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命令許光波連夜出發,趕赴小月村,搜查一眉道長的住所,並帶同李媛一起回到濱海市與他們會合。
等到許光波領命而去後,柳昀纔在許大福的帶領下,來到了蔣英所說的聖保羅醫院。此刻,他倆站立在聖保羅醫院門口,默默地注視着這座帶有濃郁法國特色的古老建築。
觀察了一會後,柳昀攙扶起許大福,進入了聖保羅醫院的大鐵門。醫院中顯得相當冷清,兩人並沒有立即爬上第一幢門疹樓的樓梯,而是穿過了聖保羅醫院的大院,來到了有着鐵欄柵圍牆的後院處。
許大福輕聲告訴柳昀,當年他在濱海市舊警察局供職時,就聽說過聖保羅醫院的後院鬧鬼,從此這家醫院的生意就逐漸冷清了下來,以至於現在到了快要關門的地步。
柳昀和許大福站在後院的半圓形院門口,擡頭凝視着眼前那幢沒有半點生氣的大樓,正準備跨進後院時,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柳昀回頭一瞧,只見一個形容憔悴的老頭立在院門口,那張形似骷髏的臉上,佈滿了皺紋。
老頭陰陰地道:“你們是什麼人?要看病到前面那門疹樓處,這後院不是人來的地方,你們趕緊離開這兒。”
柳昀裝作奇怪地道:“老人家,什麼叫不是人來的地方?難道這麼大一幢樓中,竟然沒有一個人嗎?”
老頭的眼中閃出一絲兇光,看着柳昀惡狠狠地道:“年輕人,聽你口音倒像是濱海市人,你難道沒聽說過,聖保羅醫院鬧鬼事件嗎?也不怕嚇着你,我就告訴你們吧,鬧鬼的,就是這幢樓。這兒,是鬼魂的安息之地,不是人應該來的地方。”
柳昀露出驚訝的神色道:“老人家,我倒真不知道聖保羅醫院鬧鬼的事,你能給說說嗎?”
老頭陰陰地道:“年輕人,有些事知道了對你不吉利。冤魂棲息之地,謹防生人打擾,要是惹怒了鬼魂,恐怕又要出人命案了。”
柳昀心中大奇,還在向老頭打聽時,老頭怒道:“識相的,趕緊離開這兒。要是觸怒了鬼神,三天之內,你們小命難保。”
柳昀趕緊道:“老人家,對不起了。我這位朋友受了點傷,是來看醫生的,沒有找到路,不小心走到了這裡。”
老頭陰沉着臉道:“你們往回走,看到第一幢樓邊上那個樓梯嗎?拐上去,二樓就有醫生。只是這兒快要關門了,只有一個醫生留在這裡,病人也很少有人來。”
柳昀還想問什麼,許大福趕緊一扯柳昀的衣衫道:“小柳,我傷口好痛,快帶我去看醫生吧!”
柳昀會意,立即和那看院門的老頭道別,攙扶着許大福,來到了第一幢樓的門疹處。
樓道里冷冷清清的,壓根就見不到一個病人。柳昀見到一個房間門口,掛着一塊‘醫生辦公室’的招牌,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了一個爽朗的聲音道:“請進!門開着呢!”
柳昀推開虛掩着的醫生辦公室門,看到一張辦公桌前,一個戴着眼鏡的年輕醫生,正低頭着看着一份報紙,他禮貌地道:“醫生,我這位朋友受了點傷,想麻煩醫生想幫着治治。”
那個年輕醫生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擡頭打量着柳昀和許大福幾眼。柳昀見到那醫生眉眼清秀,看上去不但厚道,而且挺有精神的樣子,不覺對這年輕醫生心生好感。
那個年輕醫生微笑着道:“我叫齊東,是這家聖保羅醫院的醫生,你們叫我小齊就行了。對了,病人是這一位吧?傷在了哪兒?讓我看看。”
許大福坐在了齊東的對面,把受傷的小腿露了出來。齊東一看見許大福腿上的傷口,不覺一楞。
他疑惑地道:“咦,病人叫什麼名字?你腿上的傷,似乎被包紮過,還上過藥,爲什麼換掉來我這兒重新包紮?”
許大福本來就是舊警察出身,身上沾染的舊警察惡習還沒完全改變,見到齊東這樣發問,不禁惱怒地道:“老子是來這裡看病的,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齊東被許大福一訓斥,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柳昀趕緊打圓場道:“小齊醫生,我這位朋友受了傷,心情不好,小齊醫生就別與他多作計較了。小齊醫生,我這位朋友確實包紮過傷口,只是他不喜歡人多雜亂的大醫院,見到您這兒僻靜,這纔來您這兒瞧病。”
許大福被柳昀的一番話提醒,趕緊閉上了嘴,不再言語,只是裝作疼痛的樣子不住地打着哼哼。
齊東這裡也恢復了平靜,他讓許大福翹起了腿,露出傷口。齊東給許大福的傷口作了一些消炎處理後,又給他傷口上了一些藥粉,這才用白紗布,細心地幫許大福包紮好。
他做好了這一切後,臉帶微笑地道:“兩位別急着走,我給病人再配點藥。你們把藥帶回家去,隔一天換敷一次,有一個禮拜時間,估計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許大福嚷道:“不用了,傷口已經包紮好了,還用得着另外再配藥嗎?”
柳昀臉露慍色地道:“老許,你能不能閉上嘴?人家小齊醫生對你是負責,纔會這樣做的。你不是說你不喜歡人多熱鬧的醫院嗎?咱們離這聖保羅醫院遠,又不會天天來這裡換藥,小齊醫生既然給我們配好了藥,那咱們回家後能自己換,這不是好事嗎?”
齊東微笑道:“對,我就是那個意思。兩位放心,我不會胡亂開價,多收兩位錢的。”
柳昀點了點頭,微笑着道:“那就麻煩小齊醫生給我們開藥啦,我們在這兒等一會。”
小齊醫生突然對着裡間喊道:“張護士,你出來一下,按照這單子上的藥,給這位病人配好。”
柳昀和老許都沒想到,這醫生辦公室內間竟然還有一個人,不由得對視了一下。小齊醫生話音剛落,從醫生辦公室內間走出來一個年輕漂亮的護士。
那護士長得眉清目秀,配上一身潔白的護士服,別有一番迷人的氣質。張護士見到柳昀和許大福盯着她目不轉睛地看着,只是大大方方地一笑,拿起了醫生辦公桌上的那張處方箋。
小齊醫生對着張護士道:“小張護士,我剛給病人包紮好,病人最好暫時不要動,先在這兒休息着。麻煩你給他配好藥,我剛給他包紮過,有些內急,去方便一下就來。”
小張護士咯咯地笑了一下道:“小齊醫生,你可別憋壞了,趕緊去吧,這兒有我呢!”
小齊醫生對着柳昀和許大福點了點頭道:“兩位,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一下就來。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儘管對小張護士說。”
柳昀微笑了一下道:“沒事,剛纔你也說過了,我朋友剛包紮好,最好暫時不要動。那我們就借你辦公室休息一會,等你回來後,我就付藥資給你。”
小齊醫生‘嗯’了一下,急急地離開了醫生辦公室。柳昀見到小張護士不一會就配好了藥,而小齊醫生還沒回來時,故意搭訕道:“小張護士,你們醫院中怎麼就你們兩個人?”
小張護士含笑答道:“不,我們醫院雖然是私立的,可規模還是不小的。醫院在郊區新建了,這裡本來是想關閉了的。現在,這兒就我和小齊醫生兩個人在。”
小張護士突然截住了話頭,柳昀追問道:“這也太奇怪了,你們醫院都搬遷了,爲什麼你和小齊醫生沒有跟隨着離開?現在這兒可見不到其他病人呀!”
小張護士猶豫了一下道:“本來我們也要搬遷的,可是小齊醫生提出來,如果大家都搬走了,那可就是對附近的老主顧不負責了。”
“醫院的院長認真考慮了小齊醫生的建議,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咱們做醫生的,不能只顧着賺錢,還得講道義,救死扶傷才爲根本。因此,小齊醫生就主動要求留了下來。”
柳昀讚歎道:“沒想到小齊醫生竟然有這等胸懷,實在令人佩服。小張護士,那你怎麼也留在了這兒?”
小張護士聞言,羞澀地道:“我又不是聖保羅醫院的護士,只是因爲小齊醫生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大學畢業後,還沒找工作,聽到小齊醫生的故事後,爲他所感動,因此過來幫忙,算做個義工吧。”
柳昀驚訝地道:“原來如此!那想必小張護士家境很不錯了!對了,偌大的一座聖保羅醫院,現在只留下你們倆,這麼大一片地方空着,不是太浪費了嗎?太可惜了!”
小張護士臉上神色一緊張,走到窗前,對北望了望後面那兩幢大樓。她低聲道:“你們不知道嗎?這聖保羅醫院原來生意很好,只因爲這裡鬧鬼了,所以很多病人不敢來這兒看病。”
“醫院董事會眼見門庭冷落,再這樣下去,可能要破產了,所以纔會在郊區另擇新扯,建造新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