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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石堡城陷落,等待開花

第245章 石堡城陷落,等待開花

時間回到天寶六載三月中旬。

李瑄沿着大非川古道,前往赤嶺。

路過公主佛堂的時候,李瑄帶人停下,對公主佛堂進行祭拜。

由於吐蕃不信佛教,佛堂已經破敗,不僅周圍雜草叢生,連牆體都已脫落,以後李瑄會讓人重新修葺公主佛堂。

使佛堂成爲唐、吐蕃古道上的一個重要景觀和座標。

石堡城。

一千唐軍士卒,就將他們堵在山上。

這些士卒都是赤嶺紅巖堡、鷹山堡等十幾個戍堡的士卒。

唐軍以後不需要在赤嶺上駐守戍堡,一個石堡城足矣!

因準備大戰,吐蕃儲存的糧食、柴火不少,收集雨水、雪水,在吃喝方面,吐蕃士兵倒也不愁。

隨着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焦慮充斥在每一個吐蕃士兵的心中。

守將悉諾羅時時眺望,再也看不到吐蕃的煙塵。

狼煙已經燒完,吐蕃似乎已經遺忘自己在赤嶺還有一座堅城——鐵刃城。

悉諾羅站在城上,還能望至大唐境內,許多百姓在河湟開墾土地……

那些荒廢已久的土地,大唐已經開始耕種了。

這意味着什麼,悉諾羅心裡明白。

唐人的春天來了……

石堡城守軍還陷入寒冬之中……

一千多人,半年時間都在光禿禿的山堡中,先不說生病,就是孤寂,也會讓一些士兵悶出病來。

之前石堡城的吐蕃士兵,經常下山騎馬去唐境打秋風。

現在只能面對堅城和赤色的岩石。

這一日,石堡城下的唐軍肅穆,全部出營寨。

一直在城牆上“望穿秋水”的悉諾羅還以爲唐軍要攻城,立刻呼喊士兵各就各位,準備將儲備已久的雷石滾木從坡上扔下去。

“拜見李帥!”

將士們見李瑄後,齊聲一喝。

驚空遏雲的聲音讓石堡城上的吐蕃士兵身體一震!

悉諾羅知漢語,面色更驚。

他果然看到大纛和衆多旌旗。

雖然看起來只有一千餘騎,但盡爲鐵甲。

李瑄讓將士們免禮後,詢問郎將:“石堡城守軍有無異常舉動?”

“啓稟李帥,吐蕃在石堡城上,並無異常。他們的狼煙似乎已經燒完,已經有一個多月,不見狼煙。”

唐軍郎將向李瑄回答道。

李瑄微微點頭,向廖崢嶸吩咐:“將尺帶珠丹帶下馬車……”

“遵命!”

廖崢嶸立刻將馬車上的尺帶珠丹拉下來。

尺帶珠丹的馬車是專門定製,不僅能躺下,還能避風雨。

每天得給尺帶珠丹好吃好喝哄着,生怕這傢伙沒到長安就一命嗚呼。

那樣就不好向李隆基交待了。

尺帶珠丹滿臉傷感地下車,他熟悉這個地方。

開元二十九年,他站在石堡城上,觀看河湟,指點江山。

世事無常,再次到石堡城竟是以如此屈辱的身份。

他之前想過絕食而死,但忍了兩天後,李瑄將香噴噴的烤羊腿放在他的面前,他還是不爭氣地啃了起來。

死是很可怕的事情,他終於明白自己沒有勇氣去死。

“贊普,你是想看着這一城人死去呢?還是想他們活着呢?”

李瑄走到尺帶珠丹面前說道。

“哼!石堡城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攻擊此城,你們最少死一萬人。用一千換一萬,天下能有比這更值得的事情嗎?”

尺帶珠丹脖子一別,他很嘴硬。

“我半年未攻石堡城,難道我沒有再堅持半年的時間嗎?半年不夠,一年上面的人還不會被餓死嗎?”

李瑄反問一句,指着聳立的石堡城說道:“成與不成,不是你能做主的。將尺帶珠丹押送到石堡城下的小道旁。”

廖崢嶸聽後,立刻壓着尺帶珠丹到上山的小道。

城上的悉諾羅,突然看到這個身影有些熟悉。

但距離太遠,他又無法確定。

這時,一名唐軍隨軍,孤身登上山道,向石堡城而去。

之所以沒直接將尺帶珠丹押上去,是怕吐蕃守軍狗急跳牆,或者直接扔雷石滾木,把尺帶珠丹砸死。

悉諾羅見一人上來,沒有下令攻擊,而是要看看此人有什麼好說的。

“下方之人,爲爾等贊普。還不開城投降,更待何時?”

隨軍穿着鐵甲,用吐蕃語大聲向石堡城上喊道。

“敢在這裡妄言,你想死嗎?”

悉諾羅拿起一柄強弩對準隨軍。

他以爲唐軍想靠這種下三濫的伎倆,令他們投降。

“我是否妄言,將領心裡清楚。我軍肆意圍困石堡城,你們的援軍在哪裡?我爲你們帶來一條生路,而我只是一個隨軍,你射死我,全城都要陪葬。”

隨軍根本不怕他的,還拍着胸口,底氣十足的模樣,他們這種文官立功的機會不多,一定要抓住。

石堡城守將悉諾羅被鎮住,一時間不敢開強弩。

吐蕃守軍也有些心慌,他們聽到贊普被唐軍擒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贊普可是天神下凡啊!

頓時,士兵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隨軍見此,取出一柄七寸金箭,對城上喊道:“這是贊普金箭,爾等是否見過?”

隨軍距離城牆很近,距離悉諾羅城上城下只有三丈遠。

看到贊普金箭後,悉諾羅大驚失色:“好像真是贊普金箭!”

贊普金箭是吐蕃的兵符,一直由贊普隨身攜帶。

贊普金箭落到唐軍手中,說明小道口的人,很可能是尺帶珠丹。

悉諾羅有些頹廢,彷彿一直守護的信仰塌陷一樣。

其他士卒也六神無主,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

悉諾羅想了想,下令用吊籃將一名見過尺帶珠丹的百夫長放下去。

隨軍很有風度地帶着這百夫長下山。

隨着越來越近,百夫長看得清晰。

長鬍須是尺帶珠丹的標誌,因此尺帶珠丹又被稱爲梅阿迥。

雖精氣神不如往常,但他能確定這就是贊普。

他見過兩次贊普,皆是在盟會之時。

“贊普!”

百夫長跑到尺帶珠丹旁邊,納頭就拜。

尺帶珠丹又感受到久違的尊嚴。

他想說什麼的時候,見李瑄突然將手摸在劍柄上,頓時心驚肉跳,連忙道:“你回去吧!我這裡很好!”

尺帶珠丹知道李瑄猶如狼一樣有耐心。石堡城耗不過李瑄。

與其孤城防守,倒不如直接投降。也以免李瑄看他不順眼折磨他。

百夫長不是傻子,再次向尺帶珠丹磕了一個頭後,轉身到石堡城下,將事情告訴悉諾羅。

見士兵全無士氣,悉諾羅猶豫後一咬牙,下令開啓石堡城門。

一隊隊吐蕃士兵,卸掉盔甲,丟下兵器,來到山下。

李瑄揮手將尺帶珠丹帶上馬車。

吐蕃守將的投降,在李瑄意料之中。歷史上石堡城之戰,哥舒翰猛攻石堡城十幾日,在雷石滾木消耗殆盡,唐軍攻上城牆後,悉諾羅率領四百多名吐蕃士兵投降,並未戰至一兵一卒。

李瑄派三百跳蕩騎將除悉諾羅外的吐蕃士兵,押送至伏俟城一帶。

羅興帶着神策衛到石堡城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後,李瑄登上石堡城。

站在城牆上,果然能眺望到河湟,那東北山口和東山口一覽無遺。

赤色的山峰巖石,連山突兀,在落日的餘暉下如同血染一樣。

“此關隘,將成歷史,今後永不用!”

李瑄又望向青海方向,雖然看不清,但說出的話如同誓言一樣。

今後石堡城的駐軍更多是作爲赤嶺東山口的巡查。

他要將疆域往雪域高原推進。

“赤嶺以土地皆赤,赤地無毛而得名,這個名字寓意不大好啊!”

高適突然來這麼一句。

“我聽百姓講過一個故事。文成公主遠嫁松贊干布,從赤嶺東山口路過。歇息的時候,公主登上一座山峰,向西眺望,涌出思鄉之情,她不禁取出長孫皇后賜予的日月寶鏡觀看,鏡子裡面竟然倒映長安一百零八坊和長安周邊的景色……”

“見此情景,公主悲喜交加,不慎失手,日月寶鏡摔成兩半。東邊的半塊朝西,映着落日的餘暉;西邊的半塊朝東,照着初升的月光….”

“有此故事點綴,以後就將赤嶺改名日月山吧!”

李瑄向高適等僚屬說道。

這肯定不是真實的事情,只是一個神話故事,但卻有美好的寓意。

“日月山爲上佳之名,借大夫之口流傳開,必會使人津津樂道。”

高適等僚屬都覺得改爲“日月山”更好。

青海、日月山,連起來有不凡的韻味。

唐軍剛納日月山爲版圖,改名也爲新的開始。

就這樣,改名之事被記錄下來,屆時呈給朝廷。

關於石堡城的佈局,李瑄觀看一遍,心裡有大致的瞭解。

石堡城的劣勢也挺明顯的,它沒有直接遏制住山口,導致下山的路被堵住,就會變成一座孤城。

優勢方能憑藉石堡城如虎添翼。

大劣勢卻無法藉助石堡城翻盤。

李瑄吩咐士兵將城中好好收拾一番,當天晚上他住在石堡城。

翌日,李瑄離開回湟水。

石堡城先由諸戍堡士兵鎮守,等綏和守捉到來後接替。

青海他肯定還要去,但在此之前,需回湟水一趟,處理一些事情。

一路上,能看到衆多忙碌的身影。

“拜見元帥……”

這些百姓見李瑄路過,紛紛拜見。

此時,李瑄封王的消息,還未傳至河湟。

但在百姓心中,李瑄就是神一樣的人物。

吐蕃被打跑,荒廢的土地,又可以重新啓用。

“諸位鄉親種得是什麼糧食?”

李瑄下馬向這些百姓詢問。

“回元帥,我們種得是棉花。”

一名老者向李瑄回答道。

“漢地還未大規模種棉花,伱們敢用一年的汗水去拼搏一下嗎?”

李瑄鄭重地說道。

不久前劉晏已經向他彙報過,他之前大戰的時候,又有一些西域商隊,帶着棉花種子前來。

劉晏遵從李瑄的吩咐,將這些棉花種子全部高價買下。

由於戰鬥原因,軍屯無法耕種,只能將一部分棉花種子分給百姓。

讓百姓到日月山附近,翻新荒地,種植棉花。

“都說這是元帥從西域得到種子,能讓我們冬天不被凍着。我們相信元帥!”

老者如是說道。

其他百姓雖未說話,眼中也是這個意思。

他們相信元帥!

李瑄剷除豪強,分豪強土地,馬肉給百姓。

西平郡的百姓,皆視李瑄爲父母官。

種植棉花的注意事項,也已告訴他們。

“我是西平郡都督,不會害鄉親們。大家儘管按照吩咐種植。它一開出花,人間就有溫暖。”

李瑄上前握住老者粗糙的手,讓他們放心。

只要棉花種出,就能換得糧食。

他會製造彈棉花弓,教導士兵,讓士兵爲百姓彈棉花。

百姓們被李瑄的話感動,也被李瑄的平易近人動容。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戰無不勝的李瑄,能心平氣和地對待百姓。

“您是父母官,老朽一生未聞如元帥一樣的官吏。”

老人越說越激動,僅僅地握着李瑄。

“鄉親們纔是我衣食父母。爲官一任,造福一方。我雖是邊帥,但我從未忘記我是隴右採訪使,是西平郡都督,這是我的使命,大家也不必感激我。我等着看日月山下,遍地白花。我也祝賀鄉親們豐收。”

李瑄由衷地說道。

百姓們泣不成聲。

而李瑄關愛百姓的風格,影響着高適、岑參等僚屬。

他們也立志想成爲李瑄一樣,爲民做事的父母官。

鄉親們知道李瑄軍政繁忙,不多挽留。

他們對傳說中的棉花,更加自信。

李瑄與百姓告別後,回到湟水城,中途又遇到不少百姓,有的是種植棉花,有的種植粟米。

許多已經沒過腿的麥田,綠油油地一眼無盡。

河湟之地,百廢待興之象。

現在九曲、河湟的潛在耕地根本耕種不完,李瑄要規劃遷移百姓。

最好等他成爲宰相時進行遷移,更爲方便妥善。

回到湟水,李瑄令劉單迅速招兵,補足諸軍的空缺。

如果詔書到達,神策、綏戎、定戎三軍,也得儘快募全。

可以派人從蘇毗、党項、吐谷渾、通頰等軍中,選一批英勇者爲班底,再選一大批漢人充入,在高原訓練。

李瑄在節度使的府衙處理一些事宜後,讓人將霍邑令帶上來。

“據說你向聖人送一塊瑄玉,一面爲九,一面爲五。你這是想幹什麼?”

霍邑令被押送到李瑄面前後,李瑄質問道。

李瑄本以爲只會有一些歌謠,不曾想霍邑令直接上瑄玉,還揚言是天兆。

不當人啊!

幸虧他提前和楊玉環說過類似的事情,否則以李隆基的腦回路,難免會多想。

“大夫饒命,這都是誤會,是下官相信那些刁民,才把那玉璧送給聖人……”

霍邑令不是硬骨頭,被帶到湟水城之後,惶惶不可終日,無數次幻想與李瑄相遇後,該如何爲自己脫罪。

“這麼說你還挺冤枉的?”

李瑄笑了一聲:“就算你有眼無珠,不知玉的品質,但你拿到玉璧的時候,難道不知此玉的含義嗎?”

“下官確實不知……”

霍邑令硬着頭皮矢口否認。

“你能成爲縣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瑄看霍邑令嘴硬,不耐煩地下令道:“來人,將霍邑令拖出去砍了。”

皇帝把霍邑令送過來,代表李瑄可以隨意誅殺。

歷史上有人告安祿山謀反的時候,李隆基就是直接將告狀者綁到范陽,任由安祿山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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