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聽到院牆外的動靜，聽那腳步聲，應該不少於十多人，正心下吃驚時，突然聽到老許的叫聲，這才心中安定了下來。
他打開了院門，見到老許被幾個公安戰士反摁着雙手，冷冷地說了一聲道：“你們放開他，他是我們公安局的老許同志。”
那十多個公安戰士，突然見到院門大開，一個身着便裝的年輕男人出現在了大門口，立即把槍口對準了柳昀。
這是一枝公安分局的夜間巡邏隊，隊長威嚴地對柳昀喝道：“舉起雙手，不許動！”
柳昀面無表情地道：“你們是公安分局的巡邏隊吧？我是公安局特別情報處的柳昀，這位是我的助手老許同志。你們誤會了！”
那名隊長聽了柳昀的話，楞了一楞，讓柳昀出示證件。柳昀掏出證件，給那隊長看了一下後，那個隊長立即立正，對着柳昀敬了個禮道：“柳處長，公安巡邏隊隊長李大龍向您報到！柳處長，真不好意思，我們剛纔不知道您的身份。”
柳昀微笑道：“李大龍，你們做得對，這纔是我們公安戰士應該有的革命警惕性。”
李大龍尷尬地笑了笑，回頭對着押解着老許的兩個公安戰士道：“你們倆還傻楞着幹嗎？沒聽柳處長說，這位老許同志是我們自己人嗎？”
那兩名戰士趕緊鬆開押着老許的手，連聲對老許說着對不起。老許正嘟嘟囔囔着時，柳昀皺了一下眉頭道：“老許，你瞎嚷什麼？你和李大龍隊長一起，帶着戰士們封鎖這個院子。”
老許立即停止了哼哼聲，和李大龍同時回答‘是’。柳昀立即拔出手槍，喀嚓一下上了膛，再次衝進了小張護士遇害的大院中。
他警惕地衝上了二樓，可樓房內根本就不見有其他人影。柳昀心知剛纔被李大龍他們一耽擱，殺害小張護士的白影早就溜走了。
他收起了槍，回到院子中，檢查了一下小張護士的屍體後，吩咐李大龍帶着幾個公安戰士進來。
李大龍和幾個公安戰士一見到躺在血泊中的小張護士，不由得大驚失色。柳昀關照他們，保護好現場，通知公安局刑偵科的劉雙林同志帶人前來堪察現場。
吩咐完畢後，他立即對着許大福道：“走，老許，快跟我再去一趟聖人別保羅醫院。”
當柳昀帶着老許，再次折返回聖保羅醫院的大門口時，他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對着門衛處看了一眼，示意老許不要出聲，兩個人悄悄翻牆進入聖保羅醫院。
柳昀和老許正站在鬼樓前，凝望着這幢黑乎乎、讓人心頭髮瘮的老建築時，突然他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點細微的動靜。
柳昀不及多想，立即一低身子，順勢在地下掃出一腿。一根鐵棒帶着風聲從他耳邊擦過，同時他那一記掃堂腿，也把在他身後襲擊他的人掃在了地上。
他一腳踩住了那個人，一手拔出手槍，指着那個襲擊他的黑影喝道：“你是什麼人？”
對方大概被柳昀踩痛了，哼哼了幾下道：“你……你們兩個就是白天在這兒的公安同志？”
地下那人一開口，柳昀立即聽出來了，這個在身後襲擊他的人，正是門衛老張。他鬆開了踩着老張的腳，不怒自威地低喝道：“你是門衛老張吧？我問你，你爲什麼要襲擊我？”
門衛老張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臉尷尬地道：“公安同志，我還以爲你們已經離開，根本沒想到你們會再回來。”
“剛纔我聽到動靜，遠遠地看到兩個黑影站在這幢鬼樓前，我還以爲是想偷東西的蟊賊，這才撿起根鐵棒，想上前來捉賊。沒想到是你們兩位公安同志，哎喲喲，柳處長，你一出手真狠，差點把我這幾根老骨頭都打散了。”
老許嘲弄地道：“得了吧！老張，要不是柳處長手下容情，把你當成了特務，想抓個活口，你現在有沒有命站在我們面前，還真的很難說呢！”
門衛老張後怕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楞了好一會，才戰戰兢兢地道：“柳處長，你半夜三更的，再次返回聖保羅醫院，站在這鬼樓前，是不是有什麼事？可把我嚇壞了！”
柳昀淡淡地問道：“老張，剛纔我和老許站在這裡，你爲什麼敢上來襲擊我們？難道你不怕傳說中的惡鬼嗎？”
門衛老張臉上的肌肉一抽搐，緩了口氣，吞吞吐吐地道：“柳處長，不瞞你說，我雖然以前是道士，可我也怕鬼啊！不過，我就知道你們倆肯定不是鬼！”
柳昀好奇地反問道：“爲什麼？老張，你既然信這幢樓中有鬼，那你爲什麼肯定我們倆就不是鬼呢？”
門衛老張驚恐地看了一眼那幢大樓，壓低聲音道：“柳處長，這兒不是說話之地，要是惹怒了那惡鬼，我這條老命怕也保不住了。柳處長，咱們能到我門衛室說話嗎？”
柳昀點了點頭，和老許兩人跟隨着門衛老張向門衛室走去。門衛老張邊走邊說道：“柳處長，你可不知道，這聖保羅醫院中，這惡鬼雖然鬧得很兇，可數量卻並不多。這麼多年來，鬧鬼的就一直只有一個白衣女鬼。”
柳昀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難怪你見到我和老許時，就認定我們倆不是鬼而是賊了。”
門衛老張尷尬地‘嗯’了一聲道：“柳處長，這白衣女鬼鬧得可兇了，這幾年，出了好幾條人命。我不準人靠近那幢樓，是因爲只要沒人靠近這樓，這惡鬼就不會殺人。如果有人進入這樓，那惹惱了惡鬼，這醫院中必死人。”
老許想起了剛剛死去的護士小張，不禁吃驚地‘啊’了一聲。門衛老張疑惑地扭頭看向老許，柳昀立即制了老許，對着門衛老張道：“老張，沒什麼，老許雖然是我們公安，可他的膽子比較小，讓老張你見笑了。”
老張鬆了口氣，柳昀不露聲色地道：“老張，你不是說如果有人進入這鬼樓，這醫院中必會死人嗎？我和老許已經進入了鬼樓了，這天色馬上快亮了，怎麼沒有死人？老張，這鬧鬼的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老張尷尬極了，突然，他驚叫了起來：“不好！柳處長，我沒有故意嚇唬你們，而是真的，這大樓中一進人，醫院必死人。我都忘了一件事，現在住在這醫院中的，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小齊醫生啊！”
柳昀和老許被門衛老張一提醒，也不禁同時發出了驚呼聲。要是門衛老張所說非假，那小齊醫生現在會不會出了問題？
柳昀來不及多想，趕緊再次拔出手槍，向醫院第一幢樓衝去。他快步衝上二樓，來到了小齊醫生的辦公室門口。
聽到柳昀急促的敲門聲，醫生辦公室裡傳來了一個充滿了驚恐的聲音：“誰？誰在外面？”
柳昀一聽，那正是小齊醫生的聲音，懸着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這時，老許和門衛老張也已經趕了過來。
門衛老張扯着沙啞的嗓子道：“小齊醫生嗎？是我老張。公安局的柳處長和老許同志不放心你，特意過來看看你，你快開門吧！”
不一會，醫生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小齊醫生睡眼惺忪地站在了門口。他一見到柳昀和老許，不由得楞了一下。
柳昀微笑着道：“小齊醫生，打擾你休息了，不介意的話，我能進來看看嗎？”
小齊醫生這才醒悟過來，連忙說道：“柳處長，快請進。我給你們泡茶，你們先坐一會。”
柳昀讓小齊醫生不必麻煩，不用泡茶，可小齊醫生非得要他們喝一口茶。柳昀笑了笑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老許，既然小齊醫生這麼好客，那我們就不妨進去坐坐，喝口熱茶休息一下吧！”
老許連連點頭，剛進入醫生辦公室，柳昀又道：“小齊醫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到你臥室中看一看。”
小齊醫生尷尬地道：“柳處長，歡迎歡迎！只是我一個人生活，平時比較懶散，讓你們見笑了。”
小齊醫生客氣地把柳昀和老許領進了臥室，柳昀打量了一下，心中暗暗尋思：這幹醫生的大概都有潔癖，這房子收拾得真乾淨！
他注意到室內的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只有窗前的一張牀上，被子還散亂着，顯是自己剛剛敲門時，把小齊醫生從睡夢中吵醒了。
小齊醫生一邊忙着點煤油爐燒水，一邊招呼着柳昀和老許，因爲他房間中平時基本沒有人來，所以連一張椅子也沒有，請他倆將就着在牀沿上坐坐。
小齊醫生燒好了一壺水，給柳昀和老許各倒了一杯後，遲疑了一下問道：“柳處長，你和老許同志不是早就回去了嗎？怎麼天還沒亮，就又來到了這裡？”
柳昀淡淡地道：“小齊醫生，我可是聽門衛老張說起過，要是有人闖進了鬼樓中，這醫院中必會有人死去，是不是有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