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珊點了點頭,告訴柳昀,這是她最近兩天記錄下的梅小姐講述的可怕的經歷。雖然內容和以前講的基本一樣,但以前梅小姐說的話,戴雨珊都當成是她的瘋話,直到最近事態嚴重了,她才留了個心眼把梅小姐所說全部記錄了下來。
她現在交給柳昀的筆記本,杜一民也得到了相同的一份,並根據筆記本上的記錄作了認真細緻的相關調查。
令杜一民始料不及的是,本以爲這筆記本上的資料頗有價值,卻沒想到調查下來的結果讓所有人大失所望。
就在所有刑警都認爲梅婷所說只是幻覺,毫無意義時,杜一民卻多留了個心眼。由於身份原因,他不能把資料上子虛烏有的事當作一回事,所以這才悄悄地私下通過蔣英,請柳昀他們出面調查這件蹊蹺的事。
梅婷那充滿着驚懼的敘說,把柳昀等人的思緒帶到了一個多月前那個風雨飄搖之夜。
一個多月前的那天夜裡,山區內下着濛濛細雨。梅婷單獨駕駛着一輛雪佛蘭老爺車行駛在盤山公路上,內心中充滿着激動。
自從她大學畢業後邂逅了黃樂天,黃樂天立即爲梅婷的容貌所迷。財大氣粗的黃樂天爲了得到梅婷的芳心,不惜一擲千金,經常邀請梅婷出席上流社會的各種活動。
終於,在半年多後,梅婷爲黃樂天所打動,答應嫁給黃樂天。攬得美人歸的黃樂天,事業上也是飛黃騰達,業務越做越大,終於成爲了顯赫一時的風雲人物。
在黃樂天承建了這個枝節村山莊並自己留了一套別墅作爲私宅後,這個男人的事業達到了巔峰。
也正是從那時起,看着應酬越來越多的丈夫經常徹夜不歸,梅婷心中的失落感也越來越強烈。
她感覺到自己就是一隻被養在籠中的金絲鳥,與丈夫的感情越來越疏遠。而這個枝節村山莊,建立在峽谷深處,平時罕見人煙,居住在這裡的人,基本都是當地的富豪,甚至也有外地大老闆購置了這裡的房產,卻一年四季很少來入住,只是偶爾來小住幾天,權當是度假,因此才被人們戲謔爲‘天堂村’。
落寞中的梅婷,又沒生育孩子,整天窩在這豪宅中無所事事。偶爾陪着丈夫黃樂天出席上流社會有聚會,成了她生活中的主要方式,也是她唯一的寄託。
一個人的修養,往往在她的一言一行中能體現出來。才貌出衆的梅婷,漸漸地成爲濱海市社交圈中的一個知名人物。
許多人都在羨慕,黃樂天能擁有梅婷這樣一位貌若天仙的富家太太,可惜從沒人一睹芳顏。
現實中的梅婷,雖然吸引了衆多人的目光,可她卻恪守婦道,表現得很高冷,從沒一點輕浮的言行舉止。
她只是經常在雜誌上發表一些短詩,地訴說着自己的哀怨,而正是她的神秘和細膩的情感,讓她成爲衆多男人心目的的‘鏡中月、水中花。’
終於,對丈夫感覺越來越絕望的梅婷,決心換一種生活方式。她要走出去,重新回到人羣中,而不是籠中孤獨的金絲雀。
而今天晚上,正是衆多社會名流特意爲梅婷安排的一次羣活動,這多少彌補了一些梅婷心中因爲黃樂天忙於生意,沒能回家給她慶祝生日的缺憾。
他們早在濱海市裡安排好了節目,都在翹首以盼梅婷的到來。
梅婷腦海中想着這一切,臉上不自覺地浮現了甜蜜的微笑,那是因爲有一個秘密深深地埋在了她心中。
對面晃過一道明亮的車燈,梅婷心中奇怪:這條盤山公路,只通向枝節村山莊。平時就很少有人經歷這條公路,怎麼會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裡,有車子從外面駛進來呢?
在這狹小的盤山公路上,又逢雨夜,對面的車燈卻根本沒有變向,這讓梅婷不禁心中氣惱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車子停在路邊,等候那輛車子先行過去。
梅婷按了幾下喇叭,那車子竟似沒聽見似的,仍是打着刺眼的遠光燈。
“真沒素質!”,梅婷心中暗暗咒了一句,心中不快之餘,她也打開了遠光燈。
當梅婷打開遠光燈後,對面的車子似乎速度立即降了下來。梅婷心中不禁暗自得意,自己的這輛高檔雪佛蘭老爺車上的大燈壓制了對方,逼得對方不得不減速行駛。
遠遠地見到那車子中只有一個男子在駕駛着,梅婷心中疑惑。她忽然感覺那男子怎麼象是她的老公黃樂天?
可梅婷立即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爲此刻她的老公黃樂天應該還有幾百公里外的地方談生意,十分鐘前他們剛通過電話。而且這只是一輛普通的她說不上名的破舊車子,根本不能和她老公的嶄新轎車相比。
可能是迫於梅婷雪佛蘭車上強烈的燈光,又或者是在這曲折的盤山公路上會車,對方的車速似乎越來越慢。
梅婷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道:“算了,也不知是誰這麼晚了還匆匆趕回枝節村,雖然不認識,可說起來還得算鄰居。讓他長點記性就好了,以後別神氣地夜間行車打着遠光燈逼得對面人看不清路面狀況。”
梅婷撥動了一下,把遠光大燈改爲了近光燈,靜候對方從自己身邊駛過。
令她沒想到的是,那輛車駛近她時,在她車燈的照射下,她清楚地看到對方的車窗正在慢慢放下來。
這麼大的雨,竟然還搖下車窗?梅婷心中充滿了疑惑和害怕:難道是因爲自己剛纔打了遠光燈,對方欲下車和她理論一番?
在這不見人煙的盤山公路上,自己孤身一人,要是碰到居心不良之人,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梅婷緊張極了,驚恐地盯着那逐漸放下的車窗玻璃。
當那車子正好駛到她車子邊時,那車的車窗玻璃也已經完全放下。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男子,突然把臉轉向梅婷,衝着梅婷笑了一下。
梅婷笑得大叫了一聲,因爲那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在車燈的照射下顯得那麼慘白。更讓她害怕的是,那男人身上血跡斑斑,一隻眼窩黑洞洞的,一粒眼珠似的東西,正掛在他的臉頰邊。
梅婷大叫了一聲,下意識地一踩油門,車子向前衝了過去。驚魂未定的她,從車子反光鏡中一瞄,身後沒有任何亮光。
難道剛纔是自己眼花了?梅婷一腳踩住了剎車,害怕地從反光鏡中打量着車後。反光鏡中黑漆漆的,不見任何東西。
坐在車上的梅婷深深地呼吸了幾下,穩了一下神,打開車窗,伸出頭向後觀望。
身後並無一點亮光,剛纔的車子哪去了?難道這真的是因爲自己夜間行車太過緊張而產生的幻覺?
梅婷看了一會,重新關上了車窗,自嘲了幾下後,重新駕車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駛。她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此時已經快近晚上八點了,或許那些恭候她的社會名流早已等得失望了。
梅婷內心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愧疚,第一次答應他們,卻沒守時趕到。
正想着心事的她,突然心中一緊,在她前面不遠處,車燈照射下,一個身材姣好的白衣女子正站在盤山公路中央。
梅婷緊張地按了幾下喇叭,可狹窄的盤山公路中間,那個白衣女子卻仍頂着細雨站在路中一動不動。
想到了剛纔經過自己身邊的那輛‘鬼車’,一股寒意瞬間襲遍了全身。
梅婷此時再也顧不上網友聚會的事了,她停下了車,驚恐地盯着前方車燈下那個可怕的白衣女子。
驚惶失措之下,梅婷本能地想到了自衛。她抖索着拿起車子中中的一把扳手,緊張地盯着那個白衣女人。
不一會,梅婷一下子怔住了。那個白衣女子不見了,難道自己真的是產生了幻覺?
梅婷喃喃地道:“不見了,突然不見了!”
她安慰着自己道:“梅婷,沒事了吧?你是不是說那個可怕的白衣女子不見了?我早就說過嘛,這世上哪來的鬼,肯定是你產生了幻覺。可依,別害怕。你還能不能駕車?”
梅婷穩了穩神道,給自己鼓勁道:“梅婷,不要害怕,這一切都是幻覺,好多朋友還在等着給你過生日呢!”
梅婷的情緒才慢慢恢復了一點。車窗外仍在下着細雨,梅婷害怕極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趕快逃離這該死的地方!
她重新發動點火,一腳踩下油門。誰料想車子剛行駛到剛纔那個白衣女子出現的地方,眼前突然一亮,那個白衣女子又出現了。
梅婷剎車不及,車子一頭撞上了那個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無聲無息地從她面前消失,梅婷嚇壞了,難道自己的車子撞飛了那個白衣女子?
她一下子剎住了車,不敢再看四周,雙手捂着臉驚叫起來。
過了許久,不見四周有一點動靜。梅婷慢慢地鬆開了捂着臉的雙手,心下開始驚疑不定:難道這個白衣女子不是鬼而是人,剛纔自己的車子撞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