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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十一

二十二十一

二十、二十一

五點十分,國內一號頭等艙休息室打電話來,有經濟艙旅客強行進入一號頭等艙休息室休息,並哄搶食品飲料,嚴重影響頭等艙旅客的休息和頭等艙休息室的正常工作。羅靜馬上趕去處理。原來,有一個航班因機械故障,宣佈延誤三個多小時。該航空公司現場工作人員沒有及時做好安憮解釋工作就離開現場,導致旅客情緒激動。又臨近晚餐時間,該航班部分旅客便衝進附近的一號頭等艙休息室休息,並把自助餐檯上的食品飲料一搶而空,大吃大喝起來。羅靜到現場一看,休息室裡坐滿了人,還有人圍着餐檯站着,臺子上、地上到處是扯開的食品包裝、果殼,所有的人都不停地在吃喝。服務員在一邊不知所措,正焦急地等待羅靜的到來。有旅客在催促再添點食品,因爲點心吃光了。還有兩個旅客兩手拿滿食品就往外走。

羅靜馬上出門用對講機向信息中心報告,信息中心立即報告了機場運行指揮部。接着羅靜試着聯繫該航空公司工作人員,可是現場辦公室沒人。羅靜只好又通過信息中心和運行指揮部聯繫對方,並一邊組織人員向一號休息室再補充一些食品飲料並統計食品飲料的損耗,一邊等待該航空公司工作人員的到來。不一會兒,候機樓派出所的幹警來到了現場,在幹警的規勸下,旅客陸續退出了休息室。過了約一個小時,航空公司工作人員來了,羅靜又與他們協商補償事宜。等一切處理完了,已是過八點。羅靜又累又餓,回辦公室的路上在商業街的麪館隨便點了碗麪吃。她要抓緊時間把這件事的經過寫個書面彙報上報,這是處理突發事件的慣例。十點,她還要去會議室看看食品公司送來的西點和水果的情況。今天一天沒和陳爲見面。昨天也僅匆匆一面,那是陳爲交了班,回家前來她辦公室看她,正好錢副總在瞭解貴賓服務部這兩天的運營情況,陳爲門也沒進,朝羅靜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就走了。

待會舉行慶祝儀式時可以和陳爲見面了,羅靜想。

九點三刻,羅靜寫完情況報告,起身離開辦公室,趕往會議室。十點零五分,西點和水果來了,羅靜和服務員忙着擺盆佈置。會議室牆上已貼上“慶祝鶴雲國際機場圓滿完成第十個安全年!”的大副標語。天花板對角線上縱橫地拉上彩條,紮上氣球,一副節日的氣氛。服務員把無線話筒也調試好了放在會議桌的中央位子上。會議室靠牆放着三輛手推車,堆滿了小禮品,等領導們慰問第一線員工時發給大家。

十點半,陸總拿着對講機來了,他對會場的佈置工作顯得十分滿意。然後就走了。

十一點前後,候機樓領導班子以及各部門經理們三三兩兩地來到會議室。服務員把音響打開,放起輕快的樂曲。羅靜趕快招呼服務員們按各位的喜好端茶送水泡咖啡。每進一個人,羅靜都忙裡偷閒地望一望,可次次都不是陳爲。羅靜也知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喜歡湊熱鬧。有相當些人把這當做難得的輕輕鬆鬆靠近領導的機會,他卻視做煩人的應酬,總是勉勉強強地報個到。今天自然也不會積極。

十一點一刻,領導們已差辦公室主任在打聽機場領導的動靜,辦公室主任摸出手機一邊往門外走一邊撥打機場總經辦的電話。羅靜掃視一圈,整個公司中上層就缺陳爲了。羅靜剛想打電話給他,辦公室主任奔進門,大聲說:“機場領導已經出發了,將在樓上5號門進候機樓。”

“啊,快快快,大家一起去迎接一下。”陸總大招手,衆人立馬放下杯子出門去。羅靜也只好作罷,讓服務員馬上通知由自己部門安排的兩名禮儀小姐趕到5號門口待命,然後她側着身貼牆一路奔在前頭,去看是否及時到位。

候機樓的骨幹們一字排開等在5號門,沒幾分鐘,機場領導們便來到了,帶頭的楊震霄總裁紅光滿面,熱情地和大家一一握手。隨行的機場企業報《鶴雲之聲》的記者們正在緊張地拍攝着,下一期的報紙頭條就是今晚機場領導慰問一線的內容。

一片問候聲中禮儀小姐引導着大小領導到幾個重要的現場一線崗位慰問員工,分發小禮品。其他崗位則將由公司領導或部門領導進行慰問。

十一點半多這行人來到會議室舉行倒計時慶祝儀式。這時機場下屬的其他兄弟單位安檢站、航空服務公司、商業管理公司、停車樓管理公司等等的領導們也已等候在會議室,慶祝儀式後,機場領導還將去這幾家單位進行現場慰問。

陳爲始終沒露面。

鶴雲國際機場候機樓由三層組成。最上層爲出發層,平地一層爲達到層。中間一層一分爲二,在禁區外爲連接停車樓的一個連接廊和一片商業區,在禁區內則是一個技術層。這技術層裡密佈各種管道、線路以及空調系統、行李輸送系統等大型設備,錯綜複雜。技術層的幾個出入口分佈於機坪工作區、候機樓內場工作區內,是旅客無論從到達區域還是出發區域都無法進入的一個內部區域。即便是工作人員,不與這些設備打交道的人絕大部分也不會涉足這個區域。平日,除了例行檢查或搶修,這個區域很少有人。

晚上十點三刻,陳爲掐滅了一包煙的最後一根,走出辦公室,轉了個彎,打開一扇沒有任何編號的門,門裡只有一排樓梯,上面一個室內平臺,陳爲走上去,又打開平臺上的一扇關着但沒上鎖的門,便進入了技術層。在不知名的設備運作的轟鳴聲中,陳爲七拐八彎地沿着設備間的小路向前走,在一處轉角上有一塊相對寬敞的空地,陳爲停了下來,手不自覺地又想從口袋裡摸煙抽,看見牆上一個醒目的禁菸標誌,一猶豫忍住了,手卻不聽話地有些發抖。陳爲向前張望着,在等有人出現。

陳爲已看了好幾次手錶,時間好象跟他在開玩笑,走得特別慢。陳爲沒把握他約的人會不會出現。終於,陳爲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硿硿”的腳步聲傳來,是那方向,陳爲知道前面通道有個三路分叉,左邊轉彎有一段路是設備間架空而建的鐵架通道。這是腳踏在鐵架通道上特有的聲音。陳爲伸手整了整衣服,一隻手插入口袋,站到路中央,等着來人的出現。“你終於來了。”陳爲盯着來人,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對方也看到了陳爲。一愣之後馬上恢復鎮靜:“原來是你啊,開什麼國際玩笑把我叫到這裡?有什麼事要幫忙嗎?”

“別裝了,爲什麼要害我?”

“害你?咳,這從何說起?我是來看看到底是誰在惡作劇寫匿名條子給我。”對方一臉的冤枉。

陳爲心裡泛起一陣噁心,“你以爲你那幾下子高深得了不得了?靠你那半瓶子水平加上個不聯網的系統就能殺人不見血,雁過不留痕了?”

“陳爲,你說什麼呀?我怎麼一點也沒聽懂?”

“李家龍!聽不懂是吧?!沒關係,讓我來告訴你,你通過門禁系統獲取了我的密碼,又設法搞到了我的通行證,製造了一條我在爆炸發生當天下午到過國際廳的門禁記錄。於是,我就變成了爆炸事件的嫌疑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笑話,天方夜潭!我告訴你吧,我們那系統根本不顯示門禁密碼,我怎麼獲取你的密碼呢?還有我怎麼能得到你的通行證呢?而且爲什麼我要那樣做呢?你別胡思亂想了!”

“呵呵,正常情況下的確是不顯示門禁密碼。但是你不會忘了還有非正常情況吧?當啓動應急預案時,在得到必要的授權後,這套系統是可以查閱使用者密碼的!而你不會健忘吧,前個月,曾經進行過一次全機場的應急預案一級演練!你有沒有打開過密碼顯示欄電腦裡是有記錄的!”

“你胡說!你根本不可能查到記錄的,我自己查過沒有的。門禁系統不與航顯系統聯網,門禁系統資料是絕對保密的,並且你沒有授權編號,你怎麼可能進入?”

“啊啊,”陳爲不住地點起頭來,“你終於承認了,你自己查過查不到!你也太小看我這個計算機專業出來的人了。我告訴你,我這幾天一直在研究你們的系統,要進入你們的系統破個授權編號還不容易。”

李家龍一怔,不想一順口給陳爲抓到了辮子。他還不甘心:“那通行證呢?我不見得拿我自己的通行證去照門禁讀卡器吧?”

“還要我提醒你那天我們信息中心是誰值班嗎?據我所知,那天你也值班吧!你們倆的關係她的嘴能守得住秘密?下班時我把通行證按慣例交給當日值班後,你敢說你沒拿過?!你真行啊,錄象系統也恰到好處地在那個時候壞了。你以爲在錄象系統裡刪除了某個程序導致一部分錄象丟失,然後再加上了,就神不知鬼不覺了?好好地加強學習吧,菜鳥!我告訴你,只要是在電腦上做手腳,再隱蔽都留有痕跡,發現不了只能說明你不是真正的高手。”

“好吧,你說,你要什麼條件。”

“去自首!”講條件?陳爲心裡又一陣噁心,“把這一切講講清楚。爲什麼要害我,怎麼做的。對了,你怎麼知道要發生爆炸案?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會發生爆炸案啊,陳爲!”李家龍兩手一攤,一副無奈的樣子,“好,我全告訴你吧,我的一個哥們的女朋友出國去,一去要好幾年,這哥們求我,想入國際廳送送她。求了我好幾次,我面子上過不去,又不敢把自己的證件借給他,長得不象怕容易被查到。他長得跟你有幾分相似,我就動了小腦筋,獲取了你的密碼,拿了你的通行證,讓他用你的密碼和證件入國際廳。誰知這麼巧,發生了爆炸案,讓你成爲嫌疑對象。我真的很對不起你!”李家龍向前跨了兩步,靠近陳爲繼續說道,“陳爲,我和羅靜也是老同學了。你就算幫朋友一把吧!我不象你家境好,不在乎,我能到機場工作不容易,我五月份就要結婚了,你不見得眼睜睜看我丟工作吧?只要不讓我去自首,只要能幫你說清楚,你要我怎麼幹我都答應你,啊?”李家龍伸過手來想拍拍陳爲的臂膀。

陳爲還從沒有看到一個大男人這麼向人求饒過,一腔憤怒與鄙視頓時夾雜進幾許困惑與迷茫,把剛擁有的一絲勝利感衝得一乾二淨。突然,李家龍一個箭步撲上前,巨大的衝力讓措手不及的陳爲連連後退,隨着李家龍的身體壓上來,陳爲一下子仰面摔倒在地,李家龍一隻手扭住陳爲的胳膊,另一隻手猛地伸進了陳爲的制服口袋,果然摸到了一支錄音筆,“好啊,你詐我!叫你詐我!叫你錄!我當兵不是白當的!”李家龍一面惡狠狠地叫道,一面朝陳爲掄起了拳頭。陳爲抵擋着想努力翻起身,兩人扭在一起。李家龍憑藉着魁梧的身材和先發制人的優勢,把陳爲口袋裡的錄音筆掏了出來,一下推開陳爲,奪路而逃。陳爲忍痛迅速起身撲上去,一把抓住李家龍的腿,叫到:“還給我!”李家龍連着蹬腿,趁陳爲鬆手,向右邊一個叉口沿着之字型的通道拔腿而逃。陳爲又一次迅速爬起,向前追趕。之字型的通道來回彎曲,欄杆只有半人高,欄杆間是比通道地面低十多公分的白色地面。在前面逃的李家龍看似近在咫尺,實際上沿着通道已有一段距離,陳爲發覺很難追上,他不甘心,等李家龍打彎,直線距離離自己非常近時,陳爲越過欄杆,騰出上半身撲上前去,抓住李家龍的制服外套,李家龍使勁地掙扎,一甩手爭脫了陳爲,一股強大的慣性讓陳爲失去平衡,陳爲本能地尋找支撐點,一隻腳跨過欄杆,想踩在欄杆間的白色地面上,但瞬間他就發現踩到的不是堅實的地面,未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就穿越了白色的框面板重重地摔了下去……

李家龍只聽得“轟”的一聲,回過頭來一看,簡直不敢相信——眼前出現了一個黑窟窿,陳爲已不見!李家龍看了看手裡捏着的錄音筆,暗暗想:天助我也!陳爲,我可不想害死你的!這是你的命!誰叫你憑着點大學裡學的臭知識詐我,幸虧我多個心眼,說明連老天也看不過去,來幫我。現在好了,錄音筆在我手裡,你也從這八米多高的地方掉下去了,有誰還知道是我乾的?嘿嘿!李家龍滿臉得意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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