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光波遲疑地道:“英子,你到底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吧!”
英子道:“許光波,你說過,如果一個墓讓人盜過,那短期內不會再有人進去盜了。因此,我想你可以不可以先找到那個古墓,然後你做些手腳,讓他們以爲已經有人捷足先登,盜了這古墓。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因絕望而住手。”
許光波心中一動,覺得英子所說倒也在理,何況自己本也有心****一票,何不趁此機會,悄悄下手呢?
他故意裝作爲難的樣子,欲言又止。英子看到許光波態度有些鬆動,更是如牛皮糖一般粘着許光波不斷地撒嬌。
剛和劉仁喝完酒沒多久,酒興還濃的許光波忽然腦子一熱,竟然答應了英子的請求。
英子突然在許光波額頭上深深一吻,柔聲道:“許光波,你真好。我喜歡你!許光波,我讓你去幫我阻止我男友做違法事,我也感覺這太爲難你了。許光波,若是他不聽勸,那我也完全死了心,那時,若你不嫌棄,我就嫁給你好嗎?”
許光波一時覺得全身飄飄然,腦子中胡思亂想,直到英子低喚他幾下,這纔回過神來。
在英子期盼的目光中,許光波一聲不吭地拉開了英子的房間門,來到了接山泉水的竹筒邊,掬了幾把涼涼的山泉水,狠狠地搽了幾下臉。
清醒了許多的許光波,回首淡淡地道:“英子,我答應你了!可你也得答應我,在我沒回來前,你就呆在自己房間中,千萬別出來張望什麼。”
英子很聽話地‘嗯’了一聲,許光波把她送進房間內,輕輕地幫她把門拉上,這才快步走到竈臺邊。
簡陋的廚房內果然堆滿了許多傢俱,許光波細心地挑了兩件趁手的,又回房間從包裹裡取出小手電、打火機、指南針等,輕輕關上門,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確定了方位,不時張望着四周,鬼鬼祟祟地向那個有漢唐古墓的小山坡走去。
山林中一片死寂,偶爾傳出幾聲秋蟲的呢喃聲。久未盜墓的許光波雖然心中既緊張害怕,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初秋的山風,吹在身上已經微微感到寒意。許光波在樹林中走了一會,忽然感覺原本漆黑的四周漸漸看得清楚起來,他一擡頭,這才發覺天空中已經掛了一彎半月。
月色的清輝把幽靜的山林襯托得格外迷人,可許光波卻無心欣賞這美妙的夜景,不時傳來的烏鴉聲,讓他心中不覺惴惴不安起來。
他加快了腳步,不多時便爬上了小山坡,那個疑似有古墓的地方,猶如一個蹲伏着的巨大怪獸,一動不動地浸染在月色中。
許光波並不急於前往,而是很謹慎地繞着那個地方在樹林中兜了一大圈。據英子所說,她的前男友和劉仁可能在幹着盜墓勾當,這不得不引起了許光波的高度警覺。
確認四周沒有人後,許光波略略鬆了一口氣。他來到那塊巨石後,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仔細地辨認了一會。
昨天夜裡的夢境和早上他觀察過的地形,幾乎完全吻合,這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鎖定了下手的地點。
他輕輕了鋤了幾下,再在別處又輕鋤了幾下,心中不由得欣喜若狂。下面肯定有寶!許光波從這個地方和四周泥土的鬆緊程度不同,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他弓起身子,小心地用他並不稱手的山鋤刨起地來。不多一會,便挖出了一個尺許深的泥洞來。
又一鋤下去,鋤頭柄上傳來了一絲異樣的感覺。許光波立即興奮了起來,憑經驗,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挖到了不同於泥土和石塊的東西。
他趕緊停了下來,生怕鋤頭砸壞了寶貝。藉着月色,許光波發現土坑裡露出了一小截白花花的東西。
他小心地把鋤頭探了下去,在那截白色物體四周扒拉着泥土。不一會,那物事下面的泥土已經讓許光波掏空了一小塊,他試着把鋤尖壓進那物體下面,果然很輕鬆地勾住了那物體。
許光波手上略微用力,只覺得那物體雖然有些鬆力,卻似給四周什麼東西牽掛住,無法用鋤頭勾出土坑。
許光波沉住了氣,猛一發力,鋤頭帶着那物體一下子飛出了土坑,失去平衡的身子,差一點摔倒。
許光波只覺肩頭一沉,一陣泥土撲簌簌地從他頭上灑落。他甩了一下頭,抹去眼皮上沾着的泥土,伸出右手捏住了掛上左肩上的物事。
一股惡臭突然撲鼻而至,許光波心知不妙,月色下,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截人的手臂,而他剛纔看到的那白花花的一截,正是連在手臂上的已經腐爛掉的手掌。
那五根白花花的指骨,在許光波面前晃悠着,在月色下,顯得格外駭異。
許光波嚇得渾身一哆嗦,一下子把手中的斷臂扔得老遠。他緩了幾下氣,只覺得手上和肩頭上仍是惡臭能忍。
好在許光波經驗豐富,出來時已經把沒吃掉的半瓶二鍋頭放在包裹裡了。他打開包裹,取出二鍋頭,擰開酒瓶後,猛吸了一大口。
許光波鼓起腮幫子,對着自己手掌和左肩噴出了一股酒霧。那濃烈香郁的酒味掩蓋了剛纔的惡臭,許光波才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長氣,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準備再次開挖。
當他把鋤頭剛舉到半空時,忽然一下子停了下來,整個人就如雕塑一般肅立不動。
不論是昨天夜裡的夢還是今天早上親眼所見,這兒明明應該是一個沒面世的漢唐古墓,怎麼可能挖出正在腐爛的人的手臂呢?許光波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以前盜墓,對於白骨那可謂是司空見怪,也不甚覺得害怕。這時突然想到,那隻人的臂膀只是剛開始腐爛,這明顯不是墓中的骸骨,而是死亡不會超過半個月的人的臂膀。
許光波臉色刷白,呼吸開始侷促起來。難道自己夢中所見,是有冤魂幻化入夢,誘使自己前來掘出屍骨,從而向世人昭示自己的冤情嗎?
許光波不敢再想象下去,唯一的念頭是趕緊離開這個可怕的小山坡,回到小旅店中,待到天明,再借用劉仁店裡的電話報警。
他顧不得收拾悄悄拿來的那兩件農具,只是提起了自己的包裹,急急地轉身向山坡下飛速奔去。
剛跑出一段路,許光波突然停地了腳步,雙眼驚恐地瞪着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但見那空地上,一塊巨石上,坐着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在這深更半夜,是誰會這麼大膽夜間坐在荒山之中的大石上?許光波冷汗直冒:鬼,肯定是鬼!
他心中後悔不及,不該動了貪念前來盜墓。財富沒有盜到,倒是挖出了一隻斷手,許光波心中大呼晦氣。更讓他害怕的是,不遠處的山石上那坐着的一男一女要真的是鬼,恐怕自己今夜凶多吉少。
偏偏這次自己又是一個人回老家,柳昀和許大福都不在身邊,這纔是許光波最害怕的事。
他一動也不敢動,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兩個黑影。
那兩個黑影竟然在說話!許光波聽了一會,心中的害怕感突然消失了,原來,這兩個黑影不是鬼,而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老家的生活,那時也經常見到村子裡的青年男女戀愛時,就會躲到平時很少有人到的地方談情說愛。眼前的這一對人,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山坡下這個小山村的人。
許光波心中大定,正待轉身離開返回小旅店,卻聽得那對情侶的言辭激烈起來,似乎發生了一些爭執。
許光波好奇地回頭再看,只見那一對情侶已經從大石上站到了地面上。那女的氣呼呼的直往前走,而那男的很着急地一直低聲道歉,向前追着那女的。
許光波這一瞥間,身子猛地一震。原來,月光下,那女的婀娜多姿的身影,頗似英子。
難道英子在和自己開玩笑?許光波心中嘀咕開了:英子明明和她男友在一起,還騙自己說多時不見男友了,讓自己幫忙尋找,這玩笑也開得太過份了吧?
他一着急,竟然脫口叫出了英子的名字。那女的聽到許光波叫喚‘英子’,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許光波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他邊跑邊叫,向英子衝去。
英子看似走得不快,許光波卻始終追不上她。而緊隨在她身後的那個男人,卻似根本聽不見許光波的叫喊似的,仍是不住地向英子表白歉意。
許光波追了一段路,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他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爲了一個萍水相逢的英子這麼莫名地憤怒。
英子忽然停步了腳步,站在了一塊大石上。許光波收不住腳,一下子衝到了她身後。他聽到嘩嘩地流水聲,這才吃驚地發現,英子正站在一個懸崖上,腳下則是一片月色下黑糊糊的山澗。
許光波情急之下大叫道:“英子,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