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詩自然不能多說什麼,不敢離開他們,緊緊地挨着他們倆走向車子。正在這時,對面駛來了一輛大巴車。
見車頭處掛了黑紗,小詩輕輕地啐了一口道:“晦氣,大清早碰上一輛靈車!”
柳昀偷笑道:“小詩,你犯傻了!這兒可是火葬場,靈車不來這裡到哪去呢?”
小詩臉一紅,不再多說什麼,卻也不再走路,而是緊緊盯住那輛靈車上下來的人。
順着小詩的目光望處,柳昀見到靈車上下來一羣穿着孝服的人。幾個人擡下了一具白布蒙着的屍體,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捧着一張黑紗邊框的遺像,帶領其他人跟在了靈樞後面向火葬場內走去。
柳昀輕聲道:“小詩,沒什麼好看的,我們回車上去吧!”
小詩卻似聽不見柳昀所說,仍是死死地盯着那羣人。看到他們進入了火葬場,小詩突然驚恐地說了一句:“魏菁,剛纔被擡進的屍體是魏菁!”
柳昀詫異地道:“小詩,你沒出現什麼幻覺吧?你怎麼知道那是魏菁?”
小詩伸手指着那羣人離去的背影道:“剛纔我看到那個男人捧着的照片,正是我昨天夜裡見到的女鬼,也就是魏菁了!”
柳昀大奇道:“這怎麼可能?不是說今天在殯儀館展開魏菁的遺體弔唁儀式嗎?那應該早在殯儀館了啊,怎麼現在才送來火葬場?”
許大福淡淡地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好多地方風俗,人死之後,遺體先拉回家中,象徵着回家,然後再運往殯儀館進行弔唁和火化。我想魏菁的遺體弔唁告別儀式應該就這個理兒,極有可能是她昨天夜裡病逝,然後在醫院開出死亡證明後,她的家人把遺體先拉回家了。”
柳昀想想許大福的話,覺得不無道理。他決定不等九時整,就提前進入殯儀館的弔唁廳。
當他們三人剛步入弔唁廳時,見到工作人員已經把遺體擺放好,還有一個化妝屍正在細心地給屍體描畫着。
弔唁廳中央,掛着一張黑紗邊框的照片。柳昀仔細打量了一下,覺得照片中的女人年齡和自己相仿,雖然說不上是天姿國色,但氣質卻顯得超佳,那雙眼睛似乎特別靈動。
小詩緊緊地拉住柳昀的手,從她掌心沁出的汗珠,柳昀完全感覺到了她內心的緊張。
柳昀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背,安慰她放鬆一下情緒。卻聽得小詩驚恐地低聲道:“柳昀,那張畫中之人正是魏菁。你看她的眼睛,似乎在一直盯着我,可嚇死我了!”
看到小詩害怕的樣子,柳昀低聲道:“小詩,你別怕。現在是白天了,即使有鬼魂也不敢現身,更何況有許大福和我們在一起呢!既然看到魏菁的靈樞了,那我們也不用等,趁現在人少,先進殯儀館,或許能瞭解更多的情況。”
小詩雖然心中害怕,可聽到柳昀的安慰和鼓勵,膽氣略微上升,竟然扯着許大福的皮帶,緊緊地挨着許大福躲在他身後。
見到三人走了進來,一名穿着孝服的男子迎了上來,聲音沙啞着問道:“請問你們三位是不是前來弔唁魏小姐的?”
柳昀了點頭,一臉的莊重與肅穆。那男子嘆口氣道:“感謝三位前來送別魏小姐!只是時間尚早,三位來得太早了,是不是在邊上的休息室等一下?”
柳昀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是不是魏小姐喪禮的司儀?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一點心意,麻煩您收下。”
柳昀說着從皮包裡拿出一隻裝滿錢的信封,遞給了眼前這個男子,低沉地說道:“我們三人不是魏小姐的親人,是她忠實的粉絲。聞聽魏小姐猝然而逝的噩耗,我們心中悲痛不已,這才一早就趕來殯儀館送別魏小姐。”
那男子收入錢,一抱拳道:“三位,錢我收下了,還得麻煩三位在來賓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ωωω☢ttKan☢¢ O柳昀接過那男子遞來的一本日記本,在上面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又寫上了許大福和小詩的名字。
那男子見柳昀簽好了名,很有禮貌地道:“三位,請跟我來貴賓休息室。”
柳昀擺擺手道:“謝謝,不過我想先瞻仰一下魏小姐的遺容,可以嗎?”
那男子爲難地道:“這恐怖不大好吧?你們也看到了,化妝師正在給魏小姐化妝呢。還是我們先進休息室,等九點這兒都準備好後再瞻仰遺容吧!”
柳昀道:“麻煩您通融一下吧!我們三個過一會就得有事離開,不能參加魏小姐的葬禮。雖然化妝師還沒準備好,但我還是希望能看魏小姐最後一眼。我們是她忠實粉絲,在我們心中,魏小姐是最美的。”
那男子猶豫了一下,跑到一邊和剛纔那個捧着遺照進來的青年男子低聲嘀咕了一下,立即返回到柳昀身邊,以一種悲傷的口吻道:“柳昀,這位是魏小姐的未婚夫。他也讓你們感動了,允許你們提前看一眼魏小姐的遺容。”
柳昀聞言,徑自向化妝師那兒走去,許大福拉着小詩,緊緊在跟隨在柳昀身後。
化妝師見柳昀來到了眼前,停下了手中的妝筆,低聲說道:“三位賓客,你們瞻仰一下快離開吧,我還得抓緊時間工作,葬禮九點就正式開始了。”
柳昀凝神看向鮮花圍着的靈牀,魏菁的遺體靜靜地躺在裡面。讓柳昀暗暗心驚的是,魏菁的臉上和脖頸處,有許多明顯的傷痕。
正在他凝神看着魏菁遺體的時候,那個司儀悄悄地來到了柳昀的身邊,低聲道:“柳昀,你們三位隨我前來休息室吧!“
柳昀默默地對着魏菁的遺體三鞠躬,一聲不吭地跟着司儀向外走去。許大福和小詩見狀,趕緊也對着遺體三鞠躬後,快步追上柳昀。
休息室內,柳昀打破了沉默道:“司儀先生,魏小姐做了幾年播音員,許多人都喜歡收聽她的廣播。我們三個,就是她忠實粉絲,我們實在不能接受,魏小姐怎麼會就這麼走了?她臉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那司儀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是專職的司儀,只是以前和魏小姐共過事。聞聽她出事了,我心中自然悲痛不已,於是向魏小姐的家人毛遂自薦,做魏小姐葬禮的司儀,送她走好最後一程。”
柳昀‘哦’了一聲道:“司儀先生,敢問您貴姓?”
那司儀說道:“我比你虛長几歲,你就叫我老李吧!你們幾位,看來沒看昨天的祥細新聞報道。魏小姐是死於意外,由於她是一個孤兒,因此,她的喪事全由她的未婚夫來操辦了。按理說,魏小姐不幸死了,至少得停靈幾天。可是她未婚夫因爲一樁海外貿易的事,後天就得出發,因此不得不立即給魏小姐操辦了喪事。”
柳昀奇道:“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未婚妻不幸夭亡,他怎麼能因爲生意上的事而把喪禮匆匆辦了呢?”
司儀老李‘噓’了一下道:“你們只是魏小姐的粉絲,不知道她和她夫婚夫有多恩愛。她未婚夫也是沒辦法呀,和老外談判籤合同,老外可只認可他。你們應該知道的,老外做生意一般講究很準時。若是魏小姐未婚夫誤了行程,這單大生意取消,這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或許會有兩三千工人因此而失業。”
柳昀‘呀’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們錯怪他了。老李,你能告訴我們魏小姐是怎麼死亡的嗎?”
老李嘆口氣道:“電臺門口前天和昨天因爲下了大雨,道路上積水了。魏小姐播完音下班時,和幾個同事剛走出電臺大院,卻不料攤上大事了。”
原來,電臺門口的道路上因爲積水,漂滿了各種樹枝和垃圾。魏菁和同事因爲剛下班,也不在意這積水的骯髒路面,邊走邊說笑着。
沒想到的事,她的同事突然聽到魏小姐一聲尖叫,都不禁楞住了,魏小姐就如突然人間蒸發,從她們幾人眼前憑空消失了。
楞了幾秒鐘,她的同事才反應過來,不由得大聲尖叫。電臺的保安聞訊也趕了過來,只見那幾個女子身邊,赫然露出了一個黑乎乎在大洞。
這是一個窨井,不知道是誰缺德,把窨井蓋盜了。大雨把一些枯枝爛葉衝到了窨井口,那樹枝卡在了窨井口,涌來的樹枝和枯葉越聚越多,竟然把偌大的一個窨井口堵塞了。
悲劇就這麼發生了,被枯枝爛葉堵住的窨井,浸泡在積水中,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平靜,實質上,那惡魔之口已經張開了。
魏小姐不幸一腳踏在了窨井口上,頓時摔進了窨井中。道路上的積水立即灌進了窨井中,從上面根本看不到魏菁的蹤影。
當公安、消防接到報警趕到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窨井底把魏菁打探了上來。
這時的魏菁已經停止了呼吸,立即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進行急救。在搶救了一個多小時後,主治醫生停止了工作,臉無表情地請家屬節哀,宣佈了魏菁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