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瀾點了點頭，“反正有那麼幾年的時間裡，他一直是靠身體活下來的，後來怎麼樣，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成爲阿爾法之後，就一直忙於完成各種任務，對於別人是怎麼存活的，她那個時候根本沒興趣知道，即使是現在，風雪瀾也並不覺得好奇。無非就是些骯髒的手段，看到的多了就不會在意了。跟那些爲了生存而選擇生孩子的女人一樣，威廉也不過是找到了一條能讓他自己活下來的路而已。
不過這個消息對宗明哲來說卻是很有價值的，如果是情人的關係，這個威廉說不定會更加了解貝格里斯，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轉頭再看看手術室門口，又來了幾個醫生在跟何耀釋說什麼，氣氛看上去很是緊張。離清暉已經進手術室了，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
風雪瀾回想起從前的事情，表情都變得冷淡了許多。宗明哲拉過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說，“別想那麼多了，多想想我。”
風雪瀾愣了一下，轉頭看看宗明哲，心裡的陰翳像是一下就散開了。
她露出笑容，小聲回答，“我纔不想你呢。”
“真的不想？”宗明哲問。
“真的不想！”風雪瀾固執的回答。
“騙人。”
他湊過來，在她的脣上印下輕輕一吻。
卻沒想到，風雪瀾馬上拉住了他的衣領，讓這一吻變得更加纏綿……
果然是騙人，這一吻的濃情已經把她的心給出賣了。
一吻終了，風雪瀾還是捨不得放手，低聲問宗明哲，“你沒受傷吧？”
宗明哲發出低低的笑聲，用手指摸索她的臉頰，“我沒有那麼容易受傷的。倒是你，跟着林教官出去玩，沒有闖禍吧？”
風雪瀾皺起眉頭，本來想說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闖禍的，可話到嘴邊，她又想起了自己揍了武寒瑞他們那個隊裡的小趙，雖然事情過去了，可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闖禍。她這麼一猶豫，宗明哲就知道一定有事發生了。
可還沒等他們繼續說下去，就聽耳邊響起響亮的咳嗽聲。
“咳咳！”
這明顯是過來的人在引起他們的注意。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到是何耀釋站在他們面前。
何耀釋抱着肩膀，臉上掛着輕鬆的笑容。
雖然手術室裡躺着一個人，可那傢伙畢竟不是他們這邊的，何耀釋不怎麼擔心。
“醫生們說希望不是很大，但是清暉說好像有什麼實驗性的手法可以試一試。要是這個人救回來了，對我們有好處，哪怕是救不回來，也算是給他們的醫學研究做貢獻了。”何耀釋不僅不擔心，反倒還挺樂呵，“這次怎麼都不虧。”
宗明哲轉頭看看風雪瀾，覺得不管她再怎麼說自己不在乎，可畢竟還是從小看着長大的熟人，總該跟別人不一樣，所以對待這個威廉，還是謹慎一點處理比較好。
風雪瀾告訴他的事情，宗明哲簡單的跟何耀釋說了一遍，何耀釋聞言也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們捉到的竟然是身份如此複雜的一個人。
“雪瀾，這個威廉要是沒救過來就不說什麼了，可要是救過來了，你打算怎麼辦？”何耀釋問。
風雪瀾有些好奇，反過來問何耀釋，“你們抓回來的人，最後都會怎麼處置？”
何耀釋跟宗明哲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何耀釋在風雪瀾另一邊坐下來，告訴她，以威廉的情況來看，最嚴重的情況是被關押到特殊監獄，監禁時長按他的表現來定。如果他肯合作，有重大立功表現，視情況也有可能會爲他安排新的身份，重新開始生活。
“結果如何，主要是看這個人自己的意願。”何耀釋說。
風雪瀾驚訝極了。
“還能活着？還有可能會被釋放？”
直至今日，她頭腦裡還存留着許多明日之晝灌輸給她的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比如落入敵方之手，最終一定是被百般折磨，然後死路一條，絕沒有存活下來的道理。就算對方說會給留一條活路，也絕對是誘導他們說出秘密的陷阱。
風雪瀾望着何耀釋，又看看宗明哲，腦子裡兩個念頭在激烈的碰撞。
何耀釋跟宗明哲應該沒有理由騙她，可他們爲什麼讓明日之晝裡出來的兇狠敵人活下去？簡直不可思議。
“你們傻吧？”最終忍不住，風雪瀾脫口而出，“難道你們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放虎歸山必要傷人，今天放走的敵人，就是明天收割自己生命的死神，一時手軟，後患無窮……”
何耀釋跟宗明哲聞言都笑了。
“你這何止是一句話。”宗明哲說，“我們可不是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被釋放的，就算是釋放，也有相應的後續措施。這是個講理的地方，該受什麼懲罰，跟他自己做過的事情有關。”
講理的地方……
風雪瀾覺得這話聽着新鮮，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跟明日之晝裡那些兇惡之徒講理，這話要是到那個組織裡去說，肯定會被嘲笑的。
不過，威廉要是能活下來……要是真的有一條道路，能讓威廉脫離明日之晝的管束，讓他存活下來，過上新的生活，他會怎麼樣？
風雪瀾想到了自己在這個新鮮的世界裡遇到的美好，又想到了那個曾經與自己並肩而戰過的美麗少年……
“很難……”風雪瀾嘆了口氣，低聲說，“讓他明白還有一個不一樣的世界，一定很難。”
可如果他真的能夠成爲這邊世界裡的一員，哪怕只是普普通通，過上最平凡的生活，那恐怕也是隻能出現在夢中的幻想了。
兒時的他們，就失去了做這種美夢的資格，沒想到，現在卻反而有了機會。
這些事情，何耀釋跟宗明哲他們是不會明白的，風雪瀾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她只是提醒他們，明日之晝裡的人都被教導過如何面對敵人的引誘，他們做出的許諾，別說威廉不會相信，連風雪瀾自己都還覺得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