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落日餘暉在林間樹梢上灑下倦怠的金光,三兩隻過路的雀鳥,嘎嘎地落下幾聲沙啞的鳴叫。谷田望着警察局後院的一溜,有年頭的老洋房,看着它們的紅磚牆在倦怠的殘照下,變成紅酒般酣醇的顏色。
“頭兒,您還沒走?”見谷田一個人留在會議室,席援嗣走了進來。“頭兒,我有件事兒想問您。”
“什麼事兒?”谷田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一片紅磚瓦上面。顯得心不在焉。
“您說張歷就是兇手,該不會只是因爲那個皮箱,”正如席援嗣說的,谷田雖然給出了他的答案,但到現在爲止,其實他都沒有說出足以讓大家信服的理由。“爲什麼要瞞我們?”席援嗣說得沒錯,谷田的確在刻意隱瞞。“這是讓您確信他就是兇手的理由,也是讓您不得不隱瞞我們的理由,頭兒,是這樣吧?”
“我知道瞞不過你。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剛纔你問我的話,我該怎麼回答你們這些孩子?”谷田顯得爲難。
“那麼,如果只有我一個的話,您會不會覺得容易說一些?”席援嗣鎖上門。
夕陽無限倦怠也無限慷慨地越過窗棱撒進會議室。照得兩人金燦燦的,像兩尊赤煉的銅人。
“他不是神,一定不是。”
“是的,我相信。所以他一定有弱點,人一定有弱點,我相信。所以只要我們能找到,就一定可以制衡他的力量。”
“不,他不是人。”
“……”
“他不是人,”谷田重複。“那一刻我可以肯定。如果我的眼睛是正常的,思維也沒有出現異常的話,那麼我可以肯定,那一刻我看到的,絕不是人。”
谷田注視着席援嗣的眼神開始變得空靈。彷彿此刻已經穿過了分秒重疊的迷霧,再次來到了那扇將將要合龍的,漆黑的木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