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樓,演奏廳內。關俊彥三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秋水,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關俊彥問。音樂廳入口兩扇沉甸甸的木門在他們背後重重地關上。
“沒事兒!”沈秋水說,斗大的汗珠順着額頭髮髻滑落。他遲遲沒有跟上,自打那兩扇門關上以後,他就一直用自己全部身體的體重抵在上頭,就像那門外頭有什麼洪水猛獸一樣,而他正在奮力抵抗他們的突襲。
“師兄,你出了很多汗,是不是發燒了?”瑞應問。
“我都說沒事兒了,我狀態再不濟也不會輸給你!有這功夫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沈秋水顯然不願意別人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只是礙於關俊彥的身份纔沒有發作。所以瑞應就只能自討沒趣了。“我只是覺得有點兒悶熱罷了,”沈秋水擦了擦汗,汗水都快地滴到眼睛裡了。然後強作精神大步上前,把關俊彥和瑞應甩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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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手77,沈秋水。海星音樂學院選送,演奏曲目莫扎特第8號鋼琴獨奏曲a小調。”
屋漏偏逢連夜雨,沈秋水抽到了一號。還來不及平復心情他就已經站到了帷幕後頭,等待報幕一結束就上場比賽。
“秋水別緊張,就像平常一樣彈。”關俊彥說,心裡隱約不安。
沈秋水深吸了一口氣走出帷幕,走上前臺。燈光刷地暗下來,他成爲舞臺的主角。當走到鋼琴跟前的時候,他照例地停下,面對評委和觀衆深鞠一躬。在他的眼神與地面接觸的一霎那,眼角瞥見一抹淡黃色的反光,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板上。他順着尋去,發現這光來自正對着舞臺,斜上方控制室,靠進屋頂的氣窗。不知是不是因爲這淡淡的黃色看起來特別溫暖,讓他疲憊的神經感到了一絲安慰,他一時竟無法收拾目光,直注視着它。絲毫沒有預料到這會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片刻後一團黑影開始慢悠悠地毫無預兆地爬上氣窗,遮蓋住光線。氣窗很小不一會兒就被這團黑影給佔滿了。黑暗像死亡一樣寂靜地停留了幾秒鐘之後,出現了一團白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的面前。這是一個皮膚煞白長髮糾結,眼瞳充血的女人頭。連着血淋淋小半截上身和一雙手臂,以隕石撞地球之勢,打沈秋水的頭頂上傾瀉下來。當那雙充血的眼瞳在稠密的黑髮後面變得清晰,當黏泌的鮮血從血肉模糊的斷開的皮肉與筋骨,沿着綿密糾結的長髮和每一寸像死灰一樣蒼白的皮膚,滴落在他額頭的一剎那,一聲尖叫,徹底壓垮了他那一路勉強爲支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