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邱雲清嘆了口氣道,“還不是因爲齊泰的事?齊泰去上海的時候,把那個用作協約的擬態生物的遺體,不是也裝進箱子帶了過去麼?之後齊泰陰差陽錯出了事,那個擬態生物的遺體便被人發現了……”
我很快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所在,驚道:“難道那個遺體……”
“那個遺體,被那些試圖佔據人類身體的那些擬態生物發現了。www.?fhzww?.c0m”邱雲清嘆了口氣道,“原因很多,也許當初打開那個盒子的小混混們,身上被擬態生物寄生着,又或者別的什麼原因,總之這一次意外的暴露,給齊家留下了很大的麻煩。這些擬態生物之間,似乎互有敵意,那些選擇避世的擬態生物,據說就是爲了躲開那些更爲強勢的同類。”
“爲什麼?”我順着思路拋出了一個問題。
“內情十分複雜,我想了這麼多年,已經有了幾種答案和猜想,任何一種拿給你這種會寫寫弄弄的人,都會變成極佳的科幻小說素材。但目前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當時,那個男人說了一大堆這些東西,你說齊鳴允怎麼會懂?當時人的思想、接受水平,都在十分侷限的程度,若是轉換成一些神鬼志怪的東西,只怕他們還更能接受一些。”
“齊鳴允當時聽完男人的話,全身冷汗直冒。烽!火_中!文~網他大概是聽懂了一些,就是說,那些敵對的擬態生物通過那個遺體,找到了齊家的線索,然後就輾轉找到了齊家……”
我驚道:“所以,那些齊家的人,就成了這種古怪生物鬥爭的犧牲品!”
邱雲清點了點頭道:“是的。”
我怒道:“這些怪物策劃着自己的陰謀就好了,爲什麼非要對齊家的人下手?難道它們覺得殺了齊家的人,那就能找到那些避世的擬態生物了麼?當中有什麼原因麼?”
邱雲清看着我,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我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雙手一攤道:“邱先生,難道我說得不對麼?”
“巴哈姆特。”邱雲清正視我道,“我的這個經歷,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很多時候,需要你用不一樣的思維去思考,你就會發現完全不同的事實真相。將來你作爲絨猴俱樂部中國分部的主事人,遇到的非同尋常的事一定少不了,如果用常規思維去思考,一定會吃虧的。”
我抓了抓頭,既然邱雲清這麼說,那我就試着從反面去思考,仔細回憶着邱雲清的講述。
很快,一些起初並沒有被我注意的細節,被我抓住了——那就是,爲何那些擬態生物,對敵人的守護者齊家,進行了近似暴虐的屠殺,卻留下了齊鳴允和那些老僕人?爲何那些逃離的擬態生物又回來找齊鳴允?
我搖了搖頭,急道:“邱先生,您別吊我的胃口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料,邱雲清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大吃一驚!!!
“齊家的人,都是被古墓裡的那些擬態生物,也就是那個男子的同族殺死的!”
我驚道:“齊家不是和他們的關係很好麼?爲何……”
“內情十分複雜啊,簡直匪夷所思……”邱雲清緩緩搖頭道,“話頭轉回之前,那些敵對的擬態生物在上海得知了齊家和它們同族的關聯之後,就試圖從齊家入手,找到這些同族的下落。它們採取了一種簡單有效的方法——對齊家的人進行寄生,由於體質的原因,殘廢的齊鳴允和那些身體羸弱的老僕人,卻僥倖沒有成爲被寄生的目標。”
“這些被寄生的齊家人,很快大腦被替換受到了**控,這些擬態生物也找到了那些古墓裡的同族。齊家的盟友們不得已,對其進行了反擊,在用某種毒素殺死了這些被寄生的齊家人之後,隨之悄悄集體離開了齊家地下的古墓。”
“啊……”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想不到在不爲人知的背後,還有這樣驚心動魄的非人鬥爭。
邱雲清道:“其實,根據後來的一系列瞭解,原來‘毒’還是它們兩方擬態生物進行鬥爭的關鍵。~”
“這些擬態生物只有幾個特別的生物特徵,第一個是無性繁殖,它們不分性別,每個個體一生可以生產兩到三個後代,隨後就會壽命終結,這是其一。其二,它們在特殊情形下,會分泌一種特殊的毒素,這種毒素對尋常生物並無危害,但對它們同族卻又無以倫比的毒殺能力,算是它們自衛的武器了。正是因爲有了這種毒素的存在,產生分歧的兩派擬態生物才互不信任起來。聽過黑暗中的狙擊手的故事麼?”
我搖了搖頭。
“黑暗中的狙擊手,是體現了人類自私本能的一個小故事,其中體現的思想,也是生物求生本能下的存在基礎。就是說,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有兩個敵對的狙擊手,由於環境的原因,他們看不到對手的確切方位,只能通過聲音來辨別位置,所以,兩個人誰也不敢動,就這麼一直對峙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個狙擊手忍不住了,他不想這麼對峙下去,就想和對方談和。但是,這就涉及到一個問題,如果他一發出聲求和,那麼,他的位置就暴露了。如果對方也有求和的意向,那還好,如果對方趁機打死了他,那一切就完了。www..fhzww..com等於說,他全身而退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所以,在不確知對方想法的情形下,兩個人只能這樣永遠的僵持下去,除非其中的一個人願意冒着百分之五十的死亡機率,否則,永遠無法解決當時的局面。”
邱雲清嚴肅道:“這個故事另一個變種,是黑暗森林中的獵人。兩個獵人在黑暗的森林中相遇,互相遇到了,但是無法確認對方是人還是野獸,那麼,巴哈姆特,你會怎麼做?”
我想了想道:“如果我不開槍的話,那麼必死無疑,因爲對方也無法確認我是人還是野獸。在確保自己安全的情形下,不管目標是人還是野獸,對方一定會開槍,否則他自己就有危險。既然對方一定會開槍,那我爲了活下去,我必須搶在他前面開槍打死他!雖然殘忍了點,但這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邱雲清點頭道:“現實就是這麼殘忍。對方也會如此想,所以,兩個獵人在黑暗中相遇,毫不猶豫先開槍的才能活下去。”
我想了想,又道:“但是,如果假設對方猜到我是人,而不開槍的話,那我也不必開槍。但這樣的話,我也得首先認爲對方是人才行。而雙方同時認爲對方是人,實際上對方是野獸的風險也有百分之五十。這樣就很麻煩了,就像石頭剪刀布一樣,我認爲你出剪刀,所以我出石頭。實際上,你猜到了我出石頭,所以你出布,但是我想得更深一層,所以我出了剪刀應對……這樣下去就成了一個永無止盡的循環了……”
邱雲清苦笑道:“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社會上的爾虞我詐,不也正是面臨這種思維上的困境麼?所以,那些擬態生物也不能免俗!”
我倒吸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那些擬態生物放棄了百分之五十的交流危險,唯一的選擇,就是在無論任何的情形下,不擇手段地殺死敵對的同族羣體。
“總之,寄生齊家的那些擬態生物,算是給這場詭異的種族內戰,拉開了一個序幕。”邱雲清緩緩道,“而他們和齊家結盟的原因,也很簡單。它們也不想一直以怪物的形態存在着,它們渴望着以某種方式融入人類的羣體,和人類一起分享地球上的一切。”
“融入我們?”我苦笑道,“難道未來的社會,就是滿大街到處亂爬的手或者腳麼?亦或是什麼古怪的內臟?”
邱雲清嚴肅道:“他們的想法十分大膽。我想,我之前的講述中,已經提到這種設想的成果了!你想一想這個來找齊鳴允的男子,再想一想之前我在李家少主人屋頂上偷窺到的那一幕,以及這些生物和齊家做契約的方式!!”
我思索道:“它們取了齊家人的血液……”
“是的,它們的擬態方式,和生物的遺傳基因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而它們取了血液,分析其中的DNA,瞭解到人類身體各個部分的組成和生長方式,便於對人類全身各器官的全面模擬。而最終的目的,我想,你應該可以從那個‘李家少主人’身上了解到。”
我回想邱雲清描述的那一幕,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也不禁毛骨悚然了:“邱先生的意思是說,那些生物,模擬人類的各個部分,從而‘組裝’成一個完整的人類??”
在得知李家少主人能把自己像積木一樣拼裝拆卸下來之後,我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對!它們通過個體和集體的力量,最終以人類的完整形態呈現在地球之上!憑藉它們的獨特遺傳方式,它們對環境的適應性遠遠高於人類,隨着地球目前環境的最終惡化,它們一定可以比人類在地球上存活的時間更長些!”
“呼!”我呼了一口氣道,“只要它們對我們沒有惡意,那我們人類多一個有力的盟友,不是更好麼?地球上本來除了人類就還有很多生物共同生存着。”
“盟友?”邱雲清冷笑道,“你忘了我剛纔說的黑暗中的獵人了?”
我一下子醒悟過來——按照人類多疑和自私、殘忍的本性,“黑暗中的獵人之爭”,說不定是由人類首先發起的,那就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