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偉聽得臉如土色,驚懼地道:“二狗,原來你早在暗中謀劃了這麼多年,欲置我於死地。我千算萬算,最終還是栽在了我信任的自己人手裡。”
二狗冷笑道:“蔣偉,這次你猜錯了。我壓根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我能殺了你。是你們兩人,給了我啓發。如果這時殺了你,公安會認爲你是和那個年輕人博鬥中同歸於盡的。至於是什麼原因,公安會怎麼判斷,我就懶得去想了。你要是死了,有你這麼大一攤家業,我會好好照顧好張亞芳的。”
二狗對着那個年輕人笑了笑道:“年輕人,你不是夢想着爲施琳報仇嗎?雖然是我動手殺了施琳,主謀卻是蔣偉。你也中了我一刀,活不過今夜。我想你此時最大的願望,是不是在你死前先看到你的仇人痛苦地死去?”
那年輕人慘然道:“你們兩個,都是殺死施琳的兇手,你們都不得好死。可惜,我遭你暗算,不能親自爲施琳報仇了。哈哈!不過我死前,能看到兩個仇人互相殘殺,也是一痛快事。”
二狗陰森森地道:“年輕人,待我先殺了蔣偉後,再送你上路。我會下手利索些,不會讓你感覺多大痛苦,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讓你去陪伴施琳吧!”
驚恐之極的蔣偉,拖着斷腿,用雙手支撐着向後慢慢退縮。淌在地上的鮮血,在月光的映襯下,似乎是鋪在地上的一條長長的陰影。
二狗緊握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的尖刀,一步步向蔣偉逼近。
與此同時,潛伏在竹林中某處的柳昀和張隊帶着幾個刑警也迅速向涼亭處衝擊。在張隊的佈置下,竹林好幾個地方都偷偷裝上了夜視攝像機,裝在涼亭邊上一株竹子上的夜視紅外探頭,把剛纔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從便攜式監控液晶屏中,眼見二狗即將行兇,衆人豈能任由命案發生?
張隊大吼一聲:“住手,你們的陰謀都暴露了。二狗,放下你手中的刀,跟我們回刑警大隊!”
一行人從竹林中衝出,張隊的一聲大吼,把涼亭邊上的三個人都嚇得齊聲大叫了起來。
正在步步緊逼的二狗,猛然間受此驚嚇,腳上被涼亭邊塌落下來的石塊一絆,一下子面向下對着亂石堆就撲了下去。
二狗撲倒的地方,正是施琳屍骨重現天日之處。施琳屍身雖然沒有腐爛,可也在水泥五年的包裹中,猶如一具灰白的化石。
二狗手中的尖刀,在他撲倒時,被石塊一絆,不偏不倚地從他的喉頸處插入,從頸後露出了滴着鮮血的刀尖。
本已被水泥牢牢沾住那乾癟了的施琳的眼睛,在刀尖刺向二狗喉嚨的一霎那,忽地睜了開來,與二狗那驚恐的雙眼死死對望着。
柳昀與衆刑警見此情景,不禁一時也都傻了眼。
月色下,只見那個躺在地下的年輕人,艱難但執着地向施琳屍體爬去,渾然不顧那尖銳的石塊把他身上拉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爬到施琳屍體處,一隻手死命推開趴在邊上的二狗屍體。年輕人慢慢地坐了起來,在粗重的聲中,他雙手努力了好多次,終於把施琳那如水泥塊一樣的屍體抱在了胸口。
看着這眼前詭異駭人又感人的一幕,張隊嘆道:“世上竟然有如此癡情的男子,可能是施琳的粉絲吧!可惜了,因迷戀施琳五年追兇,雖然查到了真相,可他自己也因爲殺死了小李,也難逃法律的制裁!”
看了一眼那年輕男子仍在抱着施琳僵硬的屍體嗚嗚咽咽地哭泣,張隊轉身命令道:“你們幾個,把那年輕人還有蔣偉帶走,留下兩人保護好現場,等天亮後再作處理。”
幾個便衣刑警應了一聲,上前欲抓捕身受重傷的年輕人和蔣偉。卻不料那年輕人大喝一聲道:“你們不要過來!”
幾個刑警根本不理會他,快速靠近時,衝在最前面的刑警突然一擺手,攔住了其他人。職業敏感,使得他在快靠近那年輕人時,聽到了拉動槍栓的聲音。
張隊也聽到了,轉身驚愕地發現,月色下,那個年輕男子舉起了一把類似手槍樣的東西。
張隊驚到:“你怎麼會有手槍?千萬別亂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那年輕人見衆人都停下了腳步,猶如一下子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虛弱地道:“你們都退下,讓柳昀上前,我要和他說幾句話!”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柳昀驚訝地道:“你是誰?怎麼會知道我名字?”
那年輕人劇烈咳嗽了一下,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望着他那隨着咳嗽而不斷起伏的身形,柳昀突然腦中一個激零,不禁脫口說道:“你是俞琛警官!怎麼可能是你呢?雖然我猜到了殺死小李的兇手不是山莊內的,是另有其人。那人殺死小李,只是爲了給死去的施琳報仇,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是你!俞琛,你爲什麼這麼傻?”
那年輕人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虛弱地道:“柳昀,我俞琛在此要對你說聲感謝!我對不起你們,因爲上次的案子讓我相信了靈異之說,因此我才利用你們前來這裡希望能找到施琳失蹤之謎的線索。”
“也是蒼天可憐我,我爲了施琳的事,追查了整整五年,可一點也沒眉目。你們到來後,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了,終於讓我知道了施琳失蹤的真相。她是被蔣偉這狗賊所害,二狗和小李都是幫兇,他們也罪該萬死。”
柳昀嘆道:“俞琛,果然是你在暗中殺了小李。你怎麼這麼傻?掌握了施琳失蹤的線索,完全可以通過法律來追究他們的責任。你自己都是剛從警校畢業的見習警官,怎麼會犯下殺人的大錯?”
俞琛悽然道:“柳昀,爲了誘你們前來,利用鬼神之說給我找到線索,我曾經告訴你們,施琳是我的初戀情人。可你們哪知道,我們兩人早已偷嚐禁果,在施琳來這山莊前,她肚子裡已經有我兩個月大的骨肉了!”
“在她失蹤後,多方查找無任何蹤影,我就知道她極有可能不在人世了。從那時起,我就發誓我一定要找到殺害施琳的兇手,並殺死他爲施琳報仇,這就是我讀警官學校的動力和原因。當你們來到這裡,電話告訴我案件調查有了眉目時,我謊稱自己在海南辦案,悄悄來到了這山莊外面。”
柳昀黯然不語,兩個刑警正在走向雙腿斷折、躺在地上不斷哼哼的蔣偉時,俞琛突然揮舞着手中的手槍叫了起來:“你們走開,要不然我開槍了!我要親手殺了這個狗雜種,爲施琳報仇!”
兩個刑警聞言頓時止住了腳步,張隊和其他幾個刑警也撥出了手槍,同時對準了俞琛,喝令他放下手槍。
俞琛慘笑了一聲道:“張隊,你們都別緊張,我不會向你們任何一個人開槍的!我只想殺了這個狗賊,反正我也身受重傷,不會活到太陽出來了!”
眼見俞琛把槍口對準了自己,蔣偉驚恐地道:“張隊,他要殺了我,你們快擊斃他!我所做的一切,我願跟着你們到刑警隊老實交待!”
張隊正欲開口相勸,卻不料耳邊傳來一聲震耳的槍身。蔣偉的身子抽搐了幾下,慢慢地蜷縮在地上,再也不動彈。
張隊等人齊齊把手槍對準了俞琛,厲聲喝令俞琛放下手槍。
俞琛並不理會,而是慘笑着把手槍慢慢舉了起來,對準了自己的太陽。
柳昀驚呼道:“俞琛,不要啊!快放下槍!”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竹林中再次響起一聲震耳的槍聲,俞琛的身子慢慢倒了下去,一隻手仍緊緊擁抱着施琳那僵硬的屍體。
竹林中所有人都呆住了,沒人說話,都靜靜地肅立着。
蜿蜒的山道上,一輛越野車穿行在竹蔭中。在做過相關筆錄後,柳昀他們收拾行李,離開了竹林別苑。
一路上,衆人都默不作聲,心中都爲俞琛對施琳的那份癡情與執着感動不已,又爲俞琛採用這樣一種極端的不理智方式復仇又自殺身亡的悲慘結果感動痛心。
李媛忽然輕嘆了一口氣,顯得極爲沮喪。蘇水墨大爲驚訝,趕緊問道:“李媛姐,這案件都真相大白了,你爲什麼顯得不開心?”
李媛瞄了一眼柳昀道:“沒錯,案件是真相大白了,一系列兇案的真兇也找出來了,可是,我們的任務卻沒有完成。我在懷疑,是不是我當初挑出的十六起案件中出了差錯呢?”
柳昀閉目不語,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蘇水墨眼珠一轉,已經明白了李媛的意思。
她俯在李媛耳邊,輕聲嘻嘻笑道:“李媛姐,這案件中出現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你以爲那真的是有鬼嗎?”
李媛不解地看了看蘇水墨,蘇水墨對着許大福呶了呶嘴,壓低聲音偷笑道:“李媛姐,這潛伏的特務喜歡裝神弄鬼,那我們就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柳處長這是將錯就錯,讓相信迷信的許大福唱主角,以便引出潛伏的特務。你可知道這個小鎮原來叫什麼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