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讀入的結束,影像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午夜時分,一個女孩兒走進電梯,腋窩下夾着本曲譜。她按下6樓,然後關門。電梯很快升至六樓。但她並不離開,而是先擱下曲譜,隨後伏下身躺在了電梯的兩扇門之間。隨後電梯的左右門不住地開合,似乎她一直都被卡在門縫之中,不曾出去。 根據屏幕上的計時,大約一分多鐘以後,圖像開始顫抖失真,一陣猛顫之後就只剩下滿眼的雪花紋了。
“就是這個?”
“是的。”
“但我看不出我能幫兩位什麼?”張歷指着屏幕說。
“您不覺得這女孩兒的舉動很奇怪嗎?她在門的中央一直躺着一動不動,足有一分多鐘,就跟睡着了似的。所以~,”
“所以?”
“我們懷疑她的奇怪舉動是一種夢遊行爲。所以想聽一下專家的意見。”
這段影像是谷田昨天請技術科的同事,以蘇曉納臨死前的電梯錄像爲藍本,連夜加工製作出來的,試探用山寨版。爲了保證試探的有效性,改動僅限攝像頭的拍攝位置,其它乃至一應細節都保持原樣。現在張歷所看到的影像,攝像頭的攝入範圍較含混。並非原版中的正側面拍攝。側後設置的鏡頭一來很好地掩藏了,調了包的被害者的真面目。二來下方的極致視線,雖然能證實警方的說法,被害者死前曾作出奇怪的舉動。但要得到谷田剛纔的結論,一動不動地躺在兩扇門之間,乃至夢遊,這都是牽強的。而這谷田自有他的用意。不僅是爲了給此行找一個藉口。
“您說奇怪不奇怪,也不動,就在那呵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樣。”谷田重複,焦距話題。這是事件當晚蘇曉納的2個匪夷所思的舉動中的一個。另一個是帶着曲譜進入電梯。這兩個奇異的舉動只有兇手才知道其中的深意,選其一來做切入點,投石問路無疑是最合適,也是最能立竿見影的。而他之前提供的那些含混的信息,和武斷的結論正是爲了此後和張歷你來我往地,套話之用。他要從中找出只有兇手才知道的細節。以判斷張歷的可疑程度。“一直到屏幕變成雪花。”至此谷田做好了迎戰的一切準備。
“是嗎,掉下去了!”張歷說,聲音很小,就像在自言自語。
谷田初聽見的時候,稍稍一愣,隨即一個念頭如晴天霹靂般立時撞入腦中。
——張歷就是兇手,毋庸置疑。
“是的,就在屏幕變成一片雪花的時候,電梯掉下去了。那女孩兒身首異處。”谷田說,平靜的語氣下心如鹿撞。
谷田在那一刻之所以會認定張歷就是兇手,是因爲他已經認定那片雪花是電梯突然下墜的結果,而同樣的結果也可能是由攝像機故障引起的。但他卻抹煞了這個可能性,把雪花出現前的顫抖和失真,歸結於電梯故障。而電梯故障也有多種,他竟然連問都不問,就斷言是下墜造成的。
這樣精準地一語中的,他勢必已經料到那電梯裡的女孩兒,一定會在幾秒鐘以後身首異處,香消玉殞。但是谷田可絲毫沒有提到,這電梯就是她的喪身之所。至於那屍體的死因和慘狀,警方還密而未宣。
張歷不僅知道蘇曉納死在電梯裡,並且還知道她會在電梯下墜的一刻身首異處,他知道的細節已經足以證明他就是兇手。
進入試探3分鐘,谷田爲答案出乎意料地迅速揭曉,感到一絲竊喜,同時坐在心頭的那塊大石也愈發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