陶謙急需用人,急需應對曹操大軍,又給了劉備五千兵馬。

但在陶謙的心中,劉備只是他的守門人。

劉備行騙多年,事業仍然沒有起色。

但黃忠攻伐中山郡這件事,卻給劉備一個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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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接到消息,感覺時機來了。

他心想:既然自己常稱是中山靖山之後,現在中山郡有難,何不借機起兵,和黃忠決戰一場,以此來證明自己確實是中山靖王之後。

嗯!此戰之後,劉某中山靖王之後的身份便可坐實了。

屆時,即便有人查族譜也無用。

~~

族譜也有紕漏。

因爲不是所有人都能生兒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延續香火的。

族譜裡有些人也是過繼的,也是抱養的,也是名義上的是誰誰誰的兒子。

嗯!此戰過後,劉某找人編一本族譜來,把劉某編進去。

然後,劉某去長安找劉協,通過劉協的嘴巴來確認劉某的身份。

~~

雒陽朝廷,劉某就不去了。

那個李太白,太聰明瞭,竟然能打敗袁紹。

此戰過後,劉某實際上也與雒陽朝廷結仇了。

而且,劉某也不能與太聰明之人在一起,否則,會被篡權的。

劉某好不容易拿到幾萬兵馬,忽悠到糜竺這個傻帽給劉某資助。

可不能把這幾萬兵馬丟失了。

~~

於是,劉備又拿出他的拿手好戲,策馬奔馳徐州,哭拜於已病瘦如猴的陶謙面前。

他請求借兵阻擊黃忠,保護祖地中山郡,並利用兗州一帶發生蝗災的機會,伺機襲擊屠夫曹操。

他說呂布有勇無謀,不可怕,其反覆無常之性格,已爲天下士族所厭。

可怕的是屠夫曹操。

若曹操勝呂布,肯定會再伐徐州。

若此時劉某襲擊曹操,助呂布一臂之力,曹操必敗。

這話就擊中了陶謙的心病。

~~

陶謙看到曹操強盛起來,內心是極其恐懼曹操的。

他的病也是心病。

他能看出來,曹操能打敗呂布,將來也必來複伐徐州,必定報父仇。

父仇不共戴天啊!

所以,陶謙同意劉備的建議,並點兵三萬交與糜竺隨劉備征伐黃忠,伺機襲擊曹操。

~~

於是,劉備率本部兵馬七千,以及糜竺三萬兵馬,北上中山郡,阻擊黃忠。

糜竺原本是一富商,因給陶謙捐錢捐物,因錢多而優則仕。

所以,陶謙賜糜竺爲軍中別駕從事。

但陶謙將死,劉備又常稱是中山靖王之後。

所以,這次出征,糜竺便徹底投靠劉備。

他把三萬兵馬交給劉備,還將自己的妹妹嫁與劉備。

他感覺劉備有此身份,將來必成大事。

~~

商人逐利。

糜竺花出去的錢,也是要加倍拿回來的。

這次,陶謙就給他三萬兵馬,算起來,糜竺獲利倍增。

往後,劉備若能成事,可能糜竺會獲利更豐。

~~

劉備大喜,自此待糜竺爲上賓。

自從張飛爲他散盡家財之後,劉備就沒享過福了。

現在又有錢了,還能娶新夫人,真好!

~~

糜竺此舉,也讓關羽、張飛振作起來。

於是,關羽率先請戰,表示領五百校刀手便可勝黃忠。

劉備腹黑,想想以此試試黃忠的實力也好。

但也不能讓關羽有什麼閃失。

他又命張飛率萬餘步兵隨後跟進,策應關羽。

他和糜竺自率兩萬七千人馬,隨後跟進。

~~

新婚燕爾,劉備此時倒不想征伐黃忠了。

他多年僞裝,多年行騙,多年奔波,無家可歸,心累身疲。

得好好享受一下。

反正幾萬兵馬也已經騙到手。

所以,劉備坐在馬車裡。

他在馬車的震動中,和糜夫人如膠似膝,歡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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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黃忠的兵馬也不多。

因爲他分兵給了魏延北上支持幽州的兵馬左都督田豫抗擊左賢王及匈奴騎兵。

而且,黃忠拿下常山郡之後,還得分些兵馬,鎮守一些大城池。

有兵鎮守,奪取的郡縣,才能穩定。

此時,黃忠身邊也就八千兵馬。

所以,關羽也敢率五百校刀手來攻。

~~

關羽此人,武藝高強,疾惡如仇。

他不屑於耍小聰明和玩陰謀詭計,喜歡直接的面對面的與敵撕殺。

尤甚是他讀“春秋”之後,智慧猛增,心智成熟。

特別是他之前認真思考過的:爲將者,不在勇,而在謀。如果有謀,文人也能統兵。

所以,他領五百校刀手,直接來找黃忠。

他打聽到黃忠在哪,便直接找上門來,就明確聲明要與黃忠決戰。

~~

此時,黃忠還沒攻下中山郡治所盧奴。

但黃忠已經率部攻奪了中山郡的部分縣城。

此時,他屯兵於盧奴附近的一處關隘裡。

他聽說過關羽的大名。

因爲關羽曾經戰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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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遂與黃忠大戰。

但是,第一次交鋒,關羽刀法剛勁兇狠,血腥霸道,追求一刀致命。

黃忠刀法招數嚴謹,路數厚重,穩如泰山,雖然攻少守多,卻立於不敗之地。

兩人縱馬來回,大戰數百回合,竟然不分勝負。

關羽暗暗歎服黃忠。

畢竟他大自己二十歲,有此體力,真不容易。

於是,關羽主動策馬走開,棄戰黃忠,並對黃忠說:“老將軍好體力,但畢竟年邁,明日再戰吧。”

黃忠無語,確實有些累。

雖然數百回合打成平手,但是,若再打下去,可能自己會輸。

他暗暗佩服關羽確實好武功,刀法非凡,戰技不凡。

~~

當晚,黃忠率部回關隘後,令士卒加強巡防。

他自己就早早歇息,養精蓄銳,以便來日再戰關羽。

次日,關羽又率部前來關隘前,挑戰黃忠。

黃忠引數百騎出關堡,再與關羽交鋒。

兩人又鬥五六十回合,勝負不分。

兩軍齊聲喝采。

雙方擂鼓手拼命擊鼓助威。

但在陣陣喝彩聲中,關羽忽然撥馬便走,黃忠策馬追去。

關羽使用拖刀計,一邊策馬而“逃”,一邊拖刀而起,要反砍黃忠。

他能看聲辨人,知道黃忠已經靠近自己身後。

忽聽砰然聲響。

關羽勒馬回頭。

卻是黃忠馬失前蹄,跌翻馬下。

關羽掉轉馬頭,握刀指着黃忠。

黃忠合目等死,心裡暗暗嘆惜:沒想到沒拿下中山郡,便身首異處,可惜!

~~

英雄相惜。

關羽卻跳下馬來,將戰馬牽到黃忠面前,插刀於地。

他又扶黃忠,又說黃老將戰馬不濟,騎關某戰馬去吧,來日再戰也不遲。

黃忠很感動,朝關羽躬身說:“雲長忠義,乃當世奇才,何不歸順朝廷?如此神功,若不爲朝廷所用,着實可惜!”

關羽將馬繮塞到黃忠手中,伸手捋捋美髯須,嘆惜說:“奈何天下有兩朝廷,關某難識真僞,不知何去何從?唉!”

此時,張飛率部趕緊,握矛策馬,衝殺而來,欲取黃忠之命。

~~

關羽急拔刀在手,橫刀身前。

他大喝一聲:“三弟休要衝動!愚兄與漢升老將軍不打不相識,正拉家常!”

張飛遂收丈八蛇矛,勒馬停下。

黃忠抓起大刀,飛身上馬,握刀抱拳說:“雲長,縱觀天下,雒陽朝廷可投。

丞相太白, 真神人也!大漢中興,盡在此人。謝謝雲長贈馬之恩,來日再戰。”

他言罷,遂策馬而去。

~~

關羽眼望黃忠遠去,陷入沉思。

張飛策馬過來,不解地問:“兄長,汝真和漢升老兒在拉家常?撕殺兩天,還能爲友?”

關羽難過地說:“愚兄何時說過假話?

當今天下,雒陽朝廷漸顯旺盛,大漢中興,似乎在太白丞相。

此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征伐袁紹之戰,太白丞相一直沒有顯身。

如此重要之戰,僅子龍將軍一介年輕人在統兵伐戰,不得了!

可今日,你我征伐黃忠,便是與雒陽朝廷爲敵。

往後,我等想投雒陽朝廷,便爲難了。

人生如白駒過隙,總得有個落腳之處,總得有個家啊!”

張飛也迷芒地說:“可天下出現二帝,到底何處是吾家?聽大哥的吧。前途之事,大哥自有主張,來日方長。”

關羽無語,遂牽起黃忠的戰馬,騎馬緩行,迴歸駐地。

~~

此時,劉備攜夫人、糜竺及大軍也已經趕到。

劉備問起戰況。

關羽如實說了。

劉備心裡暗暗惱火。

但是,明面上,他卻稱讚關羽:“吾弟爲人重義,世人楷模!

若吾弟能借此收服漢升老將軍,則更妥。

陶謙將死,必託付徐州與我等,我等急需大將。

雒陽朝廷正在平袁賊,此間隙便是吾兄弟三人與屠夫曹孟德大戰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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