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不卑不亢地向周順昌解釋了一會，周順昌看樣子終於消了氣。柳昀安慰了他一會，對許光波使了個眼色，兩人告辭周順昌回到了柳昀的宿舍。
柳昀拿出套已經洗得灰白的軍裝，讓渾身淋溼的許光波換上。他又拿出了一瓶酒，給許光波倒了一大杯，遞到他面前道：“小許，來，先喝口酒暖下身子。看把你淋成這樣，要是生了病，誰幫我抓特務啊！”
許光波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抹了抹嘴道：“柳處長，今天夜裡的事太怪異了，你有什麼看法？”
柳昀微微一笑道：“小許，你和這麼多警衛都說看到了鬼，這個我不會懷疑，但我懷疑的是，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鬼？我認爲這其中必有蹊蹺。對了，你留意到徐媛剛纔的反應了嗎？”
許光波嘿嘿一笑道：“柳處長，你剛纔一直和周順昌講道理並解釋，我可在一邊沒事幹啊。看到周順昌這小子就來氣，我不如多看看美女。嘿嘿，你還真別說，那個徐媛果然很漂亮。只是她今天絕對是真的受到了驚嚇，我看到她一直不住地瑟瑟發抖，那眼神中滿是驚恐。柳處長，她這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我就覺得納悶了，她這樣一個接受過嚴格特種訓練的特工，怎麼可能會嚇成這樣子？”
柳昀拍拍許光波的肩膀道：“小許，可真有你的一套。沒錯，按我們前面的分析和徐媛的表現來看，她的確是一名受過嚴格特種訓練的特務。你剛纔所說的情況，我也在和周順昌說話時偷眼注意到了，我的觀點和你一樣，徐媛肯定是受到了極度刺激，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他踱了幾步緩緩地道：“那她怎麼會這麼樣？你告訴過我，你看到徐媛的身影出現在那個老廁所的窗格上時，突然她就驚叫着跑開了，這裡面會出什麼問題？那只有一種解釋，她看到了和你們發現的一樣的鬼。由於她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工，因此，我認爲徐媛也應該不信鬼神。所以，當她突然發現真的有鬼時，她根本沒有思想準備，一下子嚇懵了。何況她又是女子，在膽量方面，天生就不如男人，所以受到過度的驚嚇也就不足爲奇了。”
許光波點點頭，笑眯眯地道：“哈哈，柳處長，你也間接承認有鬼了？”
柳昀搖了搖頭，緩緩地道：“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我根本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會有鬼神。或許，這個所謂的鬼，其實是除了我們和徐媛、周順昌外的第三股勢力。問題看起來複雜了，但我喜歡迎接這種挑戰。小許，你就等着吧，我儘早會把這個鬼揪出來，讓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許光波嘆口氣道：“柳處長，我知道你不可能會這麼輕易相信真的有鬼！我原來也不信，當我剛發現那鬼時，我也認爲可能是特務裝的，當時我驚詫無比，如果是特務裝的鬼，那他的速度和身手可是我遠遠不及的。”
柳昀哈哈樂道：“怎麼？這話像是令上海灘上日僞漢奸和軍統、中統特務聞風喪膽的‘鬼見愁’、地下黨的鋤奸隊隊長許光波同志說出來的話嗎？哈哈，小許，我可是第一次見你這麼氣餒呀！”
許光波尷尬地道：“柳處長，你就別打趣我了。當時我是這麼認爲的，但腦子一轉間，我認爲這幾乎不可能。因爲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果說有人比我許光波身手強悍，我不會懷疑，但要強悍到這般地步，那打死我也不敢相信。”
“一轉念間，我就打消了這個疑慮，認爲面前這個可能真的是傳說中的吊死鬼現身。唉，我也不怕你笑話，第一次見到鬼，我心中的吃驚估計不會比徐媛差。我撥出手槍警告他，嘿嘿，也可以說是給自己壯膽，哪知他根本不理睬我。這時我再也顧不得了，向着那鬼開幾槍。”
柳昀一楞，驚疑不定地道：“小許，你把這個細節好好說說。我問你，你對着那個鬼連開幾槍，有沒有擊中他？”
許光波不悅地道：“柳處長，你這樣說，我可就不高興了。我倆同生死共命運這麼多年，鋤奸殺敵無數，你什麼時候見我出手有過偏差？”
柳昀點點頭，緩緩地道：“小許，你先別打岔，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我是想讓你再次證實一下，這對我作出判斷很重要。”
許光波‘哦’了一聲，這才接着道：“因爲面對的是一個我根本沒有想到過的鬼，說實在的，我心中也害怕。爲了自保，我對着那鬼的要害之處連開了幾槍，可以說是槍槍命中，這個，那幾個警衛戰士都是親眼目睹的。只是這事太過於費解了，我那幾槍打去，如果是人，那他絕對就倒下了，可是，我打在這鬼的身上，他竟然沒一點反應。這本來就駭人聽聞了，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形是慢慢消失在空氣中的。柳處長，你說這不是鬼能是人麼？”
柳昀皺眉道：“有這樣的奇事？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真讓人難以置信，好看的小說:。不過我也聽說過，張連長剛來這裡清除周家才宅時，就問過當地人，說是老廁所邊風水太惡，在解放前夕，周家老宅才請了工人在老廁所前建了個影壁，說是能辟邪。不行，這事太過蹊蹺，明天天亮後，我得好好去看看有沒什麼線索。若是不弄清事情的真相，恐怕我們研究所內從此人心惶惶，誰也不能安心工作了。”
兩人一夜無眠，天亮以後，柳昀便帶着許光波直撲老廁所邊。當柳昀的眼光落在了那白色石灰抹成的影壁上時，他驚訝極了，對許光波道：“小許，你昨天是不是一共打了五槍？”
許光波驚訝地道：“柳處長，你是怎麼知道的？到底打了幾槍，我當時緊張也沒留意，後來一數彈匣裡留下的子彈，才知道我當時情急之下連開了五槍。”
得到許光波親口證實的柳昀微微一笑，手指着那影壁道：“哈哈，你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答案就在這裡！”
順着柳昀的手指方向一看，許光波不由得啞然失笑，原來，雖然下過一夜大雨，但那影壁上還是清楚地留下了五個深深的彈孔。
許光波湊上前，對着影壁上五個彈孔瞄了幾眼，回頭對柳昀道：“柳處長，這五個彈頭，正是我打出的，這不會有錯。”
柳昀點點頭，擡頭看向影壁前那株大樹，問許光波道：“小許，你是說這個鬼就是吊在這棵樹上的嗎？”
許光波‘嗯’了一聲，柳昀退後了幾步，猛然發力對着大樹衝去，手腳並用，噌噌幾下，便爬到了大樹那兩人多高的開叉處。
柳昀騎在開叉處問道：“小許，你指給我看，那個鬼上吊的繩子是掛在哪的？”
許光波想了好一會，指着柳昀面前那根略向東面傾斜的樹枝道：“柳處長，應該就是那個地方。你看，如果是掛在那兒的，那這個鬼出現的位置，就和我昨天見到的吻合了。”
許光波說完，一個箭步來到了大樹下的影壁前，站在昨天夜裡鬼出現的地方，仰頭看着樹枝道：“對，就是這兒，我可以十分肯定了。”
柳昀在樹上看了好久，這才一躍而下，雙眉緊鎖，鐵青着臉一言不發。許光波驚訝地道：“柳處長，你怎麼了？是不是有所發現？”
柳昀搖了搖頭道：“小許，這事兒可真棘手了。我剛纔爬到樹上，壓根就沒發現有繩索穿過的痕跡。你想想，如果真的有人掛在這樹枝上，那這樹枝上必然會留下痕跡。畢竟這是一棵老樹，樹皮都翹起來了，只要受到一點外力，就會剝落下來。而事實上，那些樹皮根本沒有任何破損，這就說明，沒有繩索在上面穿過。這就奇怪了，你們都看到了那個鬼掛在這樹枝上，而上面明明沒有任何痕跡，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難道我真的錯了？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太不可思議了！”
柳昀這個從不信鬼神的人這麼一說，許光波饒是藝高人膽大，經歷過昨天夜裡詭異恐怖的一幕，此刻站在這株大樹下，也不禁感覺不寒而慄。
柳昀沉吟了一下，走進了老廁所中，許光波趕緊也跟了進去。看到許光波緊張的神色，柳昀微微一笑道：“小許，你剛纔也在外面看了個仔細，除了你和警衛戰士，還有後來我和張連長以及徐媛逃跑經過的地方，其他的雜草都沒有被人爲踩踏過的痕跡。你說若是這個鬼是人裝的，他會從哪裡出現，又從哪裡逃走？”
許光波怔怔地道：“柳處長，你開什麼玩笑？那個鬼如果是人，早就給我五槍擊斃了，昨天就會發現他躺在地上的屍體。他肯定不是人，所以不會在草地上留下痕跡。”
柳昀回道：“呵呵，昨天下這麼大的雨，腳印是肯定不可能留下的。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是人扮的，那必是從圍牆上翻進來的，逃跑時，也是從老廁所頂上翻過圍牆而去。只是這個解釋太過牽強，因爲我也不信能有人身手快得連你都來不及反應。何況他給你擊中後，據你所說，他的身形是慢慢消失在空氣中的，這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