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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雨夜漂流

一六二,雨夜漂流

橡皮艇離開河岸,隨着水流緩緩漂向下游。

金鐸向岸上的鐘華和大奎揮揮手。鍾華一直站在河邊,目送橡皮艇漸行漸遠,直到河道轉彎,樹叢擋住視線。

那一刻,金鐸突然一陣心酸,此行曲折蜿蜒200多公里,吉凶未卜,有太多的未知,真不知道能否再見面。

金鐸將目光移向遠方,移情它顧,讓情緒穩定下來。

呂成剛坐在船頭,東張西望,興致勃勃,用一隻塑料船漿不斷地划水,擺正船頭的方向。

邱文明坐在船尾,抱着一隻塑料漿發呆,不時劃一漿,避免橡皮艇打橫。

金鐸坐在橡皮中間,周圍是大大小小的揹包和購物袋,此時覺得肚子裡空虛,問呂成剛:“吃的在那個包裡,真是餓了。”

呂成剛掛好船槳,挪了挪身子,打開一個戶外防水揹包,取出一隻燒雞和一個麪包遞給金鐸。

金鐸接過來,撕下兩隻雞腿,狼吞虎嚥地吃起來,時而用手舀着河水送進嘴裡。

呂成剛重新坐回船頭,笑着問金鐸:“金鐸,早晨你前腳剛走,警察後腳就來了,看了我和文明的身份證,沒說啥。我就納悶了,你怎麼知道警察會來?”

金鐸嘴裡嚼着燒雞和麪包,舀着河水喝了兩口,嚥了食物說:“其實我也不確定警察會來,不過,姜大夫說來了五六個警察,我就有點警覺。一般來說警察公務都是兩人一組,五六個一起出現肯定有行動,有什麼行動呢?林場這小地方,誰家來了生人瞞不住人,我估計他們可能會搜查民宿,所以就提前閃了。”

邱文明點着頭說:“我草!你這一說我明白了。姜大夫有心眼,他領着警察從最西邊查,這就容空了,你就是在,也有時間躲起來,從後窗戶跳出去,後邊是倉房,藏那兒都夠他們找一陣的。不過,呵呵,可把姜大夫嚇壞了,我看他臉兒都白了,進屋一看你不在,臉色兒才緩過來。”

金鐸已經吃完了,在河水裡洗了手說:“姜大夫知道我是誰,看來他沒跟警察招供,是個聰明人。”

邱文明說:“還說呢,當時把我嚇懵了,不知道你走沒走脫。”

金鐸呵呵一笑說:“唐英傑沒咒唸了,下一步得想法對付苟了。”

呂成剛眼睛瞪得老大問:“苟局長?”

金鐸點點頭。

呂成剛恨恨地說:“額草它馬滴!他是唐英傑的狗腿子,就是他陷害的我,愣說我吸*毒,販*毒。額草它馬滴!我饒不了他。”

金鐸看着呂成剛氣得漲紅的臉問:“人家是局長,你能怎麼着人家?”

呂成剛咬牙切齒地說:“他和唐英傑,都得去死。”

金鐸呵呵一笑說:“弄死他們,你不得償命嗎?”

呂成剛說:“一命換兩命,划得來。”

邱文明說:“成剛,你別衝動,人就一條命,不能說換就換。”

金鐸嘲弄地嘻嘻一笑說:“你瞧着我收拾他們,我不要他們的命,我要他們生不如死,活遭罪,這才叫懲罰。”

呂成剛翻了翻眼皮,想說金鐸你真能吹牛逼,話到嘴邊咽回去了,金鐸是自己的恩人,還欠人三十萬塊錢呢,不能這麼不敬。隨即問道:“我草!真的假的?你也學會吹牛B了。”

金鐸知道呂成剛不相信自己,也不跟他爭辯,只是呵呵一笑說:“閒着也是閒着,吹着玩兒唄。”

邱文明不停地拍蚊子,問呂成剛:“驅蚊油放那個包裡了,再擦點,這蚊子太厚了。”

金鐸說:“天黑了,蚊子就都出來了。”

呂成剛低頭辨認了一會兒,從一個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邱文明說:“我沒少擦,不好使,擦也白擦。”

邱文明說:“現在天還沒全黑差點勁兒,等天全黑了,蚊子更多,這一宿,我這點血得讓蚊子吸乾了。”

金鐸說:“你擦完給我,我也擦點。”

這個季節,平原上六點半左右太陽落山;山谷裡不同,這才四點半,太陽就沉入西山,天上有連片的陰雲,光線幽暗起來,四野朦朧神秘。成羣的野鴿子飛過草梢,飛進樹林;蚊子,小咬,瞎虻等昆蟲喧鬧起來;一團團黑雲從西天涌上中天,黑色的雲團被太陽鍍了金邊。

呂成剛騎坐在船頭,很是興奮,渾身洋溢䙽漂流探險的激情,勇士一般騎在船頭,揮動桔黃的塑料漿,左右開弓,拍打河水,驚得河邊草叢裡的小鳥撲棱棱亂飛。

金鐸坐在中艙,腳邊堆放着戶外防水揹包,他懶洋洋地歪在隔板上想心事兒,滿臉的憂鬱。

邱文明抱着一隻漿坐在船尾,不時在水面劃一漿,擺正船尾,之後收起漿,抱在懷裡,好像一肚子心事。

這是一次真正的探險,無法預見前途是什麼;或者瀑布懸崖,或者激流險灘,或者暗礁漩渦,或者溶洞暗河。

無論前途是什麼,此刻,必須勇敢地向前,闖過去是柳暗花明,困在這兒是死路一條。

琥珀河像雞腸子扭來扭去,橡皮艇在激流中左衝右突,有時轉彎不及便撞了土岸,或者擱淺沙灘,總是呂成剛一馬當先地跳下去解圍。

野性漂流,呂成剛是初學乍練,激流之中揮動塑料漿忙得滿頭大汗,竭盡全力控制橡皮艇的方向。每當小艇被水流衝得打斜,金鐸便伸開雙臂,護住糧草和揹包,生怕給養落進水裡,那可太糟糕了。

橡皮艇隨波逐流向下游漂流,金鐸不時從防水袋裡取出手機,查看一下自己的定位,大致判斷剩餘路程。

天要黑的時候,天邊傳來隱隱的雷聲,雲層之上電光閃閃。

邱文明看着陰鬱的天空說:“要下雨。”

一陣陣涼風吹過,草樹颯颯作響,又滾過幾聲悶雷,雨點噼裡啪啦敲擊樹葉。

天光漸暗,風雨交加,河面上霧濛濛一片,邱文明打開強光手電,白光被濃霧反射回來,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出去。

邱文明說:“金鐸,這樣不行呀,看不清路,有危險咋整,找個地兒避避吧。”

橡皮艇停靠在一棵大樹下,巨大的樹冠擋住了雨。呂成剛把小艇系在樹根上,洗了手說:“幾點了,這一通忙,肚子又餓了。”

邱文明說:“快六點了,餓了就吃。”

三個人向中艙聚攏,邱文明掏出香腸麪包。金鐸說:“香腸耐放,燒雞不耐放,先吃燒雞。”

邱文明掏出兩隻燒雞,不管雞頭還是雞屁股,胡亂撕成大塊遞給呂成剛和金鐸,大家就着河水雨水大吃大嚼起來。

呂成剛咂咂嘴說:“那不有酒嗎,來兩口。”

金鐸說:“別喝了,保持清醒。”

雨越下越大,風聲,雨聲,流水聲響成一片。突然,樹冠撐不起大雨之重,雨水嘩啦啦瓢潑一樣落下來,三人被澆成落湯雞。

呂成剛甩着頭髮上的雨水說:“不成,不成,這扯不扯,快換個地方。”

河左岸是沙灘,右岸是河水衝擊塌方後立陡的砂土岸。呂成剛說去左岸,一劃就到省事;金鐸說不成,去右岸,爬到高處才安全,小心山洪爆發,沙灘就成河道了。

三人合力把橡皮艇劃到齊胸高的右岸,塌方後的砂土岸刀劈一般陡峭,岸上荒草叢生,金鐸揹着包抓住荒草奮力爬上去,再把艇上的東西接到岸上,拉邱文明上岸,呂成剛最後上岸,三人合力最後把橡皮艇拉到岸上。

三人往山坡上爬了十幾米,確認安全了,靠着一塊白堊巨石,把橡皮艇翻過來底朝上當傘頂在頭上,雨被遮住了,但腳下水流成溪。渾身溼透,小風一吹,涼徹透骨,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

金鐸說:“這樣不行,着了涼又得發燒,把酒拿來整兩口吧。”

邱文明拿出一瓶高度白酒,三個人一口燒雞一口酒。聽着風掠樹梢,雨落荒野,琥珀河流水聲越來越大,山洪下來了。

這是一場夏季常見的雷陣雨,一個多小時就停了。一彎新月浮上天幕,清輝幽幽,世界在月光裡隱約朦朧。

三人走到河邊,河水見漲,水流湍急,河面變寬,左岸的沙灘已經沒入水中,茅草梢露出水面。

邱文明說:“水太大,山洪下來了。”

呂成剛說:“沒事,沒多深,沒不了人。”

金鐸沉默了一會兒說:“水太大了,天又黑,橡皮艇控制不好橫衝直撞,太危險,等等再說。”

呂成剛說:“沒事,沒多深。”

邱文明說:“你虎呀?天這麼黑,水流急,萬一遇上瀑布,漩渦,暗河就危險了,還是等等吧。”

三人回到巨石旁坐下來。

雨停了蚊子多起來,四面八方嗡嗡叫個不停,身上露肉的地方拍一掌密密麻麻的血點子;手在空中一揮蚊子多的打手。

呂成剛邊拍打蚊子邊說:“我草!這扯不扯,這一晚上,不用別的,蚊子就把咱的血吸乾了。”

邱文明說:“拿手電,採艾蒿。”

邱文明把艾蒿揉搓出帶有刺鼻氣味的汁液,把汁液塗在臉上,腿上,腳上,手上,所有裸露之處,這一招兒果然有效,蚊子還是嗡嗡叫個不停,卻是幹叫,並不落下咬人。

三個人手裡甩着艾蒿撲打蚊子,時間變得難熬。呂成剛說:“我草!啥意思?咱就這坐着等天亮?”

金鐸說:“等一會兒,看看再說┄┄成剛,去看你媽沒?她老怎麼樣?”

呂成剛說:“我媽還行,看見我更沒事兒了,她就是想我想的,我出來了,她就好了。鳳芝幫我裝修房子呢,回頭把她接回來,讓她享兩天福。”

金鐸說:“你倒挺孝心。”

呂成剛問:“孝心什麼呀?淨跟我操心來┄┄金鐸,你在深圳好的,怎麼跟姓唐的扛上了?”

金鐸嘆口氣說:“孩子沒娘,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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