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中靜悄悄的,柳昀沒有從院門進入,而是繞到角落處,從院牆上攀爬進了後院。他仔細觀察了一下,見四下並沒異常動靜,悄悄地掩到了後院的正屋門口。
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從門縫裡飄入了柳昀的鼻中。他脫下了身上的襯衣,把兩隻袖子在身上擦了擦,沾滿了汗水後,把兩袖子綁紮在上口鼻處。
這一招果然收到了奇效,雖然仍能聞到屍臭味,但經過衣袖的過濾和汗水味的衝擊,柳昀已經不再覺得噁心。
柳昀用刀子輕輕撬開了門,看到了正堂中並排擺放的高斌和李紅玉的屍體。他繞過這兩具屍體,立即步入了西廂房中那具擺放着的棺材前。
柳昀藉着月光仔細地察看了一下地面,並沒發現有明顯的他人進入的足跡,這才略略放心。他輕輕地把棺材蓋挪開了一條縫,棺材中立即撲鼻而出一股濃濃的奇臭,差點讓柳昀嘔出聲來。
雖然味道難聞,可柳昀心中卻是一陣狂喜,因爲他的猜想,從這陣奇臭味上,得到了證實。
藉着月色,柳昀看到了棺材中躺着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雖然屍體的面部爬滿了蛆蟲,看不清面目了,但柳昀從屍體的身材和衣着上,立即判斷出了,這屍體正是‘失蹤’了的江立軍。
他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輕輕地把棺材復原,立即從原路返回了李媛的房間中。
第二天一大早,柳昀剛打開門,就見到趙志傑正站在他們房子前。看到趙志傑一臉悲痛的樣子,柳昀安慰他一番,說是他們要離開了,把殘忍殺害何婉兒的兇手劉大富帶回濱海市公安局。
趙志傑一臉悲憤地要求柳昀,要讓政府痛懲劉大富,給何婉兒報仇。柳昀答應了他的要求,轉而又對趙志傑道:“趙志傑,我和李媛要押解劉大富離開,你準備怎麼辦?”
趙志傑一臉驚恐地道:“什麼?你們要離開了?那死去的婉兒、紅玉和高斌的屍體怎麼辦?柳處長,你不會想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嚇人的鬼地方吧?”
柳昀淡淡地道:“趙志傑,你別害怕,並沒有什麼白衣女鬼,這一切都是劉大富造謠的,目的就是想借鬼殺人,你不用害怕。”
趙志傑點了點頭,柳昀又道:“趙志傑,現在有兩種方案,你可選擇一下。第一種,你跟隨我們回到濱海市,我派人再把他們三個的屍體運回濱海市,你再配合我們作好筆錄。”
趙志傑楞了楞道:“柳處長,那第二種方案是什麼?”
柳昀道:“第二種方案,就是你留在這裡等我們,到天黑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趙志傑怔怔地道:“柳處長,你雖然抓住了劉大富,可江立軍還在潛逃中呢,難道不抓他了?”
柳昀安慰着趙志傑道:“趙志傑,你放心,我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的。雖然劉大富對有些事還不肯招供,但我已經明白了,肯定是江立軍垂涎何婉兒的美-色,想利用來寒秋蕩的機會,除掉你們。”
“他提前來到了這裡,找到了看守空房的劉大富。兩人一拍即合,密謀策劃了這幾起殺人案件。江立軍雖然潛逃,可現在是新中國了,他還能逃到哪?你放心吧,我回到濱海市,就讓公安局發出對江立軍的通輯令,一定把他繩之以法。”
趙志傑感激地說了一通,猶豫了一下道:“柳處長,他們幾個,都是我的同學。既然你今天傍晚能趕回來,那我還是留在這兒等你吧。唉,實在不忍心把他們的屍體留在這兒,萬一有什麼野貓來咬壞屍體,那我一輩子良心上會不安的。”
柳昀想了一下道:“那這樣吧,我把李媛留下,和你一起在這兒看守他們的屍體。我押解劉大富到濱海市公安局後,傍晚時一定幹回來。”
趙志傑只是稍稍楞了一下,立即表示服從柳昀的安排。李媛在一邊心中沒了底,他不明白柳昀爲什麼突然對案件的定性有了重大的轉折,還要他自己留下。
柳昀輕輕地捏了一下李媛的手,暗示她先不要聲張。李媛無奈,只得和趙志傑兩人,一起把押解着劉大富的柳昀,送到了村口。
柳昀押解着劉大富回到了濱海市,卻並沒有到公安局,而是把劉大富押解到了聖保羅醫院他們的專案組駐地。
他命令兩個戰士把劉大富押解下去,然後叫來了蘇水墨。柳昀讓蘇水墨,把一眉道長和小齊醫生的屍檢報告給他送來,蘇水墨爲難地道:“柳處長,你怎麼突然要看屍檢報告了?”
柳昀奇怪地道:“小蘇,我要看屍檢報告,有什麼不方便嗎?”
蘇水墨輕聲道:“柳處長,他們倆的屍檢報告,不在我辦公室。昨天蔣英姐把我叫去,也說是要看他倆的屍檢報告,我就給她送去了。”
柳昀皺了皺眉頭道:“小蘇,那蔣主任現在哪裡?你去她那兒幫我把屍檢報告拿來吧!”
蘇水墨告訴柳昀,蔣英今天恰巧不在辦公室,聽說蔣英已經帶着兩個便衣警衛,親自前去枝節村,查探案子,恐怕一時半會不能回來。
柳昀若有所思地道:“這枝節村,我好象有印象,應該就是在李媛挑選出來的那十六件案子之中吧?”
蘇水墨點了點頭,柳昀不再追問,只是輕聲說道:“小蘇,今天我問你屍檢報告的事,你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包括蔣主任。”
蘇水墨不明白柳昀爲什麼要瞞着他們的頂頭上司,雖然不解,卻毫不猶豫地一口應承。
柳昀緩緩地道:“小蘇,你好好回憶一下,一眉道長和小齊醫生的屍體上,有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蘇水墨認真地想了一會,輕輕搖了搖頭。柳昀有些失望地道:“小蘇,他倆的屍體上,是不是有什麼傷痕?”
蘇水墨被柳昀一提醒,眼前一亮,立即正色道:“柳處長,我想起來了。我也一直納悶,爲什麼一眉道長和小齊醫生的背上,都刻着幾道刀傷。”
柳昀一下子興奮了起來,他急急地道:“小蘇,是不是他們背上的傷痕,都是左側肩胛骨下?傷痕顯得比較陣舊,應該是好幾年前劃傷留下的?”
蘇水墨驚訝地道:“柳處長,對呀,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你當時看屍檢報告時,就已經注意到了?”
柳昀呵呵樂道:“沒,當時你在屍檢報告上說是舊傷,我也沒在意,畢竟做特務的,哪個身上會沒有傷呢?”
蘇水墨點了點頭,柳昀得意地道:“小蘇,雖然他倆屍體上的傷口在同一部位,但是傷痕卻不一樣,所以也沒引起你的重視,是這樣吧?”
蘇水墨越發驚訝了,她不明白屍體上的舊傷會有什麼重大意義。柳昀也不明說,卻突然笑着道:“小蘇,如果我讓你扮一個白衣女鬼,你敢嗎?”
蘇水墨微微一怔,隨即一個立正,語氣堅定地道:“柳處長,如果是爲了破案,讓我扮白衣女鬼,我蘇水墨堅決不會含糊。”
她忽然又咯咯笑道:“當然,讓我扮白衣女鬼,前提是得有柳處長這樣的高手,在暗中保護我,我心中才有底氣。”
柳昀呵呵一樂道:“讓你扮一個白衣女鬼,你就要讓我暗中保護你,那我這個導演,不要做其他事了?得,今天的行動,小許啥也不要做,就專門負責保護你吧!”
蘇水墨俏皮地道:“呀!柳處長,這我怎麼敢當?讓堂堂的一個科長大人,做我的私人保鏢,那可真是受寵若驚哦!”
柳昀呵呵樂道:“行了,小蘇,時間緊迫,咱就不開玩笑了。”
他拿出了一隻照相機,遞給蘇水墨道:“小蘇,你現在立即拿這隻相機,到濱海市公安局找劉雙林科長,讓他吩咐技術科的同志,火速把照片洗出來。”
蘇水墨應了一聲‘是’,接過相機轉身要走時,柳昀又叫住了他。柳昀想了一下道:“小蘇,你把照片洗出來後,立即到軍管會找李部長,請他協調一下,把市話劇團中,符合照片中四個人體型的演員,火速送到我這兒來。”
下午兩三點時,蘇水墨帶着幾個話劇團演員回來了。柳昀打量了一下他們,又拿出照片,擺在他們面前,吩咐了一番,讓幾個演員立即按他要求,回到話劇團,化好妝,再帶上相關的佈景人員,在晚飯前來他這兒報到。
天快要擦黑時,站在村口的李媛和趙志傑,終於盼望到了三輛車子。李柳一眼看到那輛美式吉普車上,正是柳昀親自駕駛,不由得立即歡呼起來。
第二輛蓋着綠軍蓬布的軍用卡車上,跳下了一個班的全副武裝的公安戰士,第三輛車的車門,卻一直沒有打開。
柳昀告訴李媛和趙志傑,這一個班的公安戰士,是準備來這附近搜索逃跑了的江立軍的,而最後一輛軍車,則是準備拖何婉兒、李紅玉和高斌的屍體回濱海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