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在我耳邊嘀咕:“我老陳,我懷疑這個老頭就是被這家人害死的,天不亮就埋死人,這是要毀滅證據啊。”
我瞪着他:“你就扯淡,要想殺人,還用着在墳地?要是怕敗露,那不是連咱們幾個也要殺麼,畢竟咱們也是目擊證人。”
完話,我又看向了不遠處那座高山,煞氣還在,不過卻收斂了很多,可能跟現在的時間有關係,四點多正是陽氣開始恢復的時候,對煞氣有一定的壓制作用。
我心裡講話,這大山裡有些歪門邪道,但現在自身的情況不太允許,想要一探究竟也不可能了。算了,還是由他去吧,我趕緊奔大興安嶺。
等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墳地的事兒就忙活完了,一個新鮮的墳包出現在了墳場,墳包前面插着木頭墓碑,墳頭上壓着紙錢。而死者的家屬開始陸陸續續的離開,最後只剩下那個帶黑框眼鏡的夥子,貌似在燒紙。
“行了,人都走了,咱們也出去,總不能在這兒窩一輩子。”我站起了身子。
蕭大瞎子:“再等一會兒,叫這子走了再。不然會看到咱們的。”
我眯起了眼睛:“我就是爲了叫他看見我,車伕的事兒弄不清也就算了,但這事兒得弄明白吧,不然憋在心裡賊難受!”
我們四個人來到了新墳近前,就跟剛從墳墓裡爬出的惡鬼一樣,渾身都髒兮兮的。
夥子媽呀一聲,嚇個屁股蹲兒,差點兒沒爬着回去。
“是我們!”
我走了過去,把夥子拉起來。
夥子跟我的年紀差不多,但瘦弱,左腿還綁着繃帶,被蛇咬的傷勢還沒痊癒呢。他看清了我的面貌之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推了推黑框眼鏡,就:“怎麼是你們?難道從昨夜開始,你們在墳地裡待了一宿?!”
我這個人心思比較敏捷,瞎話張嘴就來:“我們在找車伕,可是沒找到。”
夥子出奇的相信了:“哎呀,是這事兒啊,別你們了,就是本地人有時候都找不到他,車大夫是從南方過來的苗醫,成天跟藥草打交道,這會兒保不齊在哪個旮旯採藥呢。你們還是回他家等着,用不了幾天就能回來,在這大山裡尋找,容易招來野獸,危險。”
我乾笑:“是,找了一宿沒找到,我們就準備回去。對了,這墳裡的是你爺爺麼?昨天真是你爺爺夢遊上吊自殺的?”
一這個,夥子抿了抿嘴脣,盯着木頭墓碑點點頭:“是這麼回事兒,你這人啊,有時候活着還不如死了,可死了之後呢,這心裡還沒着沒落的!”
完他噗嗤一聲笑了,問我:“你叫什麼?”
“陳西涼!”我發覺這子也特麼很古怪,所以反問:“你呢?”
“馮亦!”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繼續問:“這是你親爺爺麼?”
馮亦推了推眼鏡,不解的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老人死了,我們一家子人爲什麼都不掉眼淚?”
不得不這是個聰明的傢伙,可是人家出了這樣的事兒,我也不好意思去挑明。
馮亦轉身從墳地裡拔出了鐵鍬,我特麼瞳孔一縮,趕緊倒退,我以爲他要拍我,誰知道卻是耐心的給新墳填土。
他一邊鏟動新墳周邊的雜草,一邊跟我們講:“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爺爺就受了刺激,神經不正常了,時好時壞的,半夜還夢遊,根本沒有了自理能力。都是我爸和兩個叔叔照看着,爲了這個,我三叔的媳婦兒還跟着別人跑了,畢竟誰家裡攤上個瘋子也受不了。”
“你人活着就得過日子不是,總不能眼看着我爺爺餓死,或者是跑出村,被壞人害死。十幾年就這麼過來了,成天照料着也習慣了。不過俗話的好,久病牀前無孝子,這人吶容易麻木。所以昨天晚上看到我爺爺上吊了,我們一家子非但沒有悲痛,反而感覺到了解脫。”
馮亦衝我笑:“我知道這麼不太好,但這是實話。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沒有牽掛,可是我還想再看一眼。”
&nsd_sj;p; 這子將鐵鍬插在了地上,過去撫摸墓碑,就如同摸他爺爺的臉一樣,:“我爺爺雖瘋,可知道疼我啊……”
我和賤他們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原來是這麼回事兒,看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馮亦扭頭看我:“對了,你得的什麼病,車大夫給你治了嗎?”
我感覺從這個子身上學到了某種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我又琢磨不透,反正我整個人精神了很多,道:“不用治了,全好了。”
着我衝墳頭鞠了四躬,賤,冰妃,蕭大瞎子也唏噓不已,也過來祭拜了一番。
馮亦看着我們笑:“你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我心想,你特麼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後來我們四個轉身離開了,馮亦追了兩步,傻傻的問,以後還能再見面嗎?我只是擡起了一隻手,揮一揮,然後撂下。
奶奶的,此行去大興安嶺,誰也不敢能活着回來,所以我不敢保證。
忽然,一陣疾風而來,將墳地裡一個骨灰罈掀翻,骨灰盡撒,飄揚升騰,如冰冷煙雨。
我眯起了眼睛,心講話,陌路的盡頭,撒去一抨慘淡暗白的骨灰,有多少淡漠的人情能夠留得住厚養薄葬的遺憾,在悲鬱的輓歌的尾音上,給這尊尊沉默的墓碑下孤孑的魂靈叩首,而在這朝生暮死之間,有多少屍骨未寒的魂靈遁入空寂,卻在人世中再也撈不起一絲紀念。
車伕,紅嘴脣的女人,墓碑上的扭曲狐狸臉,山中的妖魔,馮亦,你們都是我匆忙中所遭遇的人或事,可我明白,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
大興安嶺,我來了……
... 詭談之陰陽風水師一百七十七 ,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