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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意外因素,艦隊暫緩西進,改攻武昌!

第475章 意外因素,艦隊暫緩西進,改攻武昌!

步兵士官學校炮兵科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炮兵觀察哨殊爲不易。

說難聽點,

組建一個合格的填線步兵連也就兩三個月的事。

會走隊列,會裝填,聽得懂旗號鼓號,就可以成建制拉上戰場。只要財政跟得上,隨時損隨時補。

而組建一個合格的炮兵連至少要2年。

炮手的腦子不能太笨,要識字。

炮兵軍官要掌握數學、物理的簡單知識。

想從政的威廉和想走上層路線的傳教士們的課堂上,總有1個翻譯和1個記錄員,記錄內容用於編纂教材。

……

當第4發臼炮炮彈命中碉樓時,新軍再也扛不住了。

少數倖存者步伐踉蹌,從廢墟碉樓跑出來。

散兵獵殺時刻開啓!

第2軍團的散兵戰術玩的很好,好就好在配合。

三杆槍湊一組,

瞄準1個跑動的人打,錯開提前量,能夠最大限度的確保精準度。

……

炮兵准尉喝止了射殺最後1名倖存者的打算。

“留他回去,報個信。”

這名倖存者會將死亡的恐怖傳到其餘碉樓裡。

眼睜睜的等着死亡降臨,這種滋味不好受的。

一發竄天猴,

咻~

騰空而起。

步兵們眉開眼笑,這是拔掉了一座碉樓報喜的信號。

……

高效但不激烈的炮擊,在傍晚時分暫告結束,一共轟塌了4座碉樓。

臼炮手越打越熟練。

除了擡炮爬山累,其他沒什麼好抱怨的。

晚上,

伙伕們把最好的肉先盛給了他們。

炮手們吃的心安理得,其餘人也覺得理所當然。

第2軍團風氣很正。

崇尚勇者~

勇者吃飯不必排隊,而且可以享受最好的飯食,沒人不服氣。

這1點,

第4軍團特別不認可。

他們甚至會痛罵伙伕,自掏腰包改善伙食。

……

長江段,

第4軍團船隊,

一羣人在甲板聊天,發表着對於戰爭的個人看法。

“首先要吃好喝好休息好,纔有戰鬥力。我們是大兵,戰死沒辦法,餓死病死就太冤了。”

“說到生病,真要小心,尤其不能隨便喝水。”

剛從船艙走上來的醫官魯回春,

立馬接過話頭:

“弟兄們說的都對,據我所知,鄱陽湖、洞庭湖一帶有流傳了上千年的蠱毒。”

蠱和毒這2個駭人聽聞的字眼,瞬間讓甲板氣氛下降至冰點。

魯回春見衆人臉色不好,

心中竊喜:

來對地方了。

……

“我魯家9代行醫,雖然名聲不顯,但卻精通各種常見病。蠱毒又叫血吸蟲病,哦對了,這是陛下親自取的名,不接受異議的。症況主要是發熱、肚大如鼓、腹瀉、還有皮膚病。”

衆人小雞啄米般點頭。

聽魯大師講科學。

“根據皇家科學院的最新研究成果,這種病是由湖水裡面釘螺傳染的。所以,人不能喝湖水。”

“那洗衣服呢?”

“也不行。”

“游泳呢?”

“一樣不行。”

……

科普完畢,魯回春圖窮匕見,摸出了一個小木盒。

打開,

裡面躺着幾十顆褐色藥丸。

“此乃衛生署新研製的對症成藥,無病亦可預防。”

“醫官,不如賣給我們幾顆伐?”

“公家的東西,不太好吧。”

“咱們拿1塊大頭幣換1顆,您再想辦法報個戰損,找公家要點?如今乃戰時,一切都應服務大局嘛。”

魯回春趕緊借坡下驢:

“這位兄弟說的有道理,什麼是大局?你們就是大局。”

沒一會,

木盒空了。

魯回春回到艙室,眉開眼笑。

託關係從第2軍團調任第4軍團,來對了。優秀的人最終總會聚集到一起。

這叫忽悠嗎?

不,這叫治未病!

屬於領先時代數百年的先進醫療理念。

自制的廉價滋補藥丸,還加了點紅糖。

每天一顆,精神百倍,體力充沛。

……

船隊接近武昌時緩降半帆。

2艘偵查艦前出偵查,只聽得炮聲綿密。

過了小半個時辰,

2艘偵查艦帶回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過不去了!

總指揮黃肆急了:

“什麼情況?”

一名水師少尉先敬禮,答覆:

“報告總指揮,武昌清軍在漢水口拉起了許多鐵索,還沉船堵塞了航道。船隊短期肯定過不去了。”

……

黃肆只猶豫了幾秒鐘,

眼神猙獰:

“王傑他這是在找死。”

“傳我將令,調整作戰方案,船隊速靠南岸,步兵登岸,準備攻打武昌。”

“少尉,你隨快船返航,請示林總指揮。”

“是。”

戰爭就是這樣,

前期制定的無比周密的計劃,往往會被各種突發事件打亂。

王傑突然集中了5艘滿載石塊的大型漕船,各船之間以鐵索相連,鑿沉在龜山炮臺俯瞰之下的漢水匯入長江口。

又以數十根手腕粗細的鐵索,封鎖江面。

船隊要想駛入漢水,就必須先清理沉船、砍斷鐵索。

同時,

必定會遭遇漢水南岸龜山炮臺和武昌西城牆的夾擊。

……

參謀團隊對着地圖,激烈討論。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武昌,必有一戰。

臨時修改作戰計劃——放棄先攻襄陽的打算,改爲先拿下武昌。

不過,

黃肆也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歐式三級風帆戰列艦“地獄號”因爲水深緣故,遲遲未曾能上溯漢水,達成與主力匯合在臥龍鎮的既定計劃。

相反,

水面還有下降趨勢。

於是,

地獄號艦長韋森和副艦長商議後,決定改變航向。

又從漢水飄進了長江,並且遊弋攻擊了多艘清廷船隻,擊毀漕船,擊毀洞庭湖水師2艘趕繒船。

……

後來,

福建海盜出身的洞庭湖水師總兵王霖,祭出了小船圍攻戰術。

武昌段江面寬度在6裡左右,刨除淺水區域,地獄號的安全活動寬度就僅剩3裡。

韋森不敢和小船糾纏,遂主動退避。

此刻,

主動匯入了第4軍團的船隊。

黃肆大喜,

地獄號有90門艦載炮,如虎添翼。

……

而規模龐大的洞庭湖水師,在途經武昌時卻被王傑扣下了~

王傑資歷老,出身清白。

他說是奉了皇上口諭,誰敢多問?

海盜出身的水師總兵王霖只能討了一紙巡撫手令,然後乖乖就範。

武昌城防,

一下子多了許多的水面力量,城內文武信心略微上升。

只有王霖有苦說不出,

內河民船、海船、武裝商船、中式戰艦、歐式戰艦,這些船型之間的差距,大清國瞭解的人不多。

在湖北巡撫老爺眼裡,可能覺得船都差不多。

10艘打1艘,優勢滿滿!

……

實際上,

王霖到現在都記得,少年時期他跟着幾位大哥在海面圍攻1艘尼德蘭“武裝商船”。

結果,

距離近了。

“武裝商船”一掉頭,發現竟是艘海軍戰艦。

大哥瞬間就尖叫:

風緊,扯呼~

見船度不夠快,又下令把船上各種沉重物品扔進水裡,輕裝逃命。

亡命奔跑了1個時辰,還是被戰艦追上。

先被打碎了尾舵。

然後被處刑式炮擊~

夜幕降臨,

戰艦才揚長而去,自己抱着一塊碎木板漂流,留得一條性命。

……

湖北巡撫衙門,

趙莊文步履匆匆,闖入書房。

“老師,皇上有旨,武昌可丟,王傑不必死。”

王傑瀏覽完畢,古井無波。

放下手中狼毫,

笑道:

“來,觀此雄文。”

趙莊文狐疑接過,陡然色變。

這哪是什麼雄文,明明是絕筆,以死勸諫乾隆做出改變。

從吏治、賦稅、滿漢、團練、民心等多個方面,提出了與如今格格不入的建議。

放在5年前,

這紙雄文呈送御前,最輕也要換來一個流放寧古塔。

……

趙莊文稍微有些感動,

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勸諫道:

“學生認爲皇上不會聽,大清立國一百多年,積弊繁多,很多事已經改變不了了。”

“你想說什麼?”

“學生想說,歷史上從來沒有哪一個王朝的覆滅是冤枉的。大清從遼東崛起之日起,殺人動則以萬計,入關後屠城劣跡數不勝數。興文字獄,視天下讀書人爲豬狗。各種陋規更是搜刮盡錙銖。以前,八旗的刀快,大家忍着。現在呢,八旗子弟還有多少人拎得動刀?”

王傑渾身顫抖,數度色變。

本想狠狠指責這個瘋狂的關門弟子,想了想又咽下去了。

因爲,

趙莊文戳中了他的痛處。

……

步入朝堂以來,

王傑一直想改變大清的積弊,但一直沒機會。

乾隆爲人剛愎自用,容不得一絲意見相左,稍有忤逆,輕則流放,重則斬殺。

“英明神武”的康熙爺,一共殺了30位2品以上大員。

“刻薄寡恩”的雍正爺,殺了11位2品以上大員。

“仁慈寬厚”的乾隆爺,則是殺掉了53位。

王傑對這祖孫三代看的很透徹,入仕後除了自身爲官清廉之外,還增加了許多的小心謹慎。

所以,

乾隆對他的印象一直不錯。

……

沉默許久,

王傑起身望着窗外。

“你坐下,聽老夫講陳年往事。”

王傑好似背書一般:

“乾隆元年,金德瑛,浙江杭州人

乾隆二年,于敏中,江蘇鎮江人

乾隆四年,莊有恭,廣東廣州人

乾隆七年,金甡,浙江杭州人

乾隆十年,錢維城,江蘇常州人

乾隆十三年,樑國治,浙江紹興人

乾隆十六年,吳鴻,浙江杭州人

乾隆十七年恩科,秦大士,江蘇江寧人

乾隆十九年,莊培因,江蘇常州人

乾隆二十二年,蔡以臺,浙江嘉興人

乾隆二十五年,畢沅,江蘇太倉人“

……

說道這裡,

王傑停頓了一下,繼續背書:

“乾隆二十六年恩科,王傑,陝西韓城人

乾隆二十八年,秦大成,江蘇太倉人

乾隆三十一年,張書勳,江蘇蘇州人

乾隆三十四年,陳初哲,江蘇蘇州人

乾隆三十六年,黃軒,安徽徽州人

乾隆三十七年,金榜,安徽徽州人

乾隆四十年,吳錫齡,安徽徽州人”

……

趙莊文目瞪口呆,

這是乾隆朝所有狀元!

王傑轉過身,眼眶微紅:

“宋元以後,文化南移,科舉逐漸成了南人專場!到了我大清,狀元郎更是成了江南人的專屬。”

“乾隆朝迄今爲止一共出了18位狀元,江南就佔了16個。”

“你可知自宋至今,陝西出了幾個狀元?”

趙莊文愣住了。

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

王傑苦笑道:

“4個!”

……

“乾隆26年,我以第三名探花進入殿試,卻蒙聖恩欽點爲狀元。自此,我成了自從宋以後,陝西籍的第4位狀元,也是大清開國以來的唯一一個狀元!”

“就因爲這件事,江南士子無不視我爲仇寇,背後編排無數。老夫慚愧,得此狀元,讓皇上也跟着吃埋怨。”

王傑的聲音逐漸激動:

“那年我作爲新科狀元回到家鄉,韓城人沸騰了,陝西人沸騰了。10萬人齊聚韓城就爲了看我一眼,本縣20名讀書人用木槓擡着我遊街,鄉人籌銀重修韓城文廟。我探親的那些天,每天鼓樂喧天,鞭炮隆隆。從晝至夜,比過年還熱鬧。”

“你也是讀書人,你說這是何等高光?何等恩遇?何等的刻骨銘心?”

“陝人王傑有何理由不以死報君恩?”

……

趙莊文閉上眼睛,攥着拳頭。

他理解這種感覺。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爲君死。

“老夫入仕20載,深知當今天下弊病甚多,憂心忡忡,待我死後,這封摺子自然會送到皇上手裡。”

“希望能夠喚醒皇上,從此任用廉吏、能臣,廢止文獄、善待百姓、修整軍械、中興大清。如若實現,吾九泉含笑亦無憾~”

……

趙莊文懂了,

徹底聽懂了~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大清立國百餘年,無恩澤於天下百姓,但有厚恩於王傑。

所以,

無論朝廷怎麼不得民心,無論戰局如何惡劣,老師依舊會義無反顧的效忠皇上。

從人的角度將,無可厚非。

他甚至想着,

如果,

有君王給予當初窮困潦倒的自己類似的無上榮耀,自己哪怕與全天下爲敵又有何妨?

……

1名新軍探馬衝入巡撫衙門,

高呼:

“吳賊兵船開始登陸了。”

王傑擦乾眼淚,揮舞右臂:

“走!”

“跟着老夫登上城牆,在你離開武昌之前,親眼看看那江南叛軍的先進銃炮、兇悍戰法。牢記他,學會他,打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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