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李媛手指的方向,衆人果然看到了小山的半坡處,樹林中隱約透出了一點昏黃的亮光。
李媛害怕地倚在柳昀身邊,柳昀也不說話,只是緊緊地握住李媛的手,用自己有力的手掌來安定李媛內心的害怕。
蘇水墨這時反而沒表現在絲毫害怕,她嘻嘻笑道:“李媛姐,你不要害怕。你要是學過醫就知道了,所謂的鬼火,也叫磷火,其實就是人或動物的屍體腐爛後,因爲骨頭裡含着磷,磷與水或者鹼作用時會產生磷化氫,是可以自燃的氣體,質量輕,風一吹就會移動,從遠處看,就象是飄忽不定的鬼火了。”
她嘿嘿一聲道:“鬼火特別容易出現在乾燥的夏季夜裡,其實白天也有,只不過天色太亮,我們不會發覺而已。李媛姐,農村的人死後一般都是土葬,所以鬼火出現的機率相當高。這鬼火呀,基本出現在墓地中,而且如果有人走夜路經過,這鬼火就會在他的身後慢慢飄蕩着跟着他走,經常會把人嚇出一場大病來。”
李媛驚恐地道:“小蘇,鬼火怎麼會跟着人走?這太可怕了,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蘇水墨道:“我本是學醫的,是不相信有鬼存在的。只是昨天和今天夜裡發生的事太過詭異了,又加上這鬼村可怕的傳說,我現在對這世上有沒有鬼也心中沒底了。好在有柳處長和許科長在,有沒有鬼,這謎團肯定會讓他倆揭示的。”
她頓了一下道:“李媛姐,鬼火會跟着從它身邊經過的人移動,這其實可用科學來解釋。因爲這鬼火質量太輕了,飄浮在空氣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引起它移動。人走路時,會帶起身邊的空氣流動,只是因爲這氣流變化很小,人一般自己不會感覺得到,而這點氣流,卻足以帶動鬼火移動了。”
李媛這才輕輕吁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呀,小蘇,經過你一說,我就不那麼害怕了。”
柳昀突然沉聲道:“你倆小聲點,這不是鬼火。你們看,這隱隱約約的光點,是昏黃色,而鬼火一般是藍綠色。”
許光波突然興奮了起來,壓低聲音道:“既然這光點不是鬼火,那說明了什麼?有人在半山腰上點着燈光。而這裡是鬼村,早就空無一人了,那這個點亮燈光的人會是誰?嘿嘿,肯定就是那個裝鬼的人。柳處長,我們悄悄摸上去,打它個措手不及,活捉了這個鬼,解開小月村鬧鬼的謎團。”
柳昀點點頭道:“好!我們悄悄上去,記住,不準說話,不能發出一點聲音。還是保持我前面所說的隊形,大家這就摸過去吧!”
五個人幾乎同時摸出手槍,喀嚓一下就頂上了膛,一言不發地悄悄向着半山腰摸去。
一條山澗出現在衆人面前,大家不得不停下了步伐。許光波看了看,摸了摸頭輕聲道:“怪不得我們白天沒注意到那個小山坡!你們看,那個小坡在這裡正好被一堵巖壁擋住了視線,所以在這個位置根本看不見。白天我們來到這裡時,正因爲有這條山澗阻路,前面又出了小月村的範圍,所以也沒尋思過去看看。”
柳昀一聲不響,沿着山澗邊來回踱着步,許光波和柳昀共命運同生死多年,自然心意相通,不用問,他就知道柳昀在考慮,如何通過這個山澗。
不一會,柳昀輕聲道:“大家快跟我來,我已經找到通過山澗的路了?”
許大福疑惑地道:“柳處長,這山澗這麼深,水流也很湍急,難道這山澗上你發現有橋了?”
柳昀不露聲色地道:“老許,你能不能少問幾句?快跟我來!”
幾個人隨即跟着柳昀來到了一株大樹前,柳昀停住了腳步,淡淡地道:“過山澗的路就在這裡!”
李媛一吐舌頭道:“柳處長,你不會是讓我們從這裡跳過去吧?或許這難不住你和許科長,但我和小蘇卻絕對不行了,估計老許也夠嗆!”
柳昀嘿嘿一聲道:“當然不會讓你們跳了,別說是你們,就算是我和小許要是嘗試跳過去,那下場也必是墮入山澗中,在下面的溪石上摔個稀巴爛。嘿嘿,我們可不是劉備,馬躍檀溪的千古佳話,我們可是沒福份上演的。你們看,這棵大樹,是不是就是一座天然的過山澗的橋?”
衆人擡頭一看,只見那株大樹足有兩三抱粗,就是枝幹,也比成人的手臂要粗壯得多。更令人稱奇的是,那棵大樹的枝椏,竟然象黃山迎客鬆一般,伸向了山澗另一邊。
李媛打量了一會,遲疑地道:“柳處長,雖然說這株樹枝幹伸向了山澗那一邊,可是枝幹離山澗那邊的岩石至少有一丈多的距離,我們就算爬到那邊,也下不來啊!”
柳昀嘿嘿笑道:“不妨,我和小許先爬過去,然後跳下樹枝。這丈許的高度,對我和小許來說,還不是大問題。至於你們嘛,那好辦,到了那邊,閉上眼睛,往下一跳,我和小許保證能安全接住你們。”
衆人看看那望而生畏的高度,不得不同意柳昀的提議,除了因爲他們對柳昀和許光波的絕對信任之外,還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柳昀身手矯健,動作利索地爬上了樹,然後小心地順着樹枝慢慢爬到了山澗對面。他對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選中了一塊平整的岩石作爲落腳地。爲了減少落地的衝擊力,他雙手抓住樹枝,身子慢慢地垂了下來。
衆人皆提心吊膽地看着柳昀,只見他的身子懸掛在樹枝下,雙手吊着那根樹枝,準備了一會後,一鬆手,身子穩穩地落在了岩石上。柳昀在岩石上蹲了幾秒鐘後,慢慢地站了起來,衝着大家做了個手勢。
大家見狀,心中的一塊石頭才落了地。許光波按照柳昀的方法,也過了山澗到了岩石上。老許爬上了大樹的枝丫處,伸出手,把李媛和蘇水墨一一拉上。
李媛緊緊地抱住樹枝,在柳昀的低聲鼓勵下,慢慢地向山澗對岸爬去。當她來到山澗對岸時,卻猶豫着不敢向下跳。柳昀不斷地鼓勵着她,同時和許光波兩人作好了接住李媛的準備。
在柳昀的鼓勵下,李媛終於下定了決心,閉着眼睛,雙手一鬆。她的耳邊立即響起了呼呼風聲,正在嚇得魂飛魄散時,忽然感覺到一雙大有力的手臂一下子圈住了她的腰,順勢一轉減消了下墜的力道,穩穩地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看到柳昀笑眯眯地把她抱在懷中,忽然不覺一陣害臊,趕緊掙脫柳昀的懷抱站在了岩石上。
見到李媛安然無恙地渡過了山澗,蘇水墨許大福頓時心中有底了,依次按照這法子都到了山澗那一邊。
許大福讚道:“柳處長,你真會想法子。要是你以前在我們警察局,那肯定是濱海市頭號探長!”
許光波嘿嘿乾笑道:“老許,我看你呀,真是老糊塗了!你忘了柳處長解放前乾地下工作時,就在你們舊警察局工作?只是那時的柳處長,表面上只是一個文質彬彬的文員,誰能想得到,他竟然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呀!”
柳昀道:“得,小許,你就少吹捧我吧!剛纔你們過這山澗時,有沒有什麼發現?”
許光波一楞,疑惑地道:“柳處長,難道你剛纔發現了可疑之處?是不是那個黑影又出現了?”
柳昀搖了搖頭,緩緩地道:“看來利用這棵大樹當作橋過這山澗,並不是我柳昀首先想出來的,而是早有人這樣做了!”
李媛驚訝地道:“柳處長,你是怎麼斷定的?”
柳昀狡黠地道:“你說呢?難道你剛纔順着樹枝爬到這塊岩石上方時,沒有發現樹皮有什麼特別之處?”
李媛搖搖頭道:“我都快嚇死了,哪會注意這些細小的關節呀!許科長,你肯定也發現了!”
許光波凝神想了一下道:“是的,那樹枝上確實有一圈破了皮。可這不能說明什麼問題,或許這小月村在變成鬼村前,這裡的村民過這山澗時就採用這辦法呢!”
蘇水墨插嘴道:“我也明白了,定是這裡的村民過這山澗時,身上帶了繩索。如果和我們一樣,是從山澗那邊來到這邊,那隻要爬到這兒上方,掛上繩索,慢慢溜下來就是了。如果是從現在這邊到另一邊去,那也只有用力把繩索甩上樹枝掛住,再順着繩索爬上去就行了。”
許光波道:“對,過這個山澗的方法應該就是小蘇所說的那樣。可柳處長斷定,這是最近有人用過的方法,我就不理解了。如果能確定是最近有人這樣過山澗的,那說明這個人極有可能是我們要揪出來的小月村的鬼!”
柳昀緩緩地道:“你們只感覺到了那個磨光了的凹槽,卻沒感覺到這個槽四周的特別之處。現在剛剛入夜沒多久,不會有露水,我們來到這裡兩天了,也沒見下雨。所以如此這個樹枝上的凹槽是很久以前形成的,那麼它就應該是乾枯的!事實上,當我的手摸上去時,卻感覺得到很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