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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 幕魔鬼的耳語開啓倒計時的人6

第二十七 幕魔鬼的耳語開啓倒計時的人6

入夜後的上海,暮色很快聚攏。一條偏僻的車道上,亮着兩行車燈。照見地上密密麻麻的菸頭,和一雙一塵不染的皮鞋。我一個一個丟下菸頭,和兩天前的這個時候一樣,只是這一次更像是在丟下,我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個一個僞裝~

‘爸爸~我們其實並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無私和仁慈,在乎那麼多人的死活。我們在乎的,想他活下去的人,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少得多。而你,只有一個人~’

下了飛機以後我便直奔前天晚上和曹麗麗約定的地點。一個人,站在郊外地廣人稀的公路,過了很久終於聽見遠處車輪滾滾而來的聲音。在這個寧靜的夜晚,它聽來就像獨舞的天鵝在多瑙河上的絕唱~

‘爸爸,這世界上註定只有一種人,孤獨的人。而孤獨的人擺脫孤獨的方式,註定只有兩種,爲自己而活,或者爲了別人~’

幾束閃電劃過。郊外的閃電像拔地而起的遠古食人藤蔓,剎那間把整個天地都吞噬進一個灰澀詭白充滿驚怖的世界裡頭。我看見兩道車燈,從這裡頭似真非真最後咄咄而來。就像這個夜晚已經無數次向我暗示過的那樣,沒有選擇。

‘爸爸其實我們也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樣堅強,堅強到以至於可以只爲了自己而活~所以,大多數的人都是註定要爲了別人而活的。而你,我的爸爸,你是註定要爲了小亮而活的~’

透過車窗,我看見曹麗麗如約而至。她已經發現我,也向我投來目光。今晚對於我們兩個來說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而這種不平凡現在纔剛剛開始。就像此刻將將落下的幾粒雨絲,帶來狂風羈雨的氣息。

‘只有他活着,爸爸~你才能活,才能感覺到活,你卑微的生命纔有含義~’

——是的,我只在乎他~,縱便我的一生也只是爲他而活,所以只要能保護他周全,我什麼都可以承受~即便是雙手沾滿血腥的罪孽~我都可以承受~

正當我丟下最後一個菸頭要去開始這個不平凡的夜晚的時候,一秉猩紅的刀鋒,像雨後春筍沒有任何先兆刺破地面的堅硬,在剎那次第的時刻,就由筍尖的大小變成了一把無比巨碩的彎刀。以我從來不敢企及的方式,這個夜晚正在開始展示它截然不同的差別。

“爸爸,我會信守承諾~”

我的眼前,我死去的孩子突然出現,還是穿着那件他死去時的紅色套頭衫,只是他及膝的短褲下,雙腿已經被海藻染成了殷綠,這是他備受折磨的證明,而我卻無法去憐憫他~

他儼然一個死神,揮舞起巨大如同新月的彎刀,沒有一絲猶疑,向眼前,這輛正疾速駛來的汽車迎頭砍去。頃刻間火星四濺,金剛鐵骨的車身如同柔軟的鰭腹被不費吹灰之力地一斬爲二。在車子本身的慣性,和砍伐力爲其推波助瀾的加速度的作用下,兩截已然分斷開來的車身本應與大亮擦身而過,然而它們卻被硬生生地彈開。

沿着刀尖的鋒芒,似乎有一股無形的磁場籠罩在他周圍。車身蹭着他兩翼無形的利盾,重重地摔在十來米開外的空地上。幾秒鐘以後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激起數仗高的火焰。

雨~不知什麼時候鋪天蓋地地傾倒下來,彷彿方纔的那一聲轟響,讓它們誤以爲是衝鋒陷陣的號角。

大雨裡,大亮以及他周圍,那個看不見卻可以切實感覺到它的存在與威脅的空間,像被雨水打得短路了的,三維影像一樣,忽明忽暗。

“爸爸,我會信守承諾~”他的聲音時斷時續像隨時要消失的電波。

“承諾?”雨擋在我們中間,像千絲萬縷的隔閡。“你到底要信守什麼承諾?”

大亮淹沒在黑夜中,就像他來的時候那樣突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除了依舊在我身後燃燒着的火焰,和~在我腳下慢慢擴大開來的,綠色的洪流~

——熏習~他已經來了~我已經看到了證明~比火焰更加炙熱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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