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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吳軍唯一的山地步兵營登場,密林蹲殺

第531章 吳軍唯一的山地步兵營登場,密林蹲殺

第531章 吳軍唯一的山地步兵營登場,密林蹲殺~

沅陵縣臨時指揮部,各路軍報陸續傳來~

沙盤上,

紅色小旗標註的位置又新增兩處。

一處是麻陽縣城。

一處是保靖縣城。

一南一北,好似封印,摁住了湘西羣山。

……

參謀們分成兩半,

一部分手握鉛筆,在大幅作戰地圖上標註各地兵力。

一部分計算後勤收支,估算冗餘。

後勤路線危機重重,小股押運兵力寸步難行,每次動則3000士兵起步,縴夫船伕上千,舟船前後連綿十餘里。

“林帥,人帶來了。”

“嗯。”

林淮生拉過兩張椅子,示意來人坐下。

……

“你說辰溪縣有煤?”

“對,小人常年跑沅江航線,打順治~呸,打韃子入關後,辰溪那邊一直在挖煤,裝船後賣到常德,甚至長沙。”

“礦坑距離縣城遠嗎?”

“稟大人,辰溪的煤炭與其他地不同,遍地是煤,地下都是煤。”

林淮生露出了一絲笑容。

問道:

“確定?”

“小人拿腦袋擔保,都是親眼所見,土法挖坑就能出煤,只是厚度不同罷了。”

“好,下去領賞吧。”

這名在沅江長期跑船的船老大拿到了200枚嶄新的銀幣,笑的合不攏嘴。

……

辰溪產煤,歷史悠久。

而且確如此人所說,煤炭分佈廣泛,地下都是煤層。

林淮生當即下令:

徵集民夫500進駐辰溪挖煤,選礦位置注意儘量靠近縣城。

如此一來,

可以解決大軍燒水、做飯、取暖等燃料問題,後勤船隊能夠騰出更多的空間裝載彈藥。

陛下早就講過,發展工業就是利用煤鐵。

有煤鐵的地方,就會刷出吳軍。

“林帥,您要的那個山地步兵營到了。”

“到哪兒了?”

“該營在江寧換裝坐船,剛抵達桃源縣。”

“告訴他們,休整3日後出兵清剿新店鎮至沅陵段沿江密林內的敵人。我不管方式,不問手段,我只要結果。一個首級10枚銀幣,現兌。”

……

參謀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

“首級有要求嗎?”

“不分男女,不分老幼。”

“是。”

參謀快步離開,草擬軍令。

啪,

蓋上鮮紅的欽命陸軍部大臣金印。

剛抵達桃源縣的這支山地步兵營編制500,多爲雲南人。

該營自從江寧紫金山戰役亮相後,被調令駐紮仙霞關,長期默默無聞。

平原作戰不需要他們。WWW ▪ttκΛ n ▪C○

如今收到陸軍部調令,該營千里迢迢調至湘西,欲一展身手。

……

林淮生對着地圖苦思冥想。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鳳凰城。

根據情報,盤踞在鳳凰城的湘西武裝有1萬人,加上週邊聯軍,理論敵人數量最少2萬,最多的話~可以是10萬。

吳軍是外來人,論號召力肯定不如湘西坐地戶。

清廷舊官、土司、豪強、土匪都能影響一方,而且他們熟悉地形,熟悉氣候,熟悉小路。

這些坐地戶一呼百應,湘西漢子從者如雲。

曾滌在湘東又燒又搶,臭名昭著。但是在湘西老家的名聲好的很。

在這種情況下,

自己指揮每一步行動都必須小心翼翼,穩紮穩打,不能被敵人抓住破綻,尤其是不能丟掉後勤據點。

想到這裡,

林淮生又追加了一條命令:

沅陵、瀘溪、辰溪、麻陽4樞紐駐軍,皆應在城外構築野戰工事。

深壕,矮牆各不低於2道。

還應就地取材,削竹爲釘。

防止湘西敵軍狗急跳牆,抓住一點突圍,用人海戰術淹沒城池。

……

漫長的沅江是湘西地區的母親河,出湘西山區後,流經常德,最終匯入洞庭湖。

它擁有上游支流無數,如辰水、武水、沱江等等~

出於種種原因,

吳軍的湘西會戰計劃,圍繞着沅江展開。

一來,方便運輸船隊。

二來,不容易迷路。湘西霧多,迷路概率太大。

三來,逐個摧毀沿岸城鎮。

說來也好笑,

人類發展了幾千年,依舊離不開水。

大型城鎮必須近水,毗鄰水道。

即使發展到後工業時代,在遠離河道的山上或者荒漠建一座城池也屬於不可思議的奢侈行爲。

水,是生命之源。

火,是文明之源。

離開水和火的生活,簡直不敢想。

……

沅江下游,距離沅陵縣城100多裡外的一處河畔平地——瓦窯坪。

村子蕭條死寂。

人都跑了~

一支從桃源縣出發的船隊在此停泊,船倉遮蓋油紙布,押送士兵和船伕縴夫們三五成羣生火做飯。

爲了安撫這些可憐的苦力,吳軍給他們提供了每日定量的烈酒和菸草。

效果特好。

民夫們牴觸心明顯減少。

酒精和尼古丁可以迅速拉近男人之間的距離,哪怕屬於不同階層。

荒村、淺攤、夕陽,

大家同病相憐,噴雲吐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這一路的行程。

……

2裡外的山頂。

有人窺視許久,觀察船隻數量和押運士兵數目。

1刻鐘後,悄悄消失在黑幕中。

2個時辰後,成功將情報送回老巢。

河谷中,

分佈着上百茅屋和各式臨時搭建的三角棚,這裡是趙莊文麾下游擊武裝的屯點。

村口犬吠,

哨兵確認是自己人後,將其引入。

“趙大人,來肥羊了。”

趙莊文一咕嚕爬起來,點燃豆油燈,披着衣服走到缺了一條腿的桌子旁展開地圖。

倆人一番嘀咕,

趙提筆圈出一地——侯家灣。

……

半個時辰後,山谷營地逐漸喧囂。

火把挨個點燃,漢子們整理武器默默整隊。

仗打到這份上,已經不是爲朝廷而戰,而是爲了生存而戰。

2000人在山裡創業,物資消耗奇快。

打獵和採野果只能作爲補充,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趙莊文也不願意打劫幹州老鄉,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伏擊吳軍後勤船隊。

比缺糧更嚴重的問題是缺布匹。

士兵們長期在山裡穿梭,衣服爛得快。

其實鞋子磨損更快。不過,這幫山裡漢子選擇不穿鞋。

……

沅江九曲十八彎,在侯家灣幾乎來了個180度的大彎。

船隊老大一聲吆喝,縴夫們默默登岸拉縴。

從桃源到沅陵,這一趟每人可以拿2枚銀幣。到辰溪的話,可以拿4枚。

雖是春天,氣溫偏涼。

縴夫們卻不約而同的將衣裳留在了船上,好似原始人一般踩着河灘,肩膀拉着粗纖,緩緩前進。

這不是行爲藝術,而是爲了減少布料磨損。

一個字:省~

縴夫們從入行開始,肩膀被磨破,流血,結疤,再磨破。

反覆重複,肩膀慢慢的就長出了堅實的角質層。

說者平平淡淡,聽者只覺新奇。

……

船頭甲板,1名軍官舉着千里鏡瞭望。

除了山,還是山。

連綿不絕的綠色。

一羣人躲在樹蔭裡默默盯着船隊,壓根不擔心被發現。

“趙大人,可以了。”

“開始。”

漢子們撬棍發力,無數山石隨之隆隆滾落。

縴夫們立馬丟棄纖繩往河裡跑。

船隊隊形混亂,打頭的船在水流作用下原地打橫,船工忙不迭的划槳靠岸。

前方河道有大彎,無法划槳前進。

船隊必須靠岸擊退敵人後,由人力拉縴過彎。

……

“放箭。”

山頂,箭矢騰空而起。

身穿紅黑軍服的吳軍步兵和不穿衣裳的縴夫亂糟糟倒下一片。

聽槍聲,

這一趟吳軍船隊的押送兵力火力單薄。

趙莊文心情激盪,他可太需要這批物資了。

“快,衝上去和吳軍肉搏,別殺那些船工和縴夫。”

號角聲響起。

烏泱泱的人羣衝出密林,他們的目標是一艘擱淺的由漕船改裝的平底船。

突然,竹篾船艙頂被人從裡面用鋒利的刀子破開。

側舷亮出了3門小型弗朗機炮。

士兵們快速調轉炮口點燃引線。

接二連三的炮聲中,衝在最前面的湘西遊擊武裝齊刷刷倒下,鵝卵石被鮮血染紅。

……

趙莊文的老底子,武昌新軍殘部見過世面。

多名老兵大吼:

“閃開,從兩邊衝。”

烏泱泱的人羣立馬分作兩羣。

然而,

他們沒想到吳軍的船載小型弗朗機沒有死角。

炮手換上新藥室,水平轉動方向,噴出炙熱的鐵砂~

弗朗機炮缺點很多,但一直未曾被淘汰就是因爲超高射速。

一俊遮百醜。

炮手配合麻利,一人換藥室,一人持火把。

叮噹叮噹~

一個個滾燙的鐵膛藥室在船艙內冒着嫋嫋白煙。

……

100多人中彈倒在河灘上,痛苦掙扎,鮮血淋漓。

趙莊文居高臨下,看的手腳冰冷。

他發現吳軍固定在船舷的小型弗朗機幾乎不存在死角,想怎麼轉就這麼轉,可以俯仰,可以水平。

3門弗朗機加上100多杆燧發槍,防線愣是堅不可破。

“撤,撤。”

鳴金收兵。

衆人狼狽的在山裡行軍,垂頭喪氣,有的忍不住小聲哭泣。

太慘了。

這一趟下山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趙莊文俯身想拉起一名摔倒的部下。

卻聽得~砰!

一顆獨頭彈呼嘯着掠過他的背部,某個倒黴鬼替他死了。

……

“有伏擊,有伏擊。”

密林中槍聲大作。

兩側山壁,回聲來回震盪,無法判斷敵人數量。

一刻鐘後,

兩邊陣線形成,皆躲在大樹或者石頭後還擊。

趙莊文懵了。

吳軍進山了?吳軍怎麼敢進山了?

這麼久了,

大家各司其職,自己專事伏擊,吳軍專事被伏擊。你爲什麼要走我的路?

……

“大人,怎麼辦?”

“繞過去,從背後幹掉他們。”

沒一會,

繞路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槍聲。

趙莊文目瞪口呆,巧了,對面吳軍又走了自己的路。

更可怕的是,對面林子很安靜。

許久之後,

己方的3名漢子離開障礙,剛走出去幾丈,對面林子的槍聲驟然響起,2人中彈,1人倖存。

……

從閩浙交界的仙霞關調來的那個山地步兵營,正式亮相了。

這幫雲南漢子腳蹬草鞋,腰挎短刀。

手拎雷銃,這是一種騎兵武器,大口徑,短槍身。

他們不聲不吭蹲在林子裡,眼睛並不是唯一的觀察器官,耳朵和鼻子都在觀察。

跑過馬幫的漢子特別敏感。

無論是人的,還是動物的~

他們一路翻山越嶺,稍稍落後於船隊,充當了黃雀的角色。

……

兩邊都不敢動,進入僵持。

山地步兵營士兵很淡定,摸出肉乾條塞入嘴裡。

加糖風乾肉——江南食品廠出品的新一代壓縮便攜軍糧系列之一。

雖然口味糟糕,但是價格昂貴。

透過樹枝縫隙投下的陽光逐漸減少。

趙莊文的部下餓的肚子咕咕叫,腸鳴此起彼伏。

但是爲了活下去,所有人堅持忍着。

直到,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樹林中。

蟲鳴、獸嚎、各種悉悉索索,似乎是另外一個世界來臨了。

趙莊文低聲:

“摸上去,弄死他們。”

一羣漢子握着短刀斧頭,隱入夜幕朝着敵人陣地去了。

……

沒有槍響,沒有收穫。

敵人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趙莊文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

這就好比打獵,獵人和獵物的角色並不是固定的。

夜幕中,有人湊過來。

“趙大人,怎麼辦?”

看不清臉,但聲音充滿焦慮。

“集結,準備回營。”

花了2刻鐘,散佈在黑暗密林中的湘西漢子完成了集結,不敢打火把,怕變成活靶子。

黑暗森林法則特別適用於湘西~

……

一路上,趙莊文逐漸恢復平靜。

他不知道吳軍從哪裡弄來的這支山地步兵,但是他陡然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全過程,緊接着推算出了吳軍的戰略目的。

強力遷移百姓,武力清剿小股遊擊武裝,這是要發起決戰了!!

林子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鳥叫蟲鳴幾乎消失。

湘西武裝全靠熟悉地形,摸黑歸營。

趙莊文苦苦思索,這幫敵人跑哪兒去了?他們或許也是山裡人出身,但是他們肯定不熟悉湘西。

漆黑的林子,能藏到哪兒呢?

突然,他心靈神至。

擡頭~

大喝一聲:

“樹上有人。”

……

正如他所料,吳軍居然上樹了。

這些動則幾十年一百年的大樹粗壯結實,四五個人上去蹲着毫無壓力。

槍聲驟然響起,樹冠裡火光乍現。

吳軍居高臨下,湘西武裝自下往上。

雙方瘋狂對射。

一方是用火槍,一邊用弓箭。

起初,吳軍優勢巨大。

慢慢的,湘西人依靠弓箭射速逐漸掰回優勢。

不斷有中箭吳軍墜地。

然而,

這些來自雲南馬幫的漢子很快就想出了應對辦法。

一名漢子撥開隨身攜帶的火摺子,管內小小火苗騰起,成功引燃周圍樹葉。

然後,他揮起一刀~

……

接二連三,燃燒的樹枝墜落。

遠望,此景甚美。

好似流星墜地,火樹銀花。

不過,

趙莊文卻瞳孔劇震,他發現了大麻煩。

枯葉着火,火勢蔓延。

己方在明,敵方在暗。

經常被偷窺的朋友都知道,當你走進房間,打開全屋燈光的時候,你就是外面黑暗中無數人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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