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雅忽然噗嗤一笑道:“這個警示牌,雖然是山莊的人好心友情提醒,可上面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是讓沒來得及走的遊客去做他們生意嘛!”
雖然天色越來越暗,兩人倒開始慢慢熟悉起來,氣氛也變得越來越輕鬆。不知不覺間,兩人竟然到達了山莊門口。
柳昀擡眼看了一下那座山莊,心中驚歎不已,這是典型的徽式明清建築。在這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中,這復古建築顯得與大自然那麼的協調,不得不令柳昀佩服策劃設計者那獨到的眼光和智慧。
山莊的環境顯得異常乾淨,一座高大的門樓上,懸掛着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上書:幽境山莊!
整個山莊外面不見一根電線杆,山莊大門口也沒有路燈,倒是懸掛着兩盞大紅燈籠。不過看得出來,燈籠中並不是點燃的蠟燭,而是電燈。
古樸的大門上顯得一塵不染,柳昀輕輕一推大門,大門‘吱呀’一聲應聲而開。
兩人小心翼翼地跨過那高大的門檻,見到裡面的擺設儼然是電視劇中見到的仿古客棧的模樣。
徐若雅叫了一聲:“有人嗎?”,大廳中一片死寂,沒人回答。
柳昀走到那仿古的帳臺前,看到櫃檯上還擺放着幾本仿古豎式線裝帳本,顯然是用來登記遊客入住的。
他看了一眼四周,回頭對徐若雅道:“小雅,這兒的服務員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們耐心等一會吧!”
柳昀話音未落,卻看到徐若雅臉上充滿了驚恐之色,指着柳昀身後驚懼地叫了起來。
柳昀心中一驚,趕緊回頭,卻愕然發現,剛纔還空空如也的帳臺裡面,竟然坐着一個臉色鐵青的中年女人。
柳昀心中大驚:“難道自己見鬼了?”,他下意識地大叫一聲:“你是誰?”
那殭屍一般的女人忽然睜開了雙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兩人,令柳昀和徐若雅心頭直冒寒意。
只聽得那女人猶如鋸木一般難聽而冰冷的聲音道:“我是誰?當然是這裡的老闆了。你們兩個是來上山遊玩的小情侶吧?水庫放水,得一個禮拜退去,你們是不是想入住這裡?”
聽得那女人所說,柳昀才稍稍放下心來。他尷尬地說道:“老闆,你搞錯了,我和這位徐小姐也是剛纔在山上碰到的。因爲天色已晚,又看到了山莊豎在路邊的警示牌,這才兩人結伴前來山莊投宿。”
那中年女人仍是冷冷地道:“既然是來住宿的,那先把你們的身份證給我登記下。要什麼房間,你們自己看這牆上掛的價目表。不過我得提醒你們,千萬不要跟我討價還價,在這個景區中,只有我們這一座可以歇腳的度假山莊,何況現在正是水庫放水期,內外交通全阻斷了。”
柳昀擡眼看向牆上,果然見到潔白的牆壁上掛着一塊塊小木牌,上面標着各種客房的價碼。
看着那些價目表,柳昀感覺到這也太貴了些,收費甚至超過了外面大城市中的酒店賓館。
但他心中明白,這是旅遊景區的通病。自己既然無緣無故地來到了這裡,又爲水庫放水所困,除了在這唯一的度假山莊落腳,別無選擇。
聽到那邊老闆在叫喚,柳昀伸手入袋,欲按老闆所說,先預付一個禮拜的住宿費和押金時,突然手停住了,臉上顯得尷尬之極。
他發覺自己口袋中只有幾百元錢,遠遠不夠支付在這度假山莊中一週的開銷。
正在柳昀尷尬極了,一隻手伸進口袋中摸不出來時,一隻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陰惻惻地說道:“年輕人,跟我來吧!最好的房間留給你們了!”
柳昀一驚,急轉頭看時,卻見到是那臉如死屍的旅館老闆娘正拎着一大圈鑰匙,拍了拍他的肩,面無表情地向樓上走去。
柳昀尷尬地道:“老闆娘,我還沒付錢呢!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便宜些給我們入住呢?”
那老闆娘陰森森地道:“小子,你有福分,這位小姐給你買單了。別磨嘰了,快跟我樓上來看看你們的房間吧!”
柳昀臉色緋紅,偷眼看了一下徐若雅,卻見她正笑靨如花地含笑看着自己。
柳昀耳邊傳來了徐若雅那好聽的聲音:“柳昀,還不跟老闆娘上樓嗎?你別介意我擅自作主買了單,因爲接我來這兒的人,給了我一大筆錢,對我說必須用光後才能回去。現在遇到水庫放水,交通中斷,我們不得不在這兒住一個禮拜,因此我才靈機一動,主動買單,就是想用完這筆錢早一點回去。”
柳昀聽徐若雅很自然地一說,這才尷尬之心略消,他頗有紳士風度地彎腰說道:“如此,李某萬分感謝徐小姐的盛情!離開這裡後,我來請請徐小姐作爲回報。”
徐若雅嫣然一笑,柳昀趕緊彎腰搶過了徐若雅的旅行包,樂呵呵地說道:“徐小姐,哦,還是叫小雅吧,這樣不大見外。你這麼熱情好客,這點苦力活,你就給個機會我來做吧!”
徐若雅淺笑了一下道:“柳昀,你好風趣。那行,你就幫我把旅行包扛到樓上吧,聽老闆娘說,你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
聽到徐若雅那細細的高跟鞋擊打在木質樓梯上發出的清脆悅耳的聲音,一隻手拎着那隻沉重的旅行箱的柳昀突然感覺到了今天遇到的事十分怪異。
他一直糾結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的,在此之前,他又做了什麼,可是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開始思念起李媛他們,心想要是大夥都在一起,那至少還能商量一下,如今卻不知自己爲何離開了他們,壓根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處在這麼一個陌生詭異的環境中。
柳昀邊走邊想着,突然想到了他被迫留在這裡,是因爲水庫放水沖斷了山路。柳昀心中一個激零:水?難道是北方玄武?**不就是在四象代表四個方向的基礎上,再加上‘上’和‘下’,也就是‘天’和‘地’嗎?難道自己突然身處這個環境,竟然是應了**中的北方之說?
此念頭一出,柳昀心中立即警覺了起來:爲什麼這個地方如此怪異,那個旅館老闆娘顯得如死人一般,難道這個旅館不是陽世旅館?
柳昀想了一會,又搖了搖頭,雖然那個旅館老闆娘行爲怪異,臉蛋又象死屍一樣,可自己卻明明感覺到那是一個活人。
“柳昀,你在想什麼?我們已經到了!”,徐若雅推了推柳昀的胳膊,柳昀這才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
那個旅館老闆娘冷冷地看着柳昀道:“小子,你就住在202房間,那位徐小姐就住203吧。你們記住,現在是特殊情況,正是水庫放水斷路之時,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因此,你們倆住在了我旅館之中,沒事就不要離開旅館,特別是晚上,不要隨處亂走,有事可到吧檯叫我。”
柳昀不解地問道:“老闆娘,水庫放水只是斷了與外面的交通。這山谷中景色這麼好,爲什麼你勸我們不要出去玩呢?難道讓我們一直悶在這旅館中?”
那老闆娘冷冷地道:“我有說過不能讓你們到山谷中玩嗎?只是提醒你們,水庫放水,道路堵塞,這兒又沒電話,電話也打不通。萬一你們碰到什麼麻煩,出了意外我們可擔當不起。”
徐若雅趕緊道:“老闆娘,我們知道啦!謝謝你的好心提醒!柳昀,還不趕緊幫我把旅行箱放進房間嗎?玩了一天,我都累死了!”
柳昀欲待再問,聽得徐若雅如此之說,只得咽回了話頭,把旅行箱拖進了徐若雅的房間。
剛走入房間,柳昀不禁捂鼻道:“老闆娘,這就是你所說的最好的房間?怎麼這麼大的黴味啊!”
跟在後面的徐若雅聞言趕緊上前兩步,嗅聞一下,也皺眉道:“老闆娘,這個房間味兒這麼大,你叫我如何入住?”
老闆娘鐵青着臉,走到了窗戶前,拉開了原來緊緊密閉的窗簾,又打開了吊扇,給房間通風。
徐若雅慢慢踱到窗戶前,透過木頭框架的玻璃窗戶向外眺望。雖然天色已暗,但仍隱隱可見不遠處的山峰。
柳昀則擔心地看着那個慢吞吞旋轉的吊扇,似乎擔心這個吱呀作響老掉牙的吊扇隨時會掉下來。
老闆娘打開了房間內的電燈,陰陽怪氣地說道:“徐小姐一直盯着窗外,是不是覺得這窗戶面對的景色特別好啊?我沒騙你們,這兩個房間確實是我這裡最好的房間了,要不是徐小姐給的錢多,我還不會給你們住呢!”
她又指着那張寬大的雙人牀道:“你們看,多潔白的牀單!我這房間天天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你們說黴味兒大,這是因爲山谷中水氣重,開開窗戶散掉些味兒,一會就聞不見了。”
徐若雅雖然對房間裡有黴味老大不滿意,可她也確實喜歡上了這個窗戶所面對景緻,她想要是白天,在這個房間中,足不出戶就能欣賞到絕美的景緻,那該是多麼愜意的事啊!
更主要的是,老闆娘也說過了,在他們這兒,只有她這兒這麼一間旅館。要是一直挑三撿四,惹怒了那個老闆娘,不讓他們入住那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