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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迂迴繞後

256.第256章 迂迴繞後

又過半晌城下的喊殺聲也沒有之前這麼多了,吐蕃的兵馬正在如潮水一般退去。

牛進達朗聲道:“撤軍了?”

剎那間城牆上的將士們都鬆懈了下來,因爲吐蕃人不再攻城了,讓劉蘭也很詫異。

“他孃的,這些人玩的什麼兵法?”

青海南面,這裡搭着幾頂帳篷,像是尋常的放牧人家。

可走出帳篷的一個男子,正是年過三十祿東贊。

而後帳篷中又走出一個年輕男子,這個男子如今只有二十一歲。

四周的牧民紛紛向他行禮。

年僅二十一歲的松贊干布望着西面,道:“大昭寺建好了,往後泥婆羅也該與我們和睦共處了。”

祿東讚的目光則是看着東面,遠方是鬆州,一眼看去是一片青海湖,見不到鬆州城是什麼樣的。

祿東贊一直是堅持將來尋求機會吞併泥婆羅的。

青海北面吹來了一陣風,草地也跟着風搖曳。

松贊干布張開雙臂,迎面感受着風吹來的味道,即便現在鬆州正在大戰,這位吐蕃贊普的臉上依舊帶着嚮往的神色,他十分溫和地笑着道:“在大相看來,現在的吐蕃走出雪山,擴張尤爲重要。”

祿東讚道:“當唐人出征西域的那一天,唐人就會是吐蕃強大的一個巨大阻礙,包括唐人的那位天可汗與東宮的太子。”

松贊干布遲疑道:“你先前說唐人的東宮太子是一個很和善的人。”

“這是以前的想法,現在……”祿東贊注意到有兩個茹本正在朝着這裡而來,茹本是地方牧民的統治者,也是這場戰爭最重要的號召者。

茹本就像是中原的折衝府都尉,他們可以去族中募兵,甚至可以讓吐蕃不分男女全部加入戰爭中。

祿東讚的話語停頓片刻,稍有思量,接着道:“現在天可汗與東宮太子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言罷,祿東贊去聽這兩個茹本稟報戰況。

一個牧民小孩快步跑到松贊干布面前,他咧嘴這個笑着,這孩子壯實得像一頭牛。

松贊干布輕拍着這個孩子的後腦門,微笑着道:“我們的孩子,以後一定會更有智慧的。”

聽了兩位茹本稟報的戰況,祿東讚的神色並不好,他快步走來道:“贊普,回邏些吧。”

“不。”松贊干布搖頭道:“我要看着我們的勇士,勝利而歸。”

言語間,又見祿東讚的神色不好看,松贊干布也收起了笑容道:“怎麼了?”

祿東贊回道:“去北面的勇士沒有回來。”

松贊干布深吸一口氣,坐下來手中拿着一條精緻的馬鞭子,詢問道:“唐人從北面來了?”

又有一陣風從北面的青海吹來,吹得帳篷在晃動,松贊干布身上那羊毛一般雪白的外衣獵獵作響。

祿東贊穿着深藍色的衣裳,他又道:“又派人去看了。”

松贊干布接着道:“你不是早就有顧慮,覺得唐人可能會從北面來人,給他們的鬆州解圍。”

祿東贊將手中的一些糌粑遞給一旁的孩子,“唐人敢過青海,他們就會被我們的茹本包圍,來多少能圍多少。”

松贊干布微笑着道:“那還怕什麼?”

布哈河邊,天完全敞亮的時候,四周的視野更開闊了。

王玄策與裴行儉作爲前軍一直走在最前頭,與後方的樑建方將軍的兵馬隔着五里地。

不停有斥候來報傳遞消息。

走了一個時辰了,也沒見到敵軍。

王玄策忽然住馬,遲疑地看着四周。

裴行儉也拉住馬兒的繮繩,問道:“怎麼了?”

王玄策低聲嘀咕着,道:“不踏實。”

也不知他爲何覺得不太適合,繼續沿着布哈河走,多半就要到青海地界了。

裴行儉回頭看了看後方的隊伍,三百人的隊伍都已停下了,便問道:“有埋伏?”

“不急,我們先捋一捋,與吐蕃人該如何打仗?”

裴行儉道:“這裡是平原,前面就是青海的那座大湖,在這裡打仗無非就是奔襲,包抄,阻擊,迂迴?”

王玄策拿出一張地圖,這是李震將軍交給自己的,地圖上畫着一條路,這條路沿着日月山南下,穿過多瑪河與清水河,可以徑直去邏些。

王玄策不知道,這其實是一條十分重要的道路,爲唐蕃古道。

這張極其詳盡的地圖傳聞是魏王府編撰的地圖,再有東宮太子註明的路線。

此刻給了這支就要深入吐蕃的兵馬,極大的自信,有地圖就有方向就知道該怎麼打。

他言道:“走這邊。”

裴行儉領着人朝着青海湖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青海南面,祿東讚的面前也放着一張地圖,他低聲道:“我們的茹本不擅長攻打唐人的城池,現在唐人的後方馳援已到了,我們不能繼續攻城,鬆州的守軍更多。”

松贊干布坐在一旁,喝着茶水問道:“我們失敗了?”

“桑布紮在長安城已徹底激怒了唐人,只要唐人敢追出來,我們就能截斷他們的前後方。”

說話間,祿東贊猶如一箇中原人傳說中,坐於後軍大帳的將軍,指揮若定,將一個個命令傳下去,一個接着一個地茹本策馬而來,接過命令之後,又策馬離開。

又有吐蕃勇士前來稟報,祿東贊得到這個消息有些遲疑,還有些不敢相信,有一隊唐人兵馬駐紮在青海湖北面。

領兵的將領正是戍守河西走廊的李震將軍。

“唐軍在青海湖北面不動了?”

祿東贊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思量再思量,好似河西走廊的兵馬根本不是來給鬆州解圍的,而是來保護青海以北的。

鬆州是鬆州,河西走廊是河西走廊。

松贊干布道:“在唐人官吏的傳言中,河西走廊是東宮太子主持修建的,有人說河西走廊就是東宮太子的家業。”

祿東贊遲疑地看着地圖。

貞觀十二年,六月的下旬,駐守在青海的那支隊伍依舊沒有動靜,依舊防禦着青海的北面。

半個月了,沒有任何的動靜。

向來行事穩重的祿東贊依舊對青海北面留有警惕,只要李震將軍的兵馬敢南下,隨時派出人手去阻擊。

唐人的將領不僅僅驍勇,而且還多謀,當年祿東贊親眼看着吐谷渾在唐人的將領手中覆滅。

又見到了高昌城被唐人拿下。

現如今,祿東贊絲毫不敢放鬆,他們能夠戍守青海的北面,他們也能夠南下,直取整個吐蕃大軍。

可現在河西走廊這支一萬人的大軍就立在青海邊上,就像是一把刀,隨時會砍下來。

忽悠茹本來報,“贊普,唐人出城了。”

松贊干布笑道:“正如大相所願,憤怒的唐人即便是守住了鬆州,他們也想要進攻,近來唐軍的勝利實在是太多了,自大的唐人。”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祿東贊來不及思索,他命三個茹本按照原本的安排,包抄,截斷唐軍與城池的聯繫,一舉圍殺。

鬆州城外,以西五里地,牛進達帶着一萬兵馬,朝着吐蕃人的大軍反撲而去。

先前如潮水般退去的吐蕃人大軍,見到唐軍的追擊,吐蕃人並沒有再退,而是圍了上來。

見狀,牛進達大吼道:“給老夫衝進去!殺!”

這支唐軍騎兵,殺入吐蕃大軍中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

正當嗚嗚泱泱的吐蕃人就要將這支唐軍包圍,後方忽然傳來了戰馬的馬蹄聲。

驚懼的吐蕃人回頭看去,光是聽馬蹄聲就不是吐蕃的戰馬,再一看果然是有唐軍從後方殺了出來。

來人正是樑建方所領的八千兵馬。

樑建方手執長槊,衝入吐蕃大軍的後方,長槊刺入一個吐蕃人的胸口。

人高馬大的樑建方眼中兇光大盛,用長槊將一個吐蕃的茹本高高挑起,熱血不斷順着長槊流下。

吐蕃人擡頭看去,他們的茹本已被長槊刺穿,還在掙扎,懸在了半空中。

樑建方將長槊上的人重重摔下,眼看是沒了聲息。

王玄策與裴行儉騎在戰馬上與稍有停頓的樑建方擦肩而過,他們兩人衝鋒在前,殺入大軍中,領着兵馬直插吐蕃大軍的後方。

戰場上的局勢瞬間變了,原本是吐蕃人圍困的唐軍,如今形勢反轉,一支唐軍的騎兵,不知何時從後方殺出,與牛進達的大軍相呼應。

就像是兩柄巨大的錘子,從東西兩個方向穿插而來,將吐蕃大軍犁地一般地殺穿了。

樑建方縱馬在戰場上,手中的長槊揮舞,熱血濺溼了甲冑。

吐蕃兵馬還在應付前面的唐軍,卻無法顧及後方殺來的另一支唐軍。

兩支唐軍在吐蕃人的大陣之中穿插而過,吐蕃的戰術看似穩紮穩打,可他們的陣形一擊即潰。

五萬吐蕃人,在一萬多唐軍面前遭受了沉重一擊。

樑建方與牛進達兩支大軍幾次穿插而過,將吐蕃大軍犁了兩遍,餘下的吐蕃潰軍四散而逃。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碩大的夕陽掛在西邊,整片天空都是血紅色的。

裴行儉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戰馬踩死了多少人,他尋了一處還算乾淨的草地躺了下來。

其實王玄策推測得沒有錯,祿東讚的目標一開始就是鬆州,從來不是河西走廊。

並且走到青海北側時,王玄策更加確信了他的推測。

當然祿東贊亦不會放棄青海。

裴行儉躺在草地上大口出着氣,思緒中閃過好幾次當初謀劃時的話語。

得到劉蘭馳援之後的鬆州,駐防兵馬少說也有六萬,吐蕃人不見得能短時間拿下鬆州。

難道祿東贊會在這個時候北上攻打伏俟城?

那就讓他們打消北上的念頭,要將吐蕃人留在這裡,就需要一個陷阱。

當王玄策帶着自己與樑將軍藉着地圖上的那條小路,進入鬆州,與牛進達將軍商議,讓李震的兵馬守在青海北岸,造成不馳援鬆州的假象。

光靠爲鬆州解圍,牛進達將軍與其餘諸將來說這還不夠回本,不能白受欺負。

他們不僅僅要守住鬆州,還要剿滅吐蕃的大軍,最好活捉松贊干布與祿東贊。

裴行儉沒有心力去想,爲什麼李震手中有一張這麼詳盡的地圖,竟然指明瞭多瑪河東面有一條能夠去鬆州的小道。

文學館的地圖已精細到這種地步了嗎?

這個時候,李震的大軍應該也開始動了,他們不只是給吐蕃人做樣子看,讓吐蕃以爲這支大軍只是戍守青海以北。

現在他們應該動身去阻擊就要後撤的吐蕃大軍。

這便是奔襲,阻擊,迂迴,是唐軍包抄的吐蕃人,而不是吐蕃人圍攻唐軍。

從一開始,一個不良人將書信送到李震手中,當自己與王玄策被李震領出武威郡開始,這一仗便不是光靠武力能夠取勝的。

正如王玄策所言,松贊干布不是高昌王,他甚至學會了誘敵深入。

裴行儉很疲憊,這半月的奔波,讓他幾近崩潰,太累了。

稍稍恢復了些體力,他策馬來到多瑪河邊,看着清澈的河流,躺在淺灘上,任由河水沖刷着身上粘稠的血跡。

現在,裴行儉可以說一句,“呵,祿東贊不過如此。”

青海以南,吐蕃贊普的大帳中,祿東贊與餘下的四個茹本,正在勸說着松贊干布先回邏些。

剛過戰況就送到了,從南面不知何時殺出一支唐軍,將五萬兵馬衝散了。

能夠回援這裡的只有五千人,其餘人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

松贊干布道:“我們還有吐蕃勇士,我們可以將唐軍趕回去。”

正值二十一歲的松贊干布站在衆人面前,他又道:“吐蕃還沒敗,我們把唐軍趕回鬆州去。”

祿東贊正色道:“贊普,回去吧。”

幾個茹本也齊齊道:“贊普回邏些吧。”

松贊干布看着幾人,呼吸沉重道:“唐軍不會善罷甘休的。”

祿東贊閉上眼,道:“只要贊普還在邏些,我們就還有機會。”

有一個茹本拔出了自己的刀,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大聲道:“贊普若不回去,我就死在這裡。”

松贊干布不忍這些奮戰的茹本自盡,前方大軍已潰敗,唐軍隨時會越過青海,朝着這裡殺過來。

在幾個茹本的以死相逼之下,祿東贊看着贊普翻身上馬,帶着其餘的族人離開這裡。

等人走遠了,祿東贊正要吩咐。

有吐蕃勇士倉皇跑來,他送來了一個讓祿東贊如墜冰窖的消息,還戍守的青海北側的兵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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