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熔爐(045)
疼痛越來越劇烈,遊弋差一點就要叫出聲,可是他仍然忍住了,他讓那名負責情報蒐集的男子先下去,現在的他,不想讓其餘人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
“端木可……”驀然,遊弋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明亮的面龐。
正當他躺在地上,極力忍受胸口帶來的痛楚時,門開了,以他現在的地位,在閃耀之紅中能夠不敲門就進入的人寥寥無幾。
但,這並不包括天守。
“你殺了她。”
遊弋用盡全力擡起頭,他發現天守的表情與往常有些不同,雖然仍舊是一臉淡漠,可此時卻能看出這波瀾不驚的表情中還含有慍怒。
“不是我。”遊弋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是我們。”
房內的溫度突然下降了幾度,原石發出來的光也似乎遇到了障礙,忽明忽暗,似乎能量已經快不足了,但是這塊原石換上去纔不超過一天。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遊弋蜷縮着身子,因爲溫度突然下降,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噴嚏,可是這並沒有緩解他的痛苦,他鬆開按住胸口的手,撐在地上,想要站起來。
嘗試了三次之後,遊弋終於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我……已經盡力了。”像是馬上要摔倒一般,遊弋找了面牆壁靠着身體。
這一切,天守都看在眼裡,但是他什麼都沒說,除了門剛開時的那句話,他沒有再說一句。
雙手背在身後,即使是現在,遊弋也不會認爲天守碾死自己比碾死一隻螞蟻要更難。
……
馬爲將盧克帶回了閃耀之紅,他不清楚最後端木可和哈爾怎麼樣了,雖然他內心很好奇,但是,出於對自己生命的考慮,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一到達閃耀之紅,盧克就被關進了專門爲他準備的牢房,縱使他拼命掙扎,也不過是讓守衛稍微多用了一點力氣罷了。
“唉,終於到了。”爲了防止盧克逃跑,馬爲這一路上神經也是緊繃,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還有兩個幫手。
不過他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也並不輕鬆。
來到遊弋的宅邸,馬爲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你們都下去吧。”吩咐守衛退下,遊弋這纔開始詢問馬爲這次任務的具體情況。
“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嗎?”遊弋走到馬爲面前,他看着馬爲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對。”馬爲沒有避開遊弋的眼神。
“沒有端木可的屍體,她沒死對嗎?”
“我不確定。”馬爲低頭斟酌了一下說詞,“她……變得非常奇怪,不過多虧了她,我才能活着回來。”
“什麼意思?連你也不知道嗎?”遊弋讓馬爲坐下,接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詳細說說吧。”
馬爲開始講述自己抓住盧克之後與哈爾等人遭遇的情況,不知是爲了緩解自己的壓力又或者是故意避開端木可,他語言中描述的重點都放在了哈爾身上。
當然,端木可最後說的那一段話,他也說了出來,雖然不是完全複述,但基本意思相同。
“只是我不知道她最後究竟要我轉告什麼?”馬爲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聽完後,遊弋沉思了許久。
“可能……她的意思就是……沒有話說吧。”遊弋擡頭看着頭頂的天花板,心中嘆了口氣,“好了,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答應給你報酬已經準備好,希望接下來的幾天,你玩得開心。”
“多謝。”馬爲向遊弋微微鞠了一躬。
與馬爲不同,親眼目睹慘烈戰鬥的另外一人並沒有他那麼好的待遇,不但如此,他還被關在了特製的監獄當中。
雙層防震的極端設計,幾乎讓盧克的能力沒有絲毫用武之地,他只能像一隻焦躁的野獸一樣在這特製的籠子中走來走去。
即使他用盡全力敲打,也只不過是讓自己的耳朵更難受一些罷了,外面根本聽不到一絲聲音。
正當他逐漸靜下心來的時候,鐵窗開了一個小口子。
“盧克,你好。”
“你是誰?”這聲音盧克從來沒有聽過。
“我是誰,並不重要。”窗外的人聲音平淡無比。
“是你!就是你設計抓的我對嗎?一切都是你的安排!”盧克嘶吼着,根本不管什麼嗓子健康,此時的他猶如一隻惹急了的公牛。
“沒錯,但是,你想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盧克拼命的想,有人想要抓住他賣錢,有人想要殺了他報仇,有人想要他幫忙探查情報,有人想要他當警戒人,有人……理由太多,並且任何一個都可以。
“麋鹿……的螺旋……”
對盧克來說,窗外的聲音此時變成了惡魔的低語。
鐵窗被關上了。
似乎是預料到了盧克的反應。
聽到那五個字後,盧克像瘋了一樣,拼命的捶着他永遠不可能捶開的鐵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的雙手已經捶出血,可是他仍然沒有停止的想法,不斷的祈求,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他跪在了地上,雙手捂着臉不停痛哭。
“我……我……”眼淚混合着手上的血跡低落在膝蓋上。
一段寂靜之後,鐵窗再次被打開了,不過這次沒有讓他恐懼的聲音,反而是一份香噴噴的飯菜,飯菜非常豐盛,一般只有在慶典上纔會有這麼豐盛的飯菜。
鐵窗很快又關閉了。
香味在空中瀰漫,漸漸侵入盧克的鼻子。
原本內心還想以絕食來抗議的囚犯,現在卻像惡狗撲食一樣撲向香噴噴的飯菜。
“活下來,活下來纔有機會,吃飯纔有力氣,才能抓住機會,是的,抓住機會……”他左手抓着碗,右手不斷向口中扒着飯菜。
可是,以他目前的處境來看,被營救的可能性幾乎爲零,除非閃耀之紅遭遇重大的變故。
只是對於盧克來說,就算生存下來的可能性爲零,他也不會採用自絕的辦法來阻止敵人達到目的,可以說從他出生到現在,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危險,都從來沒有考慮過自殺這種想法。
這是非常諷刺的事情。
他這麼努力的活着,究竟是爲了什麼?難道僅僅只是單純的生命本能麼?
他不知道,他也沒興趣知道。
“麋鹿的螺旋……”吃完之後,盧克蜷縮在牆角。
可以說,這一反叛軍的覆滅,盧克在背後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一直以來,對於任何事情,他首先採取的是逃這個方法,只有那一次,他選擇了先下手爲強。
作用非常顯著,在各方圍攻的情況下,幾乎沒有生存下來的可能。
而他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就是因爲他得到確切的消息,自己將會被當成某種原料。
現在看來,幾經波折之後,他還是沒有逃脫當初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