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區名叫金旺小區,離杜記麪館不遠。那房東是個泥瓦工,現今成了一建築工地的小包工頭。
房東名叫汪二寶,爲人和氣,見小秋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小鎮上打工,倒也爽快,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空房子租給了小秋。
這是一個老式小區,裡面的樓房都是清一色的三層樓。小秋一下子愛上了這個幽靜的小區,便從原來的租住地搬到了汪二寶的屋子中。
小秋住進來不到一個禮拜,便發生了一些怪異的事。每天晚上,夜深人靜時,小秋總能聽到樓板上有人走來走去。
更奇怪的是,那人總是走個不停,聽腳步聲,那走動的人應該是個男人。小秋忍了兩個晚上,第三個晚上,她再也忍不住了,便想找那人理論一下,讓他夜裡消停片刻。
可說也奇怪,小秋起了這個念頭,那腳步聲竟然停了。小秋想了想,也就沒上去找那人理論。
可是,昨天那腳步聲又響起了。小秋忍無可忍,正準備上樓時,忽然想到了一事,不禁嚇出了一聲冷汗。
汪二寶的屋子就在三樓,可這小區的樓房總共才三屋,樓上已經沒有人家,怎麼會有人走動?
小秋一下子害怕了起來,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那男人的腳步聲一刻也不曾消停,似乎毫不疲倦地不住地走來走去。
小秋頭皮直髮麻,可她原來並不信鬼神的存在,一直安慰自己,那可能是因爲工作壓力太大,自己出現了幻覺。
小秋好不容易盼到小區外面傳來了雞叫,那腳步聲才漸漸消失。支撐了一夜的小秋,一下子放鬆了下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當她再次醒來時,感覺精神上舒服了許多,可全身懶洋洋的沒一點力氣。靜靜躺在牀上的小秋,想起這幾天夜裡的怪事,再也不能淡定了。
她趕緊起牀,精心梳妝打扮了一下,匆匆來到了文龍嫂的店裡。她打算吃飽後,立即趕到鎮子上,找她公司邊上巷子中天天在那擺攤算命的人問一問。
許大福聽到這裡,心中盤算了許久。過了一會,他看向小秋說道:“小秋,如你所說,你那屋子中估計真的有邪祟之物存在。要解開這個謎其實並不難,只是你得有一定的膽量。”
小秋聽了許大福之言,睜大眼睛害怕地看着許大福道:“許大福,請問我要怎麼辦?”
許大福道:“我要先知道,你屋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搞怪。只有知道了原因,纔有辦法可以破解。只不過此法雖然簡易,卻得看你有多少膽量了。小秋,你要是突然看到有髒東西在你屋子裡,你會不會嚇得大喊大叫?”
小秋害怕地道:“許大福,你不是故意嚇我吧?我以前從不信鬼神的存在的,但這幾天卻讓我心中疑惑了。如果真的看到了什麼鬼,那還不得把我嚇個半死啊!”
許大福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小秋,你說你第三天晚上,決定找‘樓上那人’理論一下,他突然停止了腳步,你是不是從牀上爬起來了?”
小秋‘嗯’了一聲道:“許大福,是這樣的。當我剛從牀上起來後,那腳步聲卻突然停下了。”
許大福追問道:“小秋,那其他幾夜,你一直聽到那腳步聲不斷,你有沒有從牀上起來?”
小秋搖了搖頭,許大福凝神思索了一會道:“這就好辦了,這個髒東西,只有其形、卻沒其神。只要發出異常響動,它就能自然消失。小秋,我教你一個法子,你今天晚上就注意好了。”
“我們明天會再來文龍嫂這麪店等你的,你把你今天夜裡將要見到的一切告訴我。小秋,你能做到嗎?”
小秋趕緊道:“許大福,你這是在幫我,太感謝你了。請問許大福,我該怎麼做呢?”
許大福道:“其實這事很簡單,要看此種陰物,一面小鏡子即可。小秋,你今天夜裡睡覺前,把一面小鏡子放置在你牀頭對面。你不要關燈,也不要弄出什麼太大的聲響。”
“如果那腳步聲再次響起,你可立即看向牀頭對面的鏡子。在鏡子裡,你就會看到那陰物的原形。這時,不論你是嚇得從牀上爬起或者是大喊大叫,那陰物受到外界的擾動,自然立即消失了,你不會出什麼事的。”
小秋將信將疑地拜別許大福,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衆人相視無言,不知道是喜是禍。
夜漸漸深了,害怕的小秋早早地洗漱完畢躲在了被窩中。在她的牀頭對面,用一根紅絲線吊起了一面小鏡子。
小秋從被窩裡偷眼看了看窗外,只見其他樓內的燈光在漸次熄滅,四周變得一片寂靜。
她緊張地矇住了頭,心裡默默地念着菩薩保佑,禱告這個可怕的腳步聲不再出現。
越怕啥啥就越會來,不一會兒,樓板上傳來一聲重重的皮鞋聲。小秋嚇得瑟瑟發抖,只聽得那個可怕又熟悉的男人腳步聲,和前幾天一樣,不斷地在樓板上走來走去。
小秋正嚇得六神無主時,突然想到了許大福的吩咐。她想看看小鏡子中到底有什麼,可又鼓不起勇氣。
那個腳步聲在樓板上週而復始地不斷走動,毫無停下來的意思。小秋糾結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雙手緊緊地揪着被子,慢慢地露出了眼睛,對着那小鏡子瞄了一下。
這一眼直把小秋驚得魂飛魄散,她竟然從小鏡子中,看到了自己房間內的天花板上,倒掛着一個男人。
那男人不斷地在天花花上顛倒着行走,就如正常人行走在地面上一樣。他腳上的那雙黑色皮鞋顯得格外刺眼,油光鋥亮,似乎剛擦過鞋油。
小秋嚇得瑟瑟發抖,身子縮成了一團。她不敢再看鏡子,可是那鏡子似乎有魔法一樣,越不想看,她越是盯着看着。
小秋再也無法控制自己驚懼的心情,忍不住嚇得哇地一聲大叫了出來,從牀上坐了起來,縮在牀角,卷着被子身子抖動不停。
她瘋狂地叫喊了一會,突然感覺得到那腳步聲不見了。小秋壯着膽偷眼一看樓板,哪裡有什麼男人倒掛着在走動呢?
她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下,鼓起勇氣再看了一眼那面小鏡子。鏡子中,倒映出她房間內的一切,照見了她那因爲恐懼而慘白的臉蛋,也不見了那個可怕的男人。
小秋再也不敢入睡了,她從牀上下來,在房間裡走了幾步,重新坐回牀上,不斷哼着流行歌曲給自己壯膽,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可怕的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小秋早早來到了杜記麪館,見許大福他們還沒來到,不禁焦急地向文龍嫂打聽。
文龍嫂見到小秋的樣子,知道昨天夜裡小秋必是見到了怪事,一切如許大福所料。
在文龍嫂的追問下,小秋抖抖索索地把昨天夜裡見到的可怕一幕,源源本本地講給了文龍嫂聽了一遍。
文龍嫂聽完,也是驚得面無血色。兩人傻楞着呆坐了好久,文龍嫂這纔回過神來,趕緊撥打了許大福的電話。
待許大福他們聞訊趕來時,小秋和文龍嫂這才鬆了一口氣。小秋把昨天之事,祥細地向許大福講述了一遍。
許大福聽罷,沉聲道:“小秋,你租住的這個房子中,果然有冤魂存在。只是這個冤魂是個糊塗鬼,他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甚至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小秋和文龍嫂都驚呼了一聲,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道:“許大福,那該怎麼辦?”
許大福道:“這就得通靈了,告訴那冤魂,他已經死了。當他得知自己已死後,就會猛然醒悟,知陰陽殊途,才肯離開這屋子。”
小秋趕緊道:“許大福,那屋子我再也不想住下去了。只是我怕那冤魂會纏上我,無論如何還得請許大福大發慈悲,把那冤魂送走了吧。”
許大福點點頭,微笑着對小秋說道:“小秋,你放心。驅魔除鬼,本是我茅山弟子的職責。你帶我們去你那屋子,我做場小小的法事,和那鬼魂通靈一下,就應該沒事了。”
小秋感激地說了聲謝謝,然後問道:“許大福,那我要準備些什麼嗎?”
許大福拍了拍自己帶的一隻鼓鼓囊囊的包裹笑道:“小秋,不用你準備什麼,我的法寶都在這裡呢。小秋,你現在就帶我們過去吧。”
一行人跟着小秋來到了她的住所,許大福放下包裹,四處看了一下道:“這房間中確實有陰氣,但並不重。你們把那張桌子搬到屋子中央,我開法壇,和那冤魂通靈。”
正在大家幫忙搬桌子的時候,房間門重重地敲了幾下。小秋跑過去打開房間門,只見一個陌生的少婦模樣的女子正站在防盜門外。
小秋一楞道:“你找誰?”,誰知那女子冷冷地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給我立即開門,我要進來。”
小秋不屑地道:“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麼讓你進屋?”
那女人勃然大怒道:“你這狐狸精,竟然反客爲主,我是這屋子的女主人,我進自己家,還要反過來徵得你同意了?真是豈有此理,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小秋一楞:“你是汪老闆的夫人?可你憑什麼罵我狐狸精啊,我花錢租這房子,就有這房子的使用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