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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出人預料的配合

第487章 出人預料的配合

第487章 出人預料的配合

但這樣一來,匈奴就成了大漢的箭矢。

也可以說是大漢座下的馬匹!

大漢如何牽扯繮繩,如何揮動馬鞭抽打,匈奴就要往哪裡奔跑,就要奮力撂蹶子……這處境還不如成爲大漢的附屬國!

好歹大漢的附屬國只要領了大漢的印綬,承認是大漢的臣子。

就依舊擁有大部分的自治權,並且王族在自己國內的統治地位不但會得到大漢的承認,甚至必要的時候,大漢還會出兵給予軍事援助幫其維持統治。

而現在的匈奴,卻更像是大漢圈養的牲畜……

然而烏維單于根本就沒得選。

哪怕此前的喪子之痛令他恨劉據恨得牙癢,極端被動的處境也令他不得不被迫接受劉據的陽謀,像牲畜一樣接受劉據的“好生之德”。

“我爲何會決定西遷?”

“我怎麼就想到了西遷?”

“爲何感覺西遷纔是漢朝、或者說這個漢朝皇子的陰謀?”

烏維單于忽然有些後悔,然後想到了一個影響了自己決策的人——衛律。

如果沒有衛律,他根本不會考慮放棄匈奴的龍興之地,帶領族人向西遷移,以避開漢朝鐵騎的猛烈攻勢。

如果沒有衛律,他也根本不會力排衆議,在匈奴出現劣勢時,執意西遷。

如果沒有衛律,他又怎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當年伊稚斜單于不也一樣被霍去病率領大軍殺到了新龍城,還封狼居胥麼?

可那又如何,匈奴只是暫時放棄了新龍城,待漢軍撤走之後再回來,不也一樣挺過來了,並且近些年實力還有所恢復麼?

所以,匈奴本來可能根本就不需要西遷。

而匈奴西遷恐怕也不是這個漢朝皇子最擔心的事情,而是他最希望的事情,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他就是要讓匈奴西遷,然後被迫成爲供其驅使的牲畜,將漢朝的影響力伸向西域以西更加廣闊的土地。

比如大夏國、比如安息國。

還有比安息國更西的國家和區域。

匈奴來做惡人,漢朝來做好人。

然而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顯然已經晚了。

匈奴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漢朝皇子鞭下的牲畜,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甚至就連與安息國和大夏國聯合起來對抗漢朝都無法做到,因爲目前漢朝皇子劃給匈奴的這片土地根本就養活不了這幾十萬匈奴人,如果不繼續侵佔更多的土地,劫掠其他的國家,飢餓的匈奴人很快也會失去控制。

而不論是目前得到“西約”聯軍援助的大月氏,還是劉據點名要保的身毒國。

都不是匈奴能去侵佔和劫掠的,因爲現在不只是漢軍,就連“西約”聯軍亦已令他麾下的匈奴人聞風喪膽,貿然行事只會遭遇更大的損失和壓力。

那麼就只剩下了與劉據給匈奴人劃出的這片區域接壤的大夏國和安息國。

並且就連麾下的匈奴人是否會入侵這兩個國家也都並非完全在烏維單于的控制之下,正如此前匈奴人劫掠漢朝邊疆一樣,其實十次之中至少有五次都不是匈奴單于的意思,而是一些部族自發前去打秋風。

事後匈奴單于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之前的近百年間,匈奴人都是這麼過來的,並且早就已經形成了一種忙時放牧、閒時打秋風的習俗。

也就是說。

如今在劉據劃定的這片區域生活,他養活不了麾下的這些匈奴人,便無法控制這些匈奴部族去劫掠臨近的國家。

他們不敢觸漢朝和“西約”的眉頭,自會將手伸向大夏國和安息國。

哪怕他與大夏國和安息國定下盟約,如果時常發生匈奴人劫掠大夏國和安息國的事情,恐怕也很難將盟約維持下去。

“衛律誤我啊!”

烏維單于忽然感到無法言喻的絕望,

“難道匈奴終要滅絕在我手中,我將成爲匈奴最大的罪人麼?”

“來人,將衛律給本天子召來!”

他要好好問一問衛律,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測……儘管許多事情已經成了事實,根本就不再需要驗證。

片刻之後,衛律進入帳中。

見烏維單于面色難看,自然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低眉順眼的行禮:

“衛律見過單于……”

他雖然不知道那幾個被放回來的匈奴人究竟對烏維單于說了什麼,但最近也同樣活的提心吊膽。

因爲匈奴西遷之後,漢軍與“西約”聯軍始終如影隨形。

匈奴人並未得到水草肥美的大片草場,還在西遷的過程中遭遇了更多的損失。

這種情況下,所有知道是他向烏維單于提議西遷的匈奴人,心中對他都有着諸多不滿,如果不是他始終留在烏維單于身邊,沒準兒什麼時候就被哪個匈奴人一刀宰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感覺越來越不對勁了。

說好的劉據最擔心匈奴人西遷呢?

爲何匈奴人西遷之後,反而促成了“西約”越發壯大的事實,如今光是“西約”的聯軍,便已經足以殺破匈奴?

壞人全讓匈奴做了,好人都讓大漢當了。

利大者疑。

這種全是大漢獲利的事,能是劉據最擔心的事麼?

現在回想起來,劉據當着他的面無意間說出“最擔心匈奴西遷”的話,又在他出使匈奴右賢王期間發兵攻打,令他裡外不是人,不得不投降匈奴,並將這個“擔心”帶給匈奴。

怎麼越想越覺得劉據第一次見到他時,就已經將他當做了棋子,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呢?

“本天子真是糊塗,其實你從一開始就是漢朝給本天子送來的細作吧?”

烏維單于自嘲的笑了起來,彎出魚尾紋的眼睛裡面卻浮現出了殺意。

“單于明鑑!”

衛律心頭一顫,瞬間跪在地上,

“小人本是與匈奴更近的胡人,心中始終嚮往匈奴,對單于說的每一個字皆是肺腑之言,絕無做過欺騙單于的事情,更絕不是漢朝派來的細作。”

“何況若小人果真是細作,單于率領匈奴人西遷期間,小人便隨時可以趁亂逃走,又怎會一路跟隨單于力道此處?”

“而自小人出使右賢王以來,可謂步步驚心,踏錯一步便死無葬身之地。”

“天底下哪裡會有小人這般如此賭命的細作?”

“是麼?”

烏維單于卻又冷哼一聲,

“此前本天子的兒子設計埋伏漢朝皇子,漢朝皇子便敢以身入局,以己爲餌,不但害死了本天子的兒子,還重創匈奴精銳。”

“漢朝有這樣的皇子,如何不能有相同的細作?”

“這……”

衛律頓時被問的噎了一下,劉據這種敢以身入局的皇子,他也是頭一回見到,至少在劉據之前,大漢還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狠人。

哪怕此前漢高祖劉邦御駕親征,最終被圍白登山。

那時劉邦也從未想過那是以身入局,只是自己戰略和通信上出現了差池,以至於其他路援軍遲遲無法趕到所致。

而劉據卻的的確確是故意只率一萬兵馬引誘匈奴主力前來圍困。

這點光從劉據那提前準備好的充足到給“西約”聯軍一起用,直到現在都還沒用完的箭矢就能看得出來……

“總之不管你是漢朝的細作也好,不是漢朝的細作也罷。”

烏維單于又道,

“事到如今,總要有人爲此事負責,給本天子麾下的匈奴臣民一個交代,你的人頭本天子只好先借來一用了,如此才能體現你對本天子的忠心。”

“來人,拿下!”

“開壇祭神,以告臣民!”

……

衛律被拿來祭神的消息,劉據雖然沒有收到,但也並不在乎。

何況現在他正面臨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劉徹的新使者到了。

這次不僅來了新的使者,還來了兩位將軍。

使者是劉據的表哥霍光。

兩位將軍則分別是路博德和李陵。

身爲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霍光雖然從未參軍,在軍中也沒有任何根基,但只是這個身份拉出來,就已經唬住絕大多數霍去病的老部將。

路博德也不必多說,此人正是霍去病的老部將,還在漠北之戰中因戰功封了符離侯。

並且因爲治軍有方,在軍中和朝中都有不小的威望。

而李陵的資歷雖然略差一些,但身爲飛將軍李廣的孫子,也同樣受到軍中將士的尊敬。

並且這回李陵還帶來了親自練成的五千荊楚勇士。

據稱這都是些力可縛虎、射擊必中的勇士,毫無疑問的精銳。

劉據知道這五千荊楚勇士,歷史上李陵以五千步卒北擊匈奴,最終被匈奴單于共計十餘萬騎兵圍困,最終殺敵一萬多,因箭矢耗盡被俘時,帶的應該就是這些荊楚勇士。

而最重要的則是。

這回路博德和李陵還帶了劉徹親賜的虎符和節杖。

節杖自不用多說,此物一出,如天子親臨。

虎符就更厲害了,這個時代虎符便是掌兵的唯一信物,尤其是天子親賜的虎符,與地方上平時只有一半的虎符還不一樣,天下兵馬莫敢不從。

“表哥,我父皇這是什麼意思?”

見到三人之後,劉據一一見過了禮,便笑呵呵的看向霍光,明知故問了起來。

霍光對劉據當着路博德和李陵的面如此稱呼自己再次感到無奈,卻也沒有當面糾正,只是面色鄭重的說道:

“殿下莫怪,衛將軍仙逝之後,陛下只是見衛皇后茶飯不思,怕衛皇后熬壞了身子,因此希望殿下回到衛皇后身邊盡一盡孝道,以解衛皇后心中的苦楚。”

“何況殿下來到西域已有些時日,良娣義妁與皇孫劉弗陵亦十分想念殿下。”

“如今西域形勢已經大定,想必路博德將軍和李陵將軍已經可以掌控局面,殿下此行勞苦功高,天下已盡知殿下的威名,也該是時候歇歇了。”

“下官也以爲陛下此舉完全是對殿下的一片愛心。”

“當年下官的兄長,便是因爲常年出征大漠累壞了身子以至英年早逝,大將軍前些日子因病去世,恐怕也與其當年的崢嶸歲月有關。”

“因此懇請殿下收拾行囊,隨下官一道回京覆命。”

“……”

聽了霍光的話,路博德和李陵亦是連忙在一旁幫腔道:

“霍都尉所言極是,如今的大好局勢屆時殿下與大將軍所爲,我二人此次前來接替殿下,絕不敢居絲毫功勞,不過是聽命暫代殿下行事罷了。”

其實三人已經在途中達成了共識。

他們甚至私底下商議過劉據不肯回京覆命的原因,最後商議出來的結果則是:

劉據肯定是怕被搶走了功勞。

這倒不怪他們狹隘,主要是他們並不知道未來的“巫蠱之禍”,也當劉據還是太過年輕,還沒明白“功高震父”的嚴重性。

然而劉據卻笑着說道:

“兩位將軍或許還沒搞明白,我只是個中護軍。”

“你們前來接替的並非是我,而是趙破奴趙將軍,他纔是全軍的主帥,兵符也始終在他手中。”

“至於我舅父帶來的兵馬,目前也是由趙將軍暫領。”

“既然這是我父皇的意思,我自當全力服從。”

“郭振,傳令將趙將軍召回,還有王恢將軍、蘇武中郎將、司馬遷監軍,以及各軍的校尉將領,全部召回來面見路將軍和李將軍,該交出兵符的交出兵符,該入路將軍和李將軍帳下效忠的,入二位將軍帳下效忠,不得有誤!”

“……諾。”

郭振聞言不由面露疑色,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下來,快步前去傳令。

他的確是有些看不太懂。

在他的印象中,劉據似乎一點都不想回京覆命。

從東方裕開始,每一波使者都在召劉據回京,每次都被他使用各種手段搪塞了過去,甚至還反將這些使者留在了西域爲自己所用。

甚至就連大農令桑弘羊,如今也已經滯留西域數月之久。

爲何這一次卻如此配合?

難道是因爲霍光來了,劉據不想令這位表哥爲難?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霍光曾隨劉據鎮撫南越國,也與劉據一同前往東萊候神,兩人的交情實在不算淺了……

不過劉據似乎漏算了一件事。

就算他這回如此反常的配合,那麼趙破奴、王恢、蘇武、司馬遷,還有各軍的校尉將領,會情願將已經水到渠成的更大的功勞拱手相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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