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熔爐 二十四
?選拔結束。
紅鳶冰冷的聲音從天空傳來，整個選拔過程她都完整的觀看了。
特別是學生死亡時的情景。
對她來說，將沒有價值的東西毀滅是非常賞心悅目的事情。
宗未壬感覺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就這樣，他又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活了下來。
人沒死，但是考官叫停，這是從沒發生過的事情。
封神的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他仍舊保持着原先的姿勢，他此時所看的，正是半跪在地的宗未壬。
即使只有那麼一瞬間，宗未壬還是有些吃不消，那種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顫抖的感覺，他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
“這只是個遊戲吧……”宗未壬自嘲了一句。
“把這兩名學生帶下去。”紅鳶指揮着幾名手拿長矛的‘學生素質教育’，將宗未壬與封神帶離了考場。
兩人並排走着，‘學生素質教育’並沒有將兩人分開，對於他們來說，完成教師佈下的任務纔是最主要的事情，學生的死活以及他們之間的矛盾，這些都不是他們所關心的事情。
因爲對於課本來說，學生都是無情的。
出賣、利用、利慾薰心、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沒有用的東西，下一秒就會扔掉。
就拿眼前這兩位來說，背後捅刀子估計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你想要解釋麼？還是你根本不在乎？”趁着這個機會，宗未壬還是想問個清楚，被背叛的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你在說什麼？”封神愣了一下。
“哦，你說的是剛纔你用弩箭射我的事情嗎？反正只是擦傷，休息一會就好。你不用自責，如果是我處於剛纔那種情況，我也會這樣想，會不會是我被出賣了？其實對方一直都知道答案吧？既然心裡有這種想法，即使馬上就要死了，也想拉着對方墊背吧，反正自己活不下來，倒不如讓出賣自己的人和自己陪葬。”
封神輕輕一笑，毫不在意宗未壬的問話。
他的眼神非常真誠，宗未壬根本就不知道封神的話是真是假，他唯一能確認的就是，自己實力比封神差了許多。
最後，宗未壬選擇了沉默，他不想接話。
很快，兩人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座高塔，沿着黑色的塔身向上看，發現塔尖的窗口亮着迷幻的燈火。
“進去！”
兩人被推了進去。
門應聲而關，封神轉身拉了拉門，“打不開。”
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和宗未壬說話，似乎之前發生的事情的確是一場誤會。
宗未壬也試了試，的確如封神所說，門打不開。
封神見宗未壬不相信自己，沒有多說，只是聳了聳肩。
在兩人的前方，是一個盤旋向上的樓梯。
“看來我們必須上去了。”封神率先踏上了樓梯。
“你認爲這裡是什麼地方？”
宗未壬敲了敲牆壁，傳出來的聲音很沉悶。
“不知道，不過我們沒得選擇，如果一直等在這裡，最好的結果就是餓死。”
封神搖了搖頭，看宗未壬的眼神有些失望。
這一切都被宗未壬看在眼裡，他沒有接話，而是踏上了樓梯。
縱使心裡再不爽，他也無法否認封神說的話。
但是凡是都有意外，即使是最聰明的人，也不可能所有的事都是對的。
宗未壬真心希望有那麼一天。
樓梯盤旋向上，中間又沒有特別明顯的分界線，除非有心記下自己走了多少階臺階，否則很容易被一模一樣的情景弄暈，不明白的還以爲自己在原地踏步。
“這種情況，很像是測試……”
封神加快了腳步，宗未壬緊緊的跟着。
“你這麼小心，就不怕我突然轉身將你推下去，從這地方摔下去，估計不死也殘廢吧。”
走在前方的封神，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你不會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宗未壬很自信。
的確，誠如封神所說，這的確是一個測試，不過這測試很寬泛，很少有人走不到塔頂，那麼這樣做的原因是爲什麼？當然是爲了區分，還有就是……
緊緊跟着封神的宗未壬不止一次懷疑這塔裡面有陷阱，不過一直到前方出現一扇精緻的大門前，兩人依舊平安無事。
“到了，我想，這裡面的房間應該不是給我們住的。”
封神挑了挑眉，即使走了這麼長的時間，他依然臉不紅氣不喘。反觀宗未壬，對比就很明顯了。
大口喘氣的某人仍然選擇沉默。
封神用右手手背敲了三下門，力道不大也不小，恰到好處。
兩秒鐘後，門開了。
富麗堂皇是宗未壬對門內裝飾的第一評價，高貴且優雅，牆壁上，一些動植物被做成標本掛在牆上，下方還配有一段相關的描述。整個房間的大小遠遠超過了塔的直徑，這一點是宗未壬沒有想到的，他有一些猜測，不過無法證實。
在兩人的正前方，有一張華麗的矩形紅木桌子，在桌後坐着一個人，不過此時是椅背面朝兩人，並且椅背很高，根本看不見究竟是什麼人坐在那裡。
“進來吧。”
沉穩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從椅背後傳出。
宗未壬猜測這人是男性。
兩人走了進去，壓抑的心情瞬間就換了個樣。
角落不斷旋轉的水晶球折射出繽紛的色彩，這些色彩像綵帶一樣飄在空中，並且還在不斷的變換顏色。
封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紅桂樹的芬芳依然令我難以忘懷，能用得起這東西的人，恐怕……”
他的意思很明顯，換句話來說就是，“你別遮遮掩掩了，快轉過身來讓我看看你是誰。”
沒有讓兩人久等，椅子緩緩轉動。
“我！靠！”
宗未壬在心中狂吼。
原本他以爲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特別威嚴的老者，事實卻是雖有威嚴，可是卻並不是老者，更進一步說，根本就不是人。
坐在軟椅上的是身着黑色西裝的狗頭人身的生物，原諒宗未壬現在只能這麼稱呼，他棕色的軟毛梳理得極其順滑，單片眼睛掛在胸前，雙手戴着一雙潔白的手套，一塵不染。
看見兩人驚訝的眼神，他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似乎習以爲常。
他彎下腰，從桌子右側的抽屜中拿出一支菸鬥叼在嘴上，“或許我該先介紹介紹自己，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你們可以稱呼我爲湯姆森。”
兩人沒有說話，畢竟突然之間讓他們接受這種設定還是頗爲困難。
湯姆森將黑色的菸斗拿在手上抖了抖，“嗯……你們的測驗成績我已經看過了，不瞞兩位，你們的表現和以往的優勝者比起來，並沒有那麼出色，不過現在學校急需人才，所以，也就不需要再遵守那些僵硬的規矩了。”
“湯姆森先生？”
封神眯着眼念道。
“請說。”
湯姆森右手手心伸向前，示意封神繼續說下去。
“請問你是一條狗嗎？”
“咳咳咳！”
湯姆森還沒有接話，宗未壬就被這話嗆的咳嗽起來。
等宗未壬停下來後，湯姆森纔回答封神提出的問題。
“如果你是指外貌，的確有幾分相似，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交流不是嗎？不過封神同學，如果你是指性格與思想這方面，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答案是否定的。”
“我明白了，湯姆森先生。”
封神微微鞠躬，表示自己明白。
湯姆森點了點頭，對封神相當滿意，然後他看向宗未壬。
“這是效忠嗎？”
宗未壬心裡想着，雖然接受這一點還需要時間，但是隻要考慮到這是個遊戲，一切就變得相當簡單了。
“宗未壬同學，擁有操控火焰能力的你似乎還有些困惑，不妨說出來，也許我們能夠一起解決？”
湯姆森吸了一口菸斗。
“我沒有任何問題。”
這一瞬間，宗未壬想通了什麼，他下意識推了推鏡框，卻發現遊戲中的自己根本沒有眼鏡。
“嗯，很好。”
湯姆森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知道兩位對於學校的現狀有何看法？”
一個非常毒辣的問題擺在了兩人面前。
兩人此時的身份其實相當尷尬，封神先不說，宗未壬本身是作爲間諜來到學校的，是爲了給天守提供情報，按理來說，他應該誇讚學校的管理，可是這對於學生來說，本身又太過虛假，除非找到合適的理由。
“不得已而爲之。”
封神的回答快速且準確。
“可惡，這傢伙好像早有準備一樣，難道他能夠預知嗎？還是僅僅只是反應快而已？”
宗未壬沒想到封神這麼快就答完了，正常來說應該是他們兩人回答問題，接着湯姆森繼續詢問，可是現在對於封神的回答，湯姆森完全沒有繼續詢問的想法。
“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說詞，否則就麻煩了，說什麼比較好？其實學校很不錯，就是殘酷了一點？更重要的是，眼前這位湯姆森和之前我見到的校長形象完全不同，說好的矮胖啤酒肚外加禿頭男呢？爲什麼變成了狗頭人身的紳士？好像……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說實話，現在學校的狀況我並不滿意，我認爲完全可以做的更好。”
宗未壬上前一步，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做不到封神的圓滑，那他只好換一個角度了。
“嗯？說來聽聽。”
湯姆森似乎有了興趣，他將菸斗放在桌面上，打算認真聽宗未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