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洽列夫當然不會因爲西多潘撒這“莫名其妙”的兩句話,立馬就坦誠相告,隨後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說道:“宗教事務專員,交流在很多時候中是分場合的,像我們這種國與國之間的互訪,那些說不上臺面的交流,就不用再放在嘴上說了!你說的這些讓我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你覺得你跟我說沒用,那你可以馬上利用例行午餐的機會,當着大家的面說。或許在那種場合,更適合說你剛纔跟我說的那番話!”
西多潘撒也沒指望自己的言語能夠“一擊中的”,只是在那邊緩緩的說道:“看來博洽列夫同志還是比較謹慎,謹慎是好,但過於謹慎了,那難免會有性命之憂了!我今天是有求你而來,但你既然不受待見,我也只能用實際行動來表明一下我的誠心!過會在午餐的時候,有人會死於蟲蠱,那場面難得一見,如果博洽列夫同志覺得還能置身事外的話,那就大可不必理會,如果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恐懼感的話,那就可以給我一些暗示,我會主動跟你交流一下的。哦......對了!你千萬不要以爲我是白忙活,我這麼做是有要求的,我希望你們能恪守《九月行動(計劃)》裡的獎賞內容。我是看中了那,纔過來跟你說這麼一番話的。”西多潘撒說完,主動先行離開了......
辛俄雙方就一些回訪交流的公開會議,很快就結束了,接下來是俄方駐辛波普韋大使館的招待宴會。與其說是宴會。還不如就說是一個冷餐會。關鍵俄方不重視。連紅地毯都沒鋪設,那就更不用說是準備豐盛的午餐了,薛慕陽早有了心理準備,也沒指望能在這裡吃上什麼好東西,就準備大家禮節性的碰一下酒杯,隨後就準備藉故離去。但有着計劃的西多潘撒並沒有和薛慕陽有一樣的想法,薛慕陽剛祝福大家,喝口紅酒後就離開。西多潘撒就主動拒絕道:“薛副部長,這樣的場合我還是第一次接觸,很好奇,如果我們沒有其他特別重要事情的話,我想我們還是吃一會兒再走吧!”
薛慕陽萬萬沒有料到這個西多潘撒這麼沒有骨氣,照常理而言,西多潘撒怎麼也算是一名巫師官員,國內局勢再怎麼動盪,那至少吃好喝好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怎曾會想到這個西多潘撒會對這個冷餐會充滿了興趣,薛慕陽雖然是代表團的團長。但來之前已經被穆左坎比亞交代過了,這次前來務必方便西多潘撒行事。名義上薛慕陽自己是老大,實則還是要聽西多潘撒的安排。薛慕陽不敢忤逆了西多潘撒的意思,只能忍氣吞聲的說道:“聽專員的!那我們就吃會冷餐吧。”
以薛慕陽爲首的辛方代表留下來吃冷餐,讓俄方的博洽列夫有些措手不及,博洽列夫外交這麼多年,對於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習性可以說是瞭如指掌,就自己今天安排的這頓冷餐會,就憑薛慕陽的性格,絕對是碰碰紅酒杯,然後藉口離開的主,所以,他所有的安排都是按照這麼一個模式來操作的。無論是冷餐餐點數量的準備,還是服務人員的安排,都基本上是“表面功夫”,只要人多吃兩口,那些冷餐就鐵定的不夠,這一來反倒是博洽列夫尷尬了,主動上前,向着薛慕陽套話道:“薛副部長,貴國的公務難道不忙嗎?”
薛慕陽對於這種冷言冷語的“逐客令”,只單單的回答道:“難不成我現在不是在完成公務?”博洽列夫吃了一個軟彈弓,沒辦法,只能趕緊安排自己的秘書出去緊急的採購一些東西。但就辛波普韋目前的形式而言,要採購食品?難於上青天!
博洽列夫可以不鋪紅地毯,可以在會議上對對方冷嘲熱諷,但你安排的冷餐會是如此的應付馬虎,不要說媒體看不過去,這事就傳到俄方國內,這也肯定被俄方領導人所訓斥:這可不是丟你一個人的臉面,而是丟你國家的臉面。
但隨後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博洽列夫想象的那樣會是一個尷尬無比的場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混亂。
當西多潘撒面對面走過博洽列夫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道:“看一下你們的那個穿着制服的武官,蟲蠱的大戲就要上演了!”隨後,西多潘撒若無其事的走到一旁,拿起一隻蛋糕,一邊吃着,一邊關注着冷餐會現場的一舉一動。而博洽列夫按照西多潘撒的指引,看向了本方的武官,只見他在那邊一邊喝着紅酒,一邊遊走於點心和主食的區間,看來他特別喜歡吃,不一會兒的時間,那武官已經吃了三塊蛋糕了!
“這算哪門子蟲蠱?”博洽列夫才自說自話一下,突然有人驚叫起來,“呀,哪來的這麼多蟲子?”博洽列夫朝着驚叫聲望了過去,只見那邊一陣躁動,也不知道怎麼了,空中多出了很多的飛蟲,那些飛蟲體型雖然不大,肉眼看上去,就螞蟻般大小,但數量卻越來越多,沒多久,整個餐廳中已經形成一股黑色的旋風,而那“黑色的旋風”整齊劃一的朝那武官飛了過去......
起先那武官還能用手揮舞格擋,但後來實在太多了,就只能將自己的制服外套給脫了下來,以此來驅趕那些噁心的飛蟲,飛蟲雖然多,但在那武官的外套揮舞下,一時半會兒竟然也靠近不得那武官,武官是且戰且退,準備退到戶外——直到這個時候,那武官還幻想着儘量不要影響大家的冷餐會,自己把那些飛蟲引導外邊,再做處理!
接下來的一幕,讓人確實有些看不懂,正當所有的人們都關注着半空中的飛蟲和武官做着“纏鬥”的時候,地上密密麻麻的爬蟲和老鼠不約而同的出現了,上來沒有人留意腳下的“變化”。直到有七、八隻老鼠竄到那武官的腿上、背上的時候。大家才齊聲驚呼:“有老鼠!”這個時候的武官顯然也慌張了。開始不顧自己還身處在外交性質的冷餐會中,獨自一個人滾倒在地,來回翻滾,以此來擺脫鼠蟲的糾纏,但事實是:那武官這樣的做法,是錯誤到不能再錯誤了。他這麼做,不僅沒有擺脫空中糾纏的飛蟲和蒼蠅,反而還讓地上的爬蟲和老鼠有了更多的攻擊面積。在越來越多的鼠蟲中,竟然還有兩條花蛇出現了......
這個時候,“觀衆”不能再繼續充當觀衆了,他們見那些飛蟲和蛇鼠單單攻擊滾翻在地的武官,沒有攻擊他人,於是一些膽大的“觀衆”開始利用自己身邊諸如打火機、衣服外套等物什來幫助那武官驅趕其周圍的蛇蟲鼠蟻,博洽列夫更是緊張的讓工作人員拿來滅火器,對那武官進行噴灑,那一切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那武官的舉動越來越微弱。而其身遭的蛇蟲鼠蟻也是越來越多,人們除了尖叫就是臉露恐慌之色。一些媒體記者將手中的攝錄機和相機記錄着這絕無僅有,最爲詭譎的一幕!
“報警......趕緊報警!”面對已然有些失控的局面,博洽列夫高聲喊道:
而這個時候的薛慕陽他們,在保鏢的護衛下,退到安全距離區域,薛慕陽非常沉着,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一面讓助理趕緊聯繫國家議事廳,等待國家議事廳的決斷,另一邊,利用自己的職務,給格拉滿警察廳打去了電話,讓其務必儘快組織警力人員,前往俄駐辛大使館救援......
或許有人會問,這個薛慕陽怎麼現在纔出面報警呢?爲何不早報警?這個是跟國際慣例有關係的,從區域概念上來說,俄駐辛大使館是一個享有外交自治的“獨立區域”,受《國際公約》保護,一般的武裝力量、警察和法院在未其允許的情況下,是不能進入該“獨立區域”的,所以,薛慕陽不能隨便報警。那爲何後來薛慕陽又報警了呢?這是因爲博洽列夫在那邊報警了,薛慕陽才報的警。那人家都報警了,你薛慕陽報警又有何用?有用,有大用。就辛波普韋當時的政治.局面,國將不國,人人自危,你要打電話報警?警察猴年馬月纔會來一趟呢?就算是來,也是吊兒郎當的,過來走個過場。薛慕陽利用自己的身份報警,當局必將重視,不僅會馬上出警,而且其出警的規格和力量都是一等一的,這就是薛慕陽爲何要報警的原因。
在國家議事廳,得到薛慕陽在外交過程中遭遇了危險,立馬向黨魁博奇奧威亞進行彙報。博奇奧威亞一聽說薛慕陽那邊遭遇了不可思議的蟲災,心裡頓時樂開了花,但表面還是極爲鎮定的說道:“薛慕陽不容易呀!”
向博奇奧威亞彙報此事的人員不是別人,正是穆左坎比亞,見黨魁在那邊可惜薛慕陽,連忙牆頭草說道:“嗯,薛副部長身陷囹圄,非常危險,我請求黨魁儘快中止這次外交任務,讓薛慕陽團隊安全返回......”
“放屁......”黨魁博奇奧威亞立馬拍案而起,指着穆左坎比亞的鼻子大聲罵道:“你狗屁什麼職務,竟然要你過問外交事宜?你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指令,薛慕陽一衆之人不能隨便離開俄駐辛大使館,聽到了嗎?”
穆左坎比亞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馬屁竟然會拍在馬腳上,哆哆嗦嗦的一邊稱着“聽到了”,一邊快步後撤,走出了黨魁辦公室......
在額駐辛大使館現場,薛慕陽接到了指示電話,沒有黨魁的指示,不允許離開俄駐辛大使館。薛慕陽冷靜的安排着現場,讓本方所有工作人員在確保安全的同時,儘可能多的去消滅爬蟲,雖然俄方對本方多有刁難,但面對這種突發情況,還應以抱着人道主義的原則,進行幫助,不得不說,面對薛慕陽的臨危不懼,自始自終都是以一名優秀外交官的身份在處理這“場內場外”......
場面愈發的混亂,時不時還能聽到有人放槍的聲音,瞬時間。驚叫聲、槍聲、掙扎聲、蟲鳴聲......交織出一曲恐怖音調。原本應該最爲安全的大使館剎那間成爲了人間地獄......
混亂場面的一隅。卻有着兩個人奇怪的對話......
“博洽列夫同志,那名武官着實成爲了你的替死鬼,按照我們黨魁的指示,今天蟲蠱對象的人可是你......”
“宗教事務專員,我要是死了,想必就辛波普韋的局面,你也不會有好的下場,你只能求着我。”
“呵呵......我不來跟你打口水戰。我只要實在的:這筆交易能不能做?”
“既然你都知道《九月行動(計劃)》的內容了,何必來跟我說這事呢?只要你刺殺博奇奧威亞成功,你自然會得到應有的獎金和身份!”
“我怕有命賺沒命花。我可以幫你們實現這個《九月行動(計劃)》,但你們怎麼確保我的安全?《九月行動(計劃)》中對於刺客的安全問題,可說的不是很清楚呀!”
“那你要怎麼樣的安全?”
“機票和獎金,以及你們俄方出具的承諾書,確保我到了貴國境內,可以得到應有的身份!”
“現在就要?”
“是的!拿到手我就去刺殺我們的黨魁!”
“不可能,這事情沒有這麼操作的,要刺殺博奇奧威亞的人多的去了。你不刺殺,自然有人會去刺殺。你不願意就算了!”
“可以呀!我堅信你們有辦法搞定我們的黨魁,但我也同樣的堅信:你會跟那武官一樣,受盡蟲噬的痛苦,最後在痛苦中奄奄一息,直至死亡!”西多潘撒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知何時,他的手中多了半瓶毫無標籤的藥水。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博洽列夫的語氣中,些許露出了一絲恐慌之感。
“沒有,博洽列夫同志,想必你對現在的形勢還不是很明瞭,我有必要再跟你解釋一番,你目前要生還,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讓我去做刺客,刺殺我們的黨魁,除此之外的任何一種情況,你都會死。明白嗎?”西多潘撒極爲自負的說道:
如果一開始就跟博洽列夫這麼說,博洽列夫鐵定會認爲你的腦袋有問題,還敢這麼威脅他,但自從經歷過那武官被蟲噬的那一幕,所有的“雄心壯志”都沒有了,可以說,那一幕不光對博洽列夫,對現場的每一個人,都是無比的視覺震撼,這輩子都難以忘懷。所以,這個時候,西多潘撒就有資本去跟博洽列夫進行這一番對話。博洽列夫心中雖然害怕,但畢竟還是一名外交人員,有一定的外交基礎和能力,這種能力最直接的變化說白了、說透了,就是會討價還價,對於西多潘撒的“開價”,博洽列夫本能的“還價”道:“宗教事務專員,你這麼做,顯然是對你的黨魁沒有任何信心,說白了,你就是一個叛徒,難道你不怕我會把你給出賣?”
“呵呵......這個你老不會,《九月行動(計劃)》是一份絕密計劃,你要把我出賣,就等同於把《九月行動(計劃)》給出賣,博洽列夫同志,你沒有那麼多魄力。更何況你把我給出賣了,你的死期也不遠了。你自己不想想,你可以把我出賣給誰?我的黨魁嗎?而他恰恰是要刺殺你的那個人喲。”西多潘撒非常篤定的說道:
博洽列夫微微嘆了一口氣,而說做最後的“抗爭”道:“你難道不怕我現在就把你給殺了?”
西多潘撒突然一個背轉身對着博洽列夫說道:“我把我的背部讓給你,你可以隨時殺我,但在殺我之前,你可要好好的考慮清楚,這次我過來的身份是宗教事務專員,你要殺了外交人士,下場會如何?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博洽列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六神無主的他只能左顧右盼,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這時,有人找到了他,對着他說道:“警察來了,您需要去處理一下!”博洽列夫點了點頭,等那人離開後,隨後轉過身來,用一種很無助的口吻說道:“我可以給你準備機票和證明,但這需要二天的時間,二天過後的現在,你在格拉滿廣場等我,我把你要的東西給你。獎金的話,由於太多,你確定要那天給你嗎?”
“那倒不用!你可以先給我機票和證明,至於獎金,可以等我上飛機的時候給我。”西多潘撒心中很清楚,機票、證明和獎金這三樣中,機票和證明纔是最重要的,獎金這東西由於太“厚重”,過於明顯,保不齊還會要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