鬍子看看天色漸暗,正準備收竿回到山莊內廚房準備晚餐時,忽然魚漂明顯向下一沉。
鬍子心中大喜,沒想到他失望地準備罷手時,竟然有大魚上鉤了。
果然,一條形狀怪異通體漆黑的大魚隨着鬍子有經驗地牽拉,在水面上飄浮了起來,慢慢失去了掙扎。
鬍子歡天喜地把那魚裝進木桶,帶回了廚房。
他把爐竈打開,熱着早已準備好的豐盛菜餚,準備等謝一刀呼喚便開始上菜。
準備工作做好後,鬍子握着菜刀,正準備宰殺那條奇怪的黑色的魚時,廚房內的燈忽然閃了幾下,突然滅了。
鬍子嚇了一大跳,喃喃地道:“糟了,這個時候跳閘了,要是晚餐搞砸,我該怎麼辦?老闆換成了謝一刀,這傢伙心狠心辣的,不會念在我爲這山莊服務了七年的份上而原諒我,他肯定會炒了我魷魚!”
黑暗中一個幽幽的聲音飄了過來:“鬍子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曼!”
鬍子嚇出了一聲冷汗,立即想到了山莊中小曼鬧鬼的事,難道今天真的碰上小曼的鬼魂了?
雖然驚嚇,可對小曼的懷念之情畢竟太深,竟然壓住了他的恐懼之心。鬍子顫聲問道:“小曼,是你在叫我嗎?你在哪裡?”
鬍子的聲音雖然顫抖,顯得分外害怕,可也隱隱透露出一絲驚喜之意。
那個雖然婉柔卻異常冰涼的聲音幽幽地道:“鬍子哥,你喜歡我嗎?你要是真的喜歡我,願意幫我做件事,只要你不害怕,我就出來與你相見。”
鬍子大喜,連忙道:“小曼,你可知道,自從你進入這山莊之後,我就有多愛你。雖然我自知配不上你,但你卻是我心中唯一的女神。爲了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雖然你死了,可我仍是想見到你。我不會害怕的,小曼,你出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美麗。”
本已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廚房內,忽然泛出了一片綠光。鬍子吃驚地發現,這綠光正是從木桶中那條黑色怪魚身上發出來的。
廚房內的日光燈也閃了幾下,重新亮了起來。鬍子驚疑之際,只見木桶中的綠光刷地一下衝向空中。
一個面目姣美、體態輕盈的穿着黑色連衣裙的女子,雙眉微蹙臉帶愁容出現在鬍子面前。
鬍子驚呼一聲,脫口而出道:“小曼,真的是你!”
小曼輕輕地‘嗯’了一下,雖然語氣中仍透着冰涼,鬍子卻有如仙音一般。小曼幽幽地道:“鬍子哥,小曼是給人害死的,鬍子哥你可要給小曼報仇,殺了害我之人,我的靈魂方能轉世投胎。”
鬍子訝然道:“小曼,警察都說你是不幸溺水身亡的,你怎麼說是有人害死你的?”
小曼幽幽道來,鬍子出於對小曼那深深的愛,一股復仇怒火在他胸膛中燃燒了起來。
去年的那個晚上,謝一刀把小曼叫到了小會議室。小曼顯得有些緊張,生怕謝一刀對她強行非禮,因此,小曼在進小會議前,悄悄地留下一條門縫,以便發生不測時隨時呼救或逃離。
看着小曼走進會議室,謝一刀似笑非笑,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小曼。
小曼給謝一刀看得渾身不自在,她輕聲問道:“謝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我衣服還沒來得及洗,要是沒什麼事,我可就回去了。”
謝一刀點了枝煙,不顧小曼那厭惡的神色,吐了個菸圈悠然道:“小曼,你來山莊這麼久了,早已明白山莊的規矩了。今天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願不願意接受山莊的潛規則,爲前來山莊的那些貴賓服務?”
小曼憤怒地道:“謝先生,這問題我不想再回答了。我雖然身份低微,可我不是那種下賤的女人。謝先生,請您尊重我的道德底線!”
謝一刀打了個哈哈道:“小曼,我喜歡你,不僅是因爲你的美麗,更主要的就是你的個性。你要知道,我謝某人要是想玩-女人,不用我自己找,送上門來主動獻媚的太多了。小曼你不爲一切所動,你確實吸引了我,像你這樣潔身自好的女人,在這個世上不多了,特別是漂亮女人。”
他賊忑兮兮地笑道:“小曼,你心中肯定很討厭我吧?這沒關係,美人面前我不計較那麼多。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向老闆建議,把你調到金盛酒店工作,仍享受在山莊工作的福利和工資。”
小曼一下子驚訝得伸出了舌頭,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攤上這樣的好事。
待謝一刀笑咪咪地把集團人事部的文件給她看後,小曼這才相信了。她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之快,對謝一刀的所有厭惡,在這一刻轉爲了感激。
謝一刀告訴小曼,打算明天早上帶她離開,只是他心中喜歡小曼,希望小曼能給個機會和他說說話。
小曼猶豫了好久,心中不斷思忖,覺得謝一刀雖然爲人匪氣很重,對自己倒也算尊重,何況這次又幫了她大忙。她同意了謝一刀的要求,謝一刀推說外面月色很美,想和小曼一起划船談談心。
小曼跟在謝一刀後面,來到了圍牆邊。謝一刀解釋說不能讓山莊中人發現,不然老闆會發脾氣,所以才從圍牆處出來。
身強力壯的謝一刀幫助小曼輕鬆地翻過圍牆,兩人來到了碼頭邊。
謝一刀悄悄地用事先早就偷配也的鑰匙打開了繫住小木船纜繩的鎖,讓小曼坐在船頭,自己輕輕划着船離開了碼頭。
劃到湖中央後,謝一刀停止了划船,坐在小曼身邊開始和小曼漫不經心地聊起天來。
聊了一會,謝一刀嬉笑着說道:“小曼,我雖然喜歡你卻又得不到你,但我還是給你辦了件實事。你能否爲我唱一支小曲?聽說你歌聲很動聽的。”
小曼微笑着說道:“我會唱好多山歌,謝先生你若真喜歡聽,那我就唱一隻報答你的大恩。”
小曼輕聲哼唱起來,那是一隻婉轉帶着淡淡憂傷的山歌。鸝音婉轉,謝一刀聽得如癡如醉。月色下,小曼露出的大腿,顯得格外嫩白誘人。
小一刀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小曼,瘋狂地親吻起來。而這一切,都被因爲小曼唱歌而醒來的管家阿福所見。只不過由於方向關係,夜色中阿福只辯認出來坐在船頭的小曼,而體型壯碩許多的謝一刀,因爲被小曼的身子所遮擋,從而讓阿福看成只是小曼身邊的一團陰影。
恰在此時,月亮被一片飄浮過來的烏雲所吞沒,湖面上也泛起了一陣陰風。阿福嚇得不敢再看,從窗口縮回了頭。
突然受到謝一刀侵襲的小曼,拼命地掙扎。慌亂之中,小曼一個閃身,不幸掉落水中。謝一刀情急之下,也跟着小曼掉入了水庫之中。
可是月黑風高,掉落在湖中的謝一刀,怎麼也找不到小曼。由於湖區是幾座山頭圍成的人造水庫,深不可測,熟知水性的謝一刀也不禁心中發怵。
他划了一會水,始終沒找到小曼,心中害怕,棄船不顧,偷偷地游到了岸上。
回到山莊中的謝一刀心中仍是害怕,生怕自己的行蹤讓人發現,從而沾上謀殺小曼的嫌疑。他思前想後,決定再出山莊打探動靜。
恰在此時,有些神經衰弱的吳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小曼的歌聲,一下子醒了過來。他有些惱怒,打內線電話詢問謝一刀是怎麼回事。
兩次撥打都沒人接電話,吳偉不禁來了火,第三次撥打時,謝一刀剛回到自己住處正在想着對策。
謝一刀推說自己酒多睡得沉沒聽到,蒙過了吳偉。吳偉讓謝一刀去巡查一下,這正好與謝一刀心意相符,趕緊答應出來沿着山莊巡查。
他心中自然清楚是怎麼回事,因此,他的目標就是直奔碼頭。
謝一刀來到門口筒子樓邊,隔着木柵欄大門,盯着湖面出了一會神。
湖面平靜如鏡,沒有絲毫水波。謝一刀心裡涼了半截,他已然明白,不懂水性的小曼,肯定已經葬身在這深水湖中了。
鬍子廚師遇上小曼的鬼魂,又怕又喜。但當他聽聞小曼講述了她落水溺亡的整個過程後,出於對心中女神的那份癡迷,鬍子憤怒了,他氣血上涌,決計不顧一切,殺了謝一刀爲小曼報仇。
聽完這一切,柳昀訝然道:“我們第一次來水中央山莊時,聽阿福講述山莊鬧鬼的事。他說起那天夜裡見到小曼在小木船上唱歌,後來起了湖風,月亮又被陰雲蓋住,他當時害怕沒敢看。當雲散風停,他發現木船漂在湖中,卻已不見了唱歌的人影。正在他驚懼時,謝一刀敲開他的門,說是吳偉聽到有人唱歌,讓他巡查山莊。”
“雖然兩人沒發現什麼,但害怕的阿福邀請謝一刀陪他喝酒,一直喝到天亮。我當時也疑惑,謝一刀這麼倨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陪一個看上去髒兮兮的老阿福通宵喝酒呢?現在看來這應該是謝一刀故意這樣,讓阿福給他作證,小曼之死與他毫無瓜葛!謝一刀,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