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微笑了一下道:“老夏同志,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你那邊有什麼進展了嗎?”
夏仁偉收斂了笑容,很認真地道:“我把處理過的圖紙交給了臺灣方面,這當兒,估計保密局正忙着呢,在確定圖紙上那些點的具體位置。小柳,這方面,保密局比我們有優勢,畢竟那圖出自戴笠之手。你也不要着急,就讓保密局去做前期分析,一有結果,我立即告訴你,讓你坐享其成。”
柳昀嘿嘿地道:“這個主意不錯!可惜,我現在也背上了敵特嫌疑,自身難保呀!只有當我揪出了真正的獵狐後,才能把工作重心放到鳳凰計劃上。”
夏仁偉微微一笑道:“柳處長,你難道沒嗅到獵狐的味道嗎?你下手的時機已經成熟了。我通過電臺向臺灣方面彙報了龍泉劍鞘中圖紙的祥情,保密局一方面在抓緊時間分析,另一方面也在等獵狐的情報。如果獵狐和我提供的情報完全一致,那保密局就會不惜一切代價,開始搜尋鳳凰計劃。”
“獵狐應該就在你們研究所內,他可能已經得到了情況,但苦於無法送出,因而臺灣方面尚不知情。我猜想,獵狐爲了取得對濱海市保密局潛伏特務的領導權,必然急着要送出那份圖紙。”
柳昀點點頭道:“對!我就是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才暗中請求李部長幫助,讓他下令整個研究所的人都不準外出。我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把獵狐逼出來。”
夏仁偉‘嗯’了一聲道:“柳處長這一手可謂是妙棋!你被懷疑爲敵特並在押送途中逃跑後,我手下特務就來報告我說是你們研究所戒嚴了,不見任何人出來。我當時就猜想到,這可能是你出的主意,並且得到了信任你的李部長的支持。柳處長,我猜想你的重點目標已經放在了你們研究所的電訊科了吧?”
柳昀不置可否,沉吟了良久才道:“老夏同志,今天夜裡,還得請你前來援手,搭一臺好戲,靜候獵狐露面。老夏同志,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們保密局不是有許多美國特工設備嗎?給我這屋子裡裝一套監聽錄音裝置,而且必須在今天天黑前就裝好,行不行?”
夏仁偉楞了楞道:“這麼着急?那好吧,我這就回去準備,下午我會來你這兒幫你裝好的。”
經過了一下午的忙碌,終於夜色降臨,柳昀也決定開始實施他的誘捕行動了。暗中得到柳昀指令的劉雙林,藉口崗哨重新佈防,故意把圍牆西北角,原來的老廁所邊上的崗哨撤掉,以配合柳昀的行動。
對於虞瑾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房間中,電訊科科長李媛顯得有些不安。虞瑾不露聲色地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李媛閒聊着,暗中偷偷注視着李媛的神色。
李媛顯然心不在焉,不時地看看手錶。眼見時間快到夜裡九點了,虞瑾這才起身說道:“李媛姐,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啦!對了,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明天我倆一起爲蘇水墨送行吧!”
李媛驚喜地道:“小虞,蘇水墨的敵特嫌疑解除了?”
虞瑾搖了搖頭道:“沒有,現在一切都很清楚,蘇水墨和柳昀兩人中,必有一個是獵狐。更多跡象表明,柳昀纔是真正的獵狐,蘇水墨只不過是他的手下。蘇水墨拒不招供,按照條例,組織上已經決定對蘇水墨執行槍決!唉,好歹我倆和蘇水墨交往一場,雖然她是可惡的特務,可我想我倆還是在她被槍斃前送她一程比較好,你認爲呢?”
李媛一下子驚呆了,喃喃地道:“不,這不可能!柳處長怎麼可能會是獵狐?蘇水墨也不會是特務!組織上怎麼能這麼草率就要槍斃蘇水墨呢?”
虞瑾輕嘆了一口氣道:“李媛同志,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怎麼能對組織上的決定抱懷疑態度呢?好了,我這就告辭,明天我倆一起,給蘇水墨送行吧!”
虞瑾走後,李媛在屋內坐立不安。她考慮了好久,看看時間已經快指向十點了,這才悄悄地拉開房間門,四處張望了一下。李媛見四下無人,迅速掩出了房間。
她很熟練地避開崗哨,不多時,就繞到了大院西北角的老廁所邊上。李媛輕聲學了兩下鳥叫聲,不一會,圍牆外傳來了同樣的鳥叫聲。圍牆的另一面,甩過來一段繩索,李媛扯着那繩索,眨眼間就翻過了圍牆。
李媛和一個只能看清背影的男子在小山中左轉右蕩,最後來到了柳昀藏身處。那個男子,正是柳昀。一進門,李媛立即一下子擁抱住柳昀,兩人互不說話,卻都在感受着彼此的心。
過了一會,柳昀抱着李媛,手指在她背上用摩爾斯電碼輕輕敲擊,告訴李媛:客人已到,可以開始了!
李媛突然輕輕地啜泣起來,柳昀忙問怎麼回事。李媛眼含淚花,哽咽着道:“柳處長,今天夜裡我聽到了一個極壞的消息,組織上明天要對蘇水墨執行槍決。柳處長,你快想想辦法,能不能救出蘇水墨?我怎麼也不相信,蘇水墨會是敵特,她肯定是被冤枉的!”
柳昀也是大爲震驚,他呆了一會道:“槍斃蘇水墨?糟了,我現在沒有能力營救她。李媛,你想想,執行槍決任務的都是我們的戰士,難道我能劫法場,殺害我們其他的戰士麼?”
李媛聞聽,不由得更是悲傷,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竟然大聲地哭了出來。柳昀大驚,連忙捂住李媛的嘴,小聲道:“李媛,你瘋了?要是你的哭聲引來了其他人,那連我都逃不過這場劫難了!”
李媛猛然驚醒,剛止住哭泣聲,只聽得身後傳來了一聲冷笑:“真沒想到,李媛姐果然讓特務拉下水了!”
李媛和柳昀都大驚失色,一回頭,看到虞瑾神色冷漠地站在了小屋門口,手中的槍口直指兩人。
柳昀急忙道:“小虞,你怎麼會來到這兒?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嗎?”
虞瑾不緊不慢地道:“柳處長,不,柳昀,說真話,我是不願懷疑你就是獵狐,可你的所作所爲,一次次讓我寒心了。我現在可以十分確定,你就是潛藏特務獵狐。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麼來的這兒的嗎?那好,我可以告訴你!”
虞瑾冷笑了一聲道:“是李媛帶我來這兒的!”,李媛大驚,看着柳昀道:“柳處長,你別聽她瞎說,我怎麼可能把她引來這兒?”
虞瑾嘲諷地道:“李媛,你別急嘛,聽我好好說說,你就明白了。你和柳昀是怎麼認識的,不僅許科長知道,哦,他現在是許所長了,我也知道。你和柳昀的相識可以說很浪漫,你對柳昀有一種特別的感情,這從你看他的眼神中可以得出結論:你愛柳昀!同樣,柳昀也喜歡你,因此,在柳昀的特務身份暴露後,我就開始對你也產生了懷疑。”
她揶揄着道:“李媛,你和柳昀這出夜半翻牆相會的新版‘西廂記’可不是第一次上演了,我在三天前就注意到了。我當時判斷,你偷偷翻牆出去,會見什麼重要的人,辦什麼重要的事呢?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柳昀!”
“爲了抓住柳昀,我沒有把這事告訴其他任何人,以免走漏風聲,而是悄悄地盯住你。上兩次,我跟丟了你,不過我也摸清了你行動的規律,都是深夜十點整前,翻出圍牆。上兩次被你甩了,我更相信了我的判斷,你見面的人,必定是柳昀。這道理很簡單,因爲你雖然解放前就在保密局工作過,但你只是電訊人員,並沒有接受專門的特工訓練。所以,你不具備反跟蹤能力,你能甩掉過,必是柳昀指點你的。”
“柳昀,你忘了一點,李媛雖然得到你指點,可畢竟沒受過長期的專業訓練。因此,我今天夜裡故意到她宿舍找她閒聊,一是觀察她的神色,二麼,就是讓她的心亂起來。”
“嘿嘿,果然,到九點時,李媛就開始心神不寧起來。這更印證了我的猜想,她今天夜裡十點左右,必然要再次前來與你幽會。我看時間拖得差不多了,就與李媛告辭,給她創造自由行動的機會。當然,臨走時,我還特意向她透露了明天要槍斃蘇水墨的消息,以亂了她的心。”
“皇天不負苦心人,李媛雖然一路上避過了崗哨,可她畢竟心慌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在她身後遠遠地跟着她。就這樣,我找到了你的藏身之處。柳昀,我真佩服你,你竟然敢再次回到這裡,這膽略,不得不令人佩服!”
柳昀沉聲道:“小虞,你的身手我知道,你跟蹤李媛而她沒發覺你,這並不意外。小虞,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獵狐!我再次潛回這裡,就是想揪出真正的獵狐!”
虞瑾冷哼一聲道:“柳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你到現在,還不肯承認自己是獵狐,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有沒有查到真正的獵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