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午夜,王馨竹給女兒安排的度儀式漸入高氵朝。小說ap.整理整棟房子都能聽到一樓客廳裡唸經唱咒的聲音。
瑞應在二樓的琴房練了一整天的琴,早就口乾舌燥。只是怕妨礙樓下的法事,一直挨着,不敢下樓去廚房喝水。這會兒實在撐不住,也不知道這法事做到啥時候是頭,所以就再也管不了這麼多,出琴房走上走廊。但即便是有些豁出去的意思,畢竟這是校長家,還是不敢造次,赤着腳儘量不踩響這些陳年的地板,影響樓下的儀式。
瑞應練琴的琴房在二樓的盡頭,距樓梯口的這段距離還有4間房。包括關俊彥和亡妻的主臥室,兩間兒童房,和一間書房。主臥室的門微微敞開着,供桌上的蠟燭在黑暗裡安靜的燃燒。兒童房上頭分別掛着名牌。寫着‘大亮’和‘小亮’。其中寫着大亮的那間,現在也改成了琴房,瑞應的師兄沈秋水正在裡頭奮力擊鍵備戰幾天後的鋼琴賽。他們兩個都是關俊彥的愛徒。這陣子由於有大賽,所以暫住在導師家裡集訓。
掛着‘小亮’牌子的房間,房門緊閉,門縫底下看不見一絲光亮,估計這時候小孩兒早就會周公去了。
下了樓就是客廳。現在整個客廳都被用作了靈堂。中央的靈臺上鋪着黃布,結着紅帳。兩旁豎着紅、黃鏽金線的幢帆。靈臺中央擺着遺像,遺像上的人笑容年輕甜美,頂多3o出頭的樣子。前面是香爐、燭臺、鮮花、供品,把偌大個桌子塞得幾乎找不到一絲空隙。王馨竹和一大羣道士打扮的人,分坐在靈臺的兩旁,正念念有詞地唱着一些不知所云的梵文咒子,敲着各種各樣說不出名堂的法器做伴奏。中央還有幾個道士撤着五顏六色的帆,手舞足蹈地跳着古怪的宗教舞蹈。客廳沒有點燈,所有的照明都來自供桌上的幾盞蠟燭。暗得連從緊閉的王馨竹臥室房門底下泄漏的微弱亮光,都能察覺。
瑞應不敢多看,三步併成兩步徑直走進廚房。也不敢開燈,怕妨礙儀式。藉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到冰箱跟前。拉開門的瞬間,泄漏的燈光照出蜷在一旁的關俊彥。他看到燈亮直覺地用手擋了一下,隨後不知出於怎樣的思維的轉折,他將有些驚愕卻還來不及問的瑞應一把拽進他的懷裡,將她手裡的光明重新塞回冰箱,拽進他原本就漆黑一片的世界。由此而來的震動撞落了冰箱上,喝剩下的礦泉水。接着落地的震動又撞開了,本就擰得不太緊的瓶蓋。於是,順着地勢微弱的傾斜水流淌開去。藉着淡淡的月光,映出兩人模糊而糾纏的背影。
隨着客廳的老式掛鐘敲響12點,度儀式進入高氵朝。整棟房子籠罩在漆黑的夜幕,和十多個道士錨足了勁兒的誦經唸咒,乃至賣力的歌舞中。這裡,既聽不見二樓沈秋水熱烈美妙的琴聲,也聽不見,和客廳一牆之隔的廚房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