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住氣,什麼也沒有表露出來,帶着嬰嬰上了樓。
回到家我把菜放下,馬上進了房間,用生死符折了一隻紙鶴,再把一張隱身符塞進紙鶴的肚子裡,念動咒語,紙鶴馬上飛了起來,跑到陰西北去了。這紙鶴可以像一個小間諜一樣,幫我探聽到趙木子他們的動靜,不過對於邪鬼卻不起作用,所以只能用來了解人間的事情。
我取出一方銅鏡,這可不是一般的銅鏡,這是傳自我們先祖輩,唐代嶗山一位道長,後來竟然爲我們家族所得,用這銅鏡,就可以看到紙鶴看到的一切。此時銅鏡中出現了陰西北的樓頂。然後往下一層,再往下一層,一直到3樓,終於看到了趙木子的身影。
這位趙木子此刻正在房間裡揹着手踱着步,房間裡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有中間放着一張椅子,上面坐着一個人,手腳都捆綁在椅子上,頭垂在那裡,頭上綁着條膠帶,應該是封住嘴巴謹防他呼救用的,一動也不動。
是周永!我從他身上的保安制服可以斷定,就是他!!他們居然沒有帶他去公安局而是把他帶到了這裡?!鑑於已經知道這位趙木子就是囚禁嬰嬰的人,也是和慕青青交易的人,更是要抓我的人,我倒想看看他要對這個周永幹什麼。
可是這時候,兩個警察走向周永,把繩子解開,把周永整個人橫着擡往房間裡去,那周永嘴上纏着膠帶,可是眼睛圓睜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天啊!他已經死了!!
我馬上念動咒語,讓隱身紙鶴飛進房間。
進入房間,地上鋪着厚厚的塑料布,好像有很多層,警察們都脫了鞋子,房中間是三張條凳拼成的一個工字,周永的屍體就這樣被架在條凳上,然後又被綁住手腳,成了一個大字。那些警察走了出去,然後又進來,手裡多了兩隻桶,他們把桶放到條凳四邊,然後掏出小刀,隔開了周永的手指尖,一刀,兩刀,三刀,四刀,五刀……
我立刻明白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做鬼!枯!手!
看來在火車上襲擊我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們!原來他們就是這樣,把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帶到這裡進行秘密處決,然後製造鬼枯手需要的血漿,要找鬼枯手的原料也很容易,監獄裡殺人越貨的人多得是,想必這血漿完成之後就會被送到那裡;鬼枯手作案讓人無法查實,正是靈界的好買賣。
而一樓那個至陰之所,必定是他們存放魂魄的地方,怪不得我嗅出那麼複雜的鬼氣,男女老幼皆有,真是太可惡了!!我不禁懊悔自己的舉動居然間接害死了周永,心中萬分抱歉。
哎呀,糟糕!半柱香的時間就要過去,我的符紙間諜就要顯形了,趕緊回來,我心中唸咒,可是還是來不及了,符紙紙鶴在剛剛飛出窗外的時候顯形了,並且生死符也失了效,慢慢地飄落下來,落在了樓道口的草地上。
他,看見了。
只見趙木子探出身子,向下張望,看見了紙鶴,連忙指揮手下下樓去撿,我連忙放出第二隻隱身紙鶴,但是這次是用爆破符加隱身符,飛去把那張失效的紙鶴毀掉。正在這時,我看見趙木子的視線開始小區內挨家挨戶地掃視,我趕緊蹲了下來。然後聽到“啪”的一聲輕響,應該是爆破符起作用了。
我不敢從自己房間看,趕忙跑到樓梯間,從柵格的縫隙裡偷偷張望。天色已經暗了,昏暗之中,只見趙木子也跑下了樓,和另外兩個手下一起,在地上檢查了一下一堆小小的黑灰,他戴上手套,取出一個鑷子,居然從灰燼裡面鉗起來一張小紙片!
不好,他既然懂得鬼術,遲早會查出我來。不過,我想至少還要一段時間,我得先發制人。
“女人!快點把你手機給我!”我朝慕青青吼了一句。
大概是我從來沒有這樣對她說過話,她愣了一下,也沒問什麼,默默地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拿出手機交給我,“打完了把卡拿出來,電池卸掉。”然後就轉身端菜去了。
我馬上躲進房間,打給了市精神病醫院:“你好,我們小區有人精神病發作了,正在拿着刀砍人呢,對,在市二中旁邊的來福小區,西北樓304,對,請你們快點來,要出人命了。對,報警,當然要報警,好的,好的,到了我下來給你們帶路。好!”
接着又打給了120急診:“你好,請問是120急救電話嗎?是,我們小區有人突然昏迷了,現在脈搏很弱,對,在市二中旁邊的來福小區,西北樓304,對,請你們快點來,人命關天啊,對,報警,當然要報警的,好的,好的,到了我下來給你們帶路。好!”
接着是火警電話119:“你好,我們小區西北樓304發生火災了,對,火勢蔓延得很厲害,對,在來福小區,對,報警,好的,請你們快點來,對,好的!”
接下來是《賀蘭日報》的爆料熱線,還有賀蘭電視臺的新聞熱線:“對,賀蘭日報社嗎?博物館鯊魚墜地案件的嫌疑人在來福小區西北樓304被害了,對,很多媒體都來採訪了,對,爆料有獎嗎?有啊,多少?200,哦,好的,你帶上錢啊,到了我給你帶路。對,就這個電話。”
不要錢他們是不會信的,我又用同樣的臺詞打給了賀蘭電視臺新聞熱線。然後,我照着慕青青的話把電話卡取出來,電池卸掉。
客廳裡,兩個姑娘已經在吃飯了。外面天已經快要全黑了,再不走會有危險。
“你和嬰嬰趕緊走!趙宅的老鬼可能就要發現我們了。”我直截了當的說,她們想起趙家地牢,馬上明白了。
“所有的東西都帶上,嬰嬰你照常去上晚自習,晚自習後到你那個好朋友彭歡家去借宿。”我給了嬰嬰5000塊錢,“這個是這個學期的伙食費和住宿費,明天就去學校辦住校,就說唯一的監護人哥哥出遠門了,必須要住校,不行的話就找王校長,明白了嗎?”
嬰嬰點點頭,她很害怕,不過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學校正氣足,人又多,不會有事的。”我安慰她,她好多了。然後我把我的辟邪珠給嬰嬰戴上。“戴上她,沒有邪鬼可以靠近你的。”
“幕青青,你今晚在市場的宵夜大排檔等我,就是我們到這裡第一次吃的那個麪館。如果過了11點我還沒有到的話,你就把這張隱身符打開貼在身上,回到家裡,躲進我房間,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等天亮再離開,除非走水,如果走水的話,你再貼另一張隱身符,直接走,走得越遠越好,明白了嗎?”
慕青青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嗯了一聲。收拾完畢,我給他們貼上隱身符送他們走了。
一切安排妥當了,好戲就要登場。
“滴嗚滴嗚滴嗚滴嗚……”
“嗚喔嗚喔嗚喔嗚喔……”
“啾,啾,啾,啾……”
“滴,滴,滴,滴……”
一時間,各種警笛聲,汽車喇叭聲從城市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我若無其事地回到客廳裡,在飯桌前坐下。剛吃了一會兒,“吱呀——!”“嗤——”“吱嘎——”“嘶嘶嘶嘶——”一連串的剎車聲從小區門口傳來,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這些人的目標十分明確,都一起衝向一個地方,那就是,西北樓,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