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來到那個拋屍焚車現場的大樹邊時,劉科長意外地見到了許大福在大樹下襬下了香燭。
劉科長驚問道:“柳昀,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公安破案,還得靠求神問卦嗎?這要是傳出去,那影響就太惡劣了。”
柳昀微微笑道:“劉科長,這和你們公安無關,是許大福這個道士的個人行爲。是我出的主意,讓許大福施法,看看這樹下有沒冤魂。”
“如果有冤魂,那麼,王二狗就是被殺,張順喜就是一個隱瞞真相的兇手;如果這大樹下沒有冤魂,那隻能說明,這只是一起意外車禍而已,由此也可排除張順發故意殺人的動機,還他清白,也不誤導我們繼續追蹤李香梅被殺案。”
劉科長自然知道,柳昀他們曾經經歷過好多無法解釋的靈異事件,柳昀都順水推舟,借靈異之說來破案。他身爲公安局長,自然不能信那些,但他作爲柳昀的下屬,還是對柳昀的話不得不服從。
得到劉科長默許的許大福作法許久後,告訴柳昀,王二狗純屬意外死亡,並不是他殺,因此,王二狗的死,真的只是一起意外的離奇車禍。
但許大福的一番話,如果作爲一起案件的證據,那未免顯得太過荒唐。
劉科長雖然相信了許大福所說和柳昀的分析,但他必須合理解釋那諸多疑點,方能讓人信服。
看着劉科長愁眉苦臉的樣子,柳昀忽然心中有了主意,他很認真地對劉科長說道:“劉科長,我已經知道了這起車禍的真相。”
劉科長驚喜之下,催促柳昀快快說出真相。
柳昀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而道:“我想事情的過程應該如張順發所說,他確實是酒後駕車,撞上了同樣醉酒站在路邊站立不穩的王二狗。”
“在車禍發生的那一刻,強大的衝擊把汽車玻璃撞了個粉碎。在慣性的作用下,王二狗上衣口袋中的物品,跌入了張順發車子的後座。”
“由於天黑又是大雨,加上酒後駕車撞人的恐懼,張順發根本不知道王二狗的物品摔入了他車子後座中。”
劉科長聽聽點點頭,不禁插嘴道:“這個解釋,倒也合乎情理。但該當如何解釋爲什麼車禍現場並沒人見到王二狗,而張順發也一口咬定沒見過王二狗的矛盾之處呢?”
柳昀微微一笑道:“劉科長,他們都沒說錯。現場並沒留下被撞的王二狗,那是因爲王二狗確實在那輛車上。而張順喜也沒說謊,因爲他也確實沒有發現被撞的王二狗。”
劉科長大惑不解,柳昀說道:“因爲我們忽略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被撞的王二狗,是被掛在了小車底盤上。這樣一來,王二狗屍體上,那被磨殘的雙腿,就可得到了解釋。”
劉科長疑惑地道:“這個解釋如果行,那倒真可以解釋以上的疑團。可是,有誰會相信,這輛小小的夏利私家車,能把一個身材中等的王二狗掛在底盤上行進了二十多公里?”
王二狗的屍體怎麼會掛在小車底盤上而沒能讓肇事的張順發察覺?這是柳昀假設的那種情況的可能性的關鍵所在。
劉科長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是張順發有意把撞擊的王二狗持在汽車底盤上,那他就是故意殺人。從案情調查情況來看,這似乎不大可能。”
“因爲張順發開車撞上王二狗後,並沒有減速或停車,而且小餐館內的人聞訊而出時,也沒見到人和車。在短短几秒鐘時間內,要是撞了人還能把人綁在汽車底盤,就算是早有預謀,那也是絕不可能的事。”
柳昀也順勢分析道:“這麼說來,只有一種可能,王二狗給車撞了後,被捲入車底,然後讓某樣東西掛住,這才被拖行二十公里而沒能讓肇事者發覺。”
劉科長道:“是啊,可是汽車底盤上,能有什麼東西會掛住王二狗的身體呢?如果是被什麼零件卡住,也不可能承托起王二狗的體重和二十公里狂飆拖曳,這到底是爲什麼?難道我們假設錯誤了?”
許大福看着兩人愁眉苦臉的樣子,安慰道:“彆着急,再想想。唉,一個人的份量,要拖二十公里,確實不可思議,除非他是給繩子綁着的。”
劉科長道:“是啊,如果是繩子綁着的,那倒可判定張順發是故意殺人了。可是,現場分析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因爲他沒減速沒停車,這不是人力能辦到的,難道真是鬼?”
柳昀一直沉吟不語,忽然走到自己的越野車旁,對着前擋風玻璃不住地打量着。
柳昀忽然興奮地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答案!”
劉科長和許大福趕忙衝到柳昀身邊,柳昀呵呵樂道:“你們看,我猜想當時是這樣的:當雨夜之中,張順發因酒醉駕車而撞上王二狗時,王二狗的身子受到猛烈撞擊,把前擋風玻璃擊碎了。張順發一驚之下,沒想到王二狗的身子已經滾下引擎蓋,掉到了車下。”
“巧的是,前擋風玻璃上的密封皮圈的上半部也隨着玻璃的碎裂而掉了下來,正好套住了王二狗的腰。因此,王二狗的身體就被那密封皮圈套住掛在了汽車底盤下。張順發一路狂奔,王二狗的下半身雙腿着地,所以纔會給路面磨得殘缺不全。”
劉科長側頭想了一下,覺得柳昀分析得頗有道理。他興奮地追問道:“柳昀,那你再說說爲什麼張順發妄圖縱火焚車銷燬罪證時,卻沒有燒掉王二狗的屍體,反而拋屍在車子前近兩米處?”
柳昀微笑着道:“如果以上推測成立,則不難解釋拋屍的謎團了。張順發驚慌之中,駕車狂奔。當他的車子撞上了這棵大樹後,車子瞬間停下,掛在車子底盤上的王二狗的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被拋了出來。”
“當時因爲大雨,又是暗夜,鄉村公路上又沒了路燈,所以,張順發驚慌之下,並沒有發現被摔出來的王二狗的屍體。他取出汽油,澆在駕駛座上,點燃後倉皇逃躥。”
劉科長擊掌而嘆,茅塞頓開。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汽車擋風玻璃上的密封圈,能不能承受得了王二狗的體重並拖曳二十公里。
劉科長凝神想了一下,用步話機呼通了濱海市公安局,讓他們速帶一根汽車玻璃密封圈和沙袋來到案發現場。
半小時後,一輛警車來到了現場。劉科長迎了上去,把柳昀的分析簡要地向濱海市公安作了個彙報。
衆人的驚歎聲中,兩個公安動作利索地把那根密封圈掛在了警車引擎蓋上。劉科長擺了下手道:“且慢,我們要真實模擬那天的情景,就必須從城內那家小餐館開始測試!”
濱海市的公安也大爲贊同,幾輛車一前一後地載着衆人來到了城內那家小餐館門口。
劉科長吩咐兩個公安把相當於王二狗體重的沙袋用密封圈掛在了汽車底盤處,然後親自駕車,以時速一百碼模擬當時張順發在城區內醉駕狂飆的狀態,向郊外開去。
沙袋穩穩地被密封圈掛住,並沒有掉下來,甚至到了郊外路況差的地方,也仍是好好地掛在底盤上。
到了那條几乎廢棄的鄉村小公路上時,車速被迫慢了下來,降到了時速六十邁。
快來到那棵大樹前時,劉科長一個急剎,模擬當時張順發駕車撞上大樹的情景。
奇蹟出現了,在汽車急剎停住後,那模擬王二狗屍體的消袋,在慣性作用下,竟然擺脫了掛在中部的密封圈的約束,一下子衝出了底盤,摔落在車頭前一米半處。
一切已經得到驗證,衆人大爲欣喜,終於揭開了這段離奇的車禍之謎。
不一會,劉科長和柳昀的神色幾乎同時黯淡了下來。兩人在短暫的喜悅後,這才意識到,雖然解開了王二狗不是被人謀殺,而真是死於車禍的謎團,但也意味着追蹤李香梅離奇被殺案的線索中斷了。
兩人回到濱海市,在和濱海市公安作過交涉後,同意對涉嫌盜墓、販賣文物並有殺害李香梅嫌疑的張安國刑事拘留,批准劉科長把張安國帶回雙驚鎮進行審訊。
在濱海市公安局內,對張安國連續審訊了幾個小時後,案情的重點落在了委託張安國保管那隻清代宮廷香爐隨後離奇失蹤了七年的莫利文身上。
在強大的心理攻勢下,張安國徹底崩潰了,他坦承,是他見財起義,殺害了莫利文。
張安國交代,七年前,莫利文因爲盜墓事發,面臨濱海市公安文物偵查大隊的調查。情急之下,他找到了私交不錯的張安國,請求他代爲保管這隻香爐。
張安國也是道上高手,一見這香爐,不覺雙眼放出異樣的目的。莫利文自然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留了一手,讓張安國給他寫了張憑證。
張安國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就寫了一張憑證交給了莫利文,這讓莫利文稍始放心。當莫利文急切地問張安國該如何偷偷藏匿好這隻價值連城的香爐時,張安國故作仗義地拍着莫利文的肩膀說道:“莫老弟,你別急。我這麼多年盜墓經驗,自然留了一手。”
“我有一個絕對隱秘的地方能夠收藏好這隻香爐,即使我將來也犯事,給抄了家產。只要出來後,能找到這隻香爐,你我兄弟的下半輩子還是不愁富貴。”
莫利文大喜,他哪知道,張安國所說的隱匿寶物的地方,正是張安國打算把莫利文送上不歸路以便吞沒這稀世之寶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