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小宋的敘述,解開了柳昀心頭的一個謎團。他一下子想到了醫生辦公室角落中擺放的那具人體模型骨架,想必,這就是小齊醫生用來分身的最佳道具。
小齊醫生只要把那具骨架披上衣服,戴上醫生帽子,擺放在他的窗口,那遠遠看去,就會讓人覺得小齊醫生一直坐在窗前認真看書。
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抓住小齊醫生的把柄,而不僅僅是推理。柳昀考慮了好一會,把鳳凰計劃專案組的人員集中起來,宣佈了行動計劃。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救護車開進了聖保羅醫院。奇怪的是,救護車並沒有停在門診樓前,而是直接開到了鬼樓前才停了下來。
小齊醫生躲在窗簾後,密切地關注着,當他發現從救護車上下來幾個身穿軍裝的軍醫時,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快到傍晚時,小齊醫生看到柳昀、蔣英親自把那幾個軍醫送上了車,與他們熱情地揮手告別時,再也坐不住了。
正在他焦慮不安的時候,醫生辦公室的門重重地敲了幾下,把小齊醫生嚇了一大跳。他大聲問了一下,聽到門外傳來老許的聲音後,迅速衝進內室,從牀褥下摸出一把手槍,藏在了大夫服裡面,這纔打開了門。
門一打開,只見老許一個人站在門口嘟嘟囔囔地埋怨小齊醫生,拖了這麼久纔開門。小齊醫生看了看走廊,問老許道:“老許同志,你怎麼喝得醉醺醺的?”
老許大大咧咧地走進了醫生辦公室,噴着滿嘴的酒氣,一屁股坐在了長條椅上,口中嚷嚷道:“小齊醫生,給我來點醒酒的藥。”
小齊醫生看了看醉態可掬的老許,關切地道:“老許,你們公安進了這裡後,還沒見你們有誰喝過酒。你今天怎麼喝成這樣?哈哈,你來找我要醒酒藥,是怕柳處長看到你這樣子,狠狠批評你吧?”
老許搖頭晃腦地道:“今天大家都開心了,柳處長怎麼會批評我?嘿嘿,小齊醫生,你還不知道,這是柳處長給我們辦的慶功酒。柳處長這次可爽快了,買了好多酒菜,大家一起在他辦公室裡喝的。”
小齊醫生驚訝地道:“老許同志,柳處長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他突然話鋒一轉,對着老許神秘地道:“老許同志,我看到那個李科長對柳處長很有意思,柳處長今天這麼開心,是不是要和李科長確定關係了?”
老許呸了一口道:“纔不是這樣呢!不瞞你說,我們進駐這裡,只是爲了偵破案件。現在案件已經偵破,我們就可以離開了,今天的是慶功酒。”
小齊醫生滿臉吃驚地道:“怎麼?你們這就要走?”
老許點點頭道:“對,明天一大早,軍管會的李部長親自來接我們。聽說到了軍管委的小禮堂後,李部長還要親自給我們頒發獎章呢!”
小齊醫生滿臉笑容地道:“老許同志,恭喜你呀!不知你們這次辦的是什麼大案,竟然要勞煩軍管會的李部長親自給你們頒獎。”
老許摸了摸口袋,眉頭皺了起來。小齊醫生見狀,連忙跑到桌子邊,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遞給了老許道:“老許,這包煙是病人送給我的。我反正不抽菸,你拿去抽吧!”
老許大喜,拆開香菸,抽出一枝,連聲讚道:“好煙!好煙!小齊醫生,既然你那樣說,我就不客氣啦!多謝了!”
小齊醫生笑了笑,划着一根火柴,幫老許點上。老許深吸了一口,很愜意的吐了個菸圈道:“俗話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嘿嘿,小齊醫生,你給了我這樣一包好煙,我也沒什麼可報答你的。”
老許打了個飽嗝接着道:“既然你有興趣知道我們是辦什麼案的,那我就講給你聽聽吧!反正案子已經破了,也沒必要保密了。”
小齊醫生微笑道:“洗耳恭聽!我從小就喜歡聽破案的故事,像什麼狄仁傑破案、包公案、施公案,經常把我聽得忘了吃飯。”
老許咧嘴一笑道:“小齊醫生,你們醫院不是傳聞鬧鬼嗎?其實哪有什麼鬼啊!我們柳處長已經查明瞭,聖保羅醫院的鬧鬼,其實就是你們那個門衛老張在裝神弄鬼。”
小齊醫生大吃一驚道:“什麼?老許同志,這怎麼可能?老張怎麼會裝成白衣女鬼?他又爲什麼要裝鬼呢?”
老許得意地道:“你急什麼呀?不會聽我慢慢說嗎?柳處長已經查得了門衛老張的真實身份,他根本不是什麼道士,而是解放前畏罪自殺的許建南探長!”
小齊醫生不解地道:“許建南探長又是什麼人?他爲什麼要畏罪自殺?”
老許神秘地道:“這個許建南探長,是解放前濱海市有名的警察局神探。他與軍統特派員王瑞之一家被神秘火災燒死的事,大有牽連。只不過,具體的內容,柳處長也不大明白,這一切得等抓到許建南探長歸案後,纔會真相大白的。”
小齊醫生哦了一聲道:“你這麼一說,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這個許建南探長,有可能就是縱火案真兇。他的畏罪自殺,只是詐死,目的就是爲了掩蓋什麼真相。”
老許連連點頭道:“小齊醫生,你們文化人,這腦子就是比我的好使。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柳處長也是這麼說的。”
小齊醫生興奮地道:“聖保羅醫院鬧鬼,弄得人心惶惶。這下好了,柳處長查明瞭真相,這一帶的人,夜裡睡覺這心中就踏實了。”
老許道:“對呀,這案子,解放前聽說戴笠親自督辦,也沒查出個結果。現在讓我們柳處長在很短的時間內,查了個水落石出,李部長聽到後,甭提有多開心了。只是這個許建南探長已經潛逃,明天公安局就會發出通輯令的。”
小齊醫生對柳昀讚不絕口,突然又問道:“老許,你們那位病人怎麼樣了?是不是病情惡化了?我今天看到來了好幾個軍醫呢!”
老許一楞,隨即得意地道:“小齊醫生,你也看到啦?哈哈,這事你猜錯了。你不知道,這幾位軍醫,都是從北京派來的,他們帶來了愛國華僑捐獻的特效藥,今天來這兒,就是奉李部長之命,給一眉道長醫治的。”
看到小齊醫生一臉驚訝地看着自己,老許得意地道:“小齊醫生,其實,偵破鬧鬼案件倒並不是李部長要嘉獎我們的真正原因,因爲我們破獲了一個更大的案子。”
小齊醫生吃驚地道:“不會吧?在這個醫院中,還有什麼事比鬧鬼事件更轟動?難道你的意思是,這個一眉道長身上的案子,比白衣女鬼的事更重要?”
老許點點頭道:“對,小齊醫生,你可不知道。我們抓獲一眉道長時,只知道他是特務,可沒想到,這傢伙身上竟然藏着一個天大的秘密。”
小齊醫生好奇地道:“老許,你也太不爽快了,這說話吞吞吐吐的,急死人。到底有什麼驚天秘密啊,如果不影響你們紀律的話,你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老許笑了笑道:“好吧,我可以講給你聽聽,反正案子已經破了。小齊醫生,你知道軍統和保密局吧?”
小齊醫生不解地道:“老許,你是不是酒多了,在調侃我啊?這軍統和保密局誰不知道?戴笠死前,他的特務機構叫軍統,戴笠死後,他的特務機構歸毛人鳳管了,改名叫了保密局。”
老許嘻嘻笑道:“小齊醫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我告訴你,有一批特務,仍是以軍統自居,只接受戴笠的領導,卻和現在的保密局根本沒什麼聯繫,你相信嗎?”
小齊醫生搖了搖頭道:“這怎麼可能?不管是軍統還是保密局,都是同一個特務組織換了個名而已,哪有你說的這樣的事?”
老許神秘地道:“不瞞你說,還真的有這樣的事。我們原來也不知道,只是今天軍醫來了後,給一眉道長注射了特效藥,一眉道長甦醒了過來。”
“沒想到這個狗特務一醒過來,就要求面見李部長,說他有重要情報要和李部長做個交易。”
小齊醫生哦了一聲道:“看來這個狗特務,是想提供情報給公案,然後讓公安網開一面,不再追究他的過去吧?”
老許點點頭道:“對,就是這樣的。我們柳處長以爲這是特務在故弄玄虛耍花招,所以根本就不想理睬他。沒想到,這個狗特務,竟然說出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小齊醫生好奇地道:“老許同志,什麼秘密?”
老許賣了一下關子,吸了幾口煙,這才接上道:“這個狗特務說,他奉命潛伏,是爲了一個戴笠親手佈置的計劃,那個計劃名叫什麼‘鳳凰計劃’來着。”
“柳處長一聽,開始也沒在意。可一眉道長說鳳凰計劃一旦得以實施,足以讓整個濱海市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着實把柳處長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