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老張到哪去了？這個問題令柳昀百思不得其解。他已經設局，通過推理證明了門衛老張的真實身份是舊警察局的許建南探長，可沒想到，即將從他身上找到鬼樓鬧鬼的突破口時，許建南探長竟然神秘地從柳昀的眼皮底下失蹤了。
柳昀把夜裡發生的事反覆回憶了幾遍，思路漸漸明朗了起來。他不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會有什麼鬼，他認爲那必是潛伏特務在裝神弄鬼。
柳昀把蘇水墨叫到了辦公室，問蘇水墨道：“小蘇，有沒有什麼藥物，能讓人在瞬間暈倒？”
蘇水墨驚訝地問道：“柳處長，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醫學上用的乙醚，就能使人在瞬間失去意識。我在醫學院學習時，還聽教授提起過，在國外，間諜機構成功研製出了許多類藥物，能夠達到和乙醚相同的效果，甚至比乙醚的效果強上幾倍。”
柳昀眉毛一動，急切地問道：“小蘇，那這麼藥物，是不是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無色無味，能使人在瞬間昏迷？”
蘇水墨點點頭，又補充道：“柳處長，不過國外間諜機構研製的這種藥物，目前好多還處在試驗階段，如果國內有特務有這種藥物，那也應該是新入境的敵特帶來的。”
柳昀聽了蘇水墨這話，心中一動，立即尋思開了。這聖保羅醫院，鬧鬼已久，而且如果自己的判斷正確的話，這裡就是戴笠隱藏鳳凰計劃的線索地之一，那麼，潛伏在這裡好多年的特務，不可能會有國外的最新特效藥。
如果小齊醫生真的就是潛伏敵特王鐵軍，那麼，他要迷倒蔣英的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使用醫院中給病人動手術麻醉用的乙醚。
柳昀凝神想了一下，緩緩問道：“小蘇，這乙醚也不見得完全無色無味吧？”
蘇水墨點點頭道：“對，乙醚本身有一種刺激味，聞起來甜甜的，但一般聞過的人，如果吸入時過大，就會立即昏迷，而且這味兒，會很快便發揮消散在空氣中，再也聞不出來。”
柳昀眉頭漸漸舒了開來，他對蘇水墨道：“小蘇，現在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你不是負責治療一眉道長嗎？雖然他現在沒完全恢復神智，可你應該有辦法，讓一眉道長痛得甦醒過來吧？”
蘇水墨吃驚地道：“柳處長，難道你想對一眉道長用刑？這可是違反規定的啊！”
柳昀呸了一聲道：“小蘇，你別問那麼多，我們公安戰士，難道是保密局特務和舊警察，會對犯人用刑？我是說你個人，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一眉道長暫時甦醒並呼痛不已。”
蘇水墨嘻嘻而道：“這個自然不是難事，但是，柳處長，萬一出現什麼突發情況，你可得給我作證，我根本沒有對犯人用刑哦！”
柳昀微笑着點點頭道：“小蘇，如果一眉道長醒了，一直因爲疼痛叫喊，那麼，你是不是應該給他做點小手術？做手術時，要不要麻醉？”
蘇水墨眼珠轉了幾圈，好大一會兒，驚喜地道：“柳處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肯定是懷疑有人裝鬼用乙醚迷昏了蔣英同志，而在這座聖保羅醫院裡，有條件做到這樣的，就是留下來的唯一的醫生小齊。”
“嘻嘻，柳處長，你是想用這種方法，達到證實小齊醫生處有沒有乙醚的目的吧？我懂了，只要一眉道長不住地叫痛，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叫來小齊醫生幫忙，給一眉道長動個小手術。”
“我可以預先把麻醉劑藏起來，推說咱們剛搬進來不久，沒帶齊藥品。小齊醫生肯定不會懷疑什麼，要從他辦公室裡給我找麻醉劑，這樣，就能證實他那裡是不是有乙醚存在。”
柳昀呵呵一樂道：“哎呀，沒想到，小蘇同志現在是個女摩爾摩斯了！不過，小蘇，這件事，你可要絕對保密。”
蘇水墨興奮地道：“柳處長，您就放心吧，蘇水墨一定順利地完成這個任務。柳處長，我可不敢稱福爾摩斯，您才配得上這個稱號，我最多是華生醫生罷了。”
柳昀哈哈笑道：“小蘇，別貧嘴了，在這兒給咱倆自吹自擂，不怕害臊啊？小蘇，你給一眉道長動過手術後，不出意料，小齊醫生必會套你的話，向你打聽你驗屍富商王炳炎一家人屍體的事。你可得沉住氣，把我原來和你說過的事，婉轉透露給小齊醫生。”
蘇水墨告辭柳昀離開後，許光波走進了柳昀辦公室。許光波關上了門，神秘兮兮地說道：“柳處長，今天夜裡發生的事太怪了！你不會真的相信這世上有鬼吧？”
柳昀一聽許光波話中有話，揶揄他道：“當然，這世上要是沒有鬼的話，當年的日僞特工，怎麼可能稱你爲‘鬼見愁’呢？”
許光波嘻嘻一樂道：“柳處長，你也來打趣我？我這個鬼見愁，是讓那些日僞特工這些鬼發愁，哪來的真鬼啊！”
柳昀不露聲色地道：“小許，難道你認爲這事另有蹊蹺，並不是白衣女鬼在作祟？”
許光波吞吞吐吐地道：“柳處長，這肯定是潛伏特務搞的鬼！我懷疑一個人，有可能是她在作祟！”
柳昀驚訝地道：“小許，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許光波清了一下嗓子，慢慢地道：“柳處長，咱先不說李部長了，就現在聖保羅醫院中的這些人，我唯一絕對信賴的人就是你！”
柳昀皺着眉頭道：“小許，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難道你懷疑老許、蘇水墨和李媛？”
許光波趕緊道：“柳處長，你誤會了！他們三個，我怎麼可能懷疑？我認爲，他們絕對沒問題。”
柳昀‘哦’了一聲道：“小許，你倒是說說呀，你在懷疑誰？”
許光波猶豫了一會，欲言又止。在柳昀的不斷逼問下，許光波一咬牙，從嘴裡崩出了一個名字，把柳昀嚇了一大跳。
柳昀沒想到，許光波竟然懷疑今天夜裡鬧鬼的事，居然是蔣英一手策劃的。
雖然蔣英是柳昀的直接領導，柳昀也從沒懷疑過蔣英，但他並沒有因此批評許光波，因爲柳昀深知，一個優秀的偵察員，就得敢於懷疑一切。
柳昀盯着許光波道：“小許，我倆現在就假設你的懷疑成立，咱們探討一下。如果此事真的是和蔣英有關，那你解釋一下，她是如何做到，在我撲向窗口處的短時間內，做到讓門衛老張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又昏迷的呢？”
許光波搔了搔頭道：“柳處長，這個問題也困惑了我好久。蔣英要讓自己昏迷，這倒不是難事。她要是敵特，說不定爲了演這場戲，早上備上了迷-藥呢？就算沒有藥，她不也可以裝作昏迷不醒嘛！”
柳昀點了點頭，示意許光波繼續說下去。許光波猶豫了一下，慢慢說道：“難就難在如何解釋門衛老張在這短時間內是怎麼樣神秘消失的！蔣英看上去這麼文弱，她自然不可能瞬間制服門衛老張而不讓你發覺。”
“更不可能的是，她就算一招制服了門衛老張，那也不可能把他立即藏得所有人都搜查不到啊！”
柳昀嘆了口氣道：“是啊！所以，小許，你覺得你這個懷疑成立嗎？”
許光波不甘心地道：“柳處長，還有一種可能能做到這樣！你想想，如果有另外一個潛伏敵特接應蔣英呢？”
柳昀聞言一怔，許光波見狀立即來了精神，大膽推測道：“如果是一個身手極佳、心機又強的女特務接應蔣英，那她們聯手，完全能辦成這事。”
許光波推測，那個潛伏在暗處的女特務，故意在窗口垂下了一條白色衣裙。因爲這個潛伏女特務心中明白，聖保羅醫院鬧鬼事件的影響太大，只要窗口出現了這件白色女衣裙，見到的人，會立即以爲這就是白衣女鬼，還沒看清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
當柳昀衝到窗口時，那個冒充白衣女鬼的女特務立即出現在柳昀辦公室門口。她的目的，就是接應門衛老張逃離險境。
當然，他們做這件事的前提就是，門衛老張也是一個潛伏特務，而且對他們來說很重要。但他們也不可能爲了搭救已經暴露的門衛老張，而把更重要的人物暴露。
那個重要人物，便是好不容易打進我們公安機會內部的蔣英。所以，蔣英爲了避免在營救門衛老張時，被柳昀發現的後果，她早就作好了準備。
只要那個僞裝成白衣女鬼的特務出現在病房中，蔣英就會立即裝作昏迷，給那個白衣女鬼和門衛老張的逃離創造條件。
就算柳昀立即回頭發現了，他也不會疑心到蔣英身上，畢竟女鬼剛一出現，蔣英就嚇暈了過去。
聽完許光波的分析，柳昀淡淡地道：“小許，你這話就到此爲止，千萬不能透露半點風聲。要是這話傳到了蔣英同志耳中，那事情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