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這小區的人一定沒有按照風水規律來建,四面合圍,把整個小區形成一個“口”字,樹生長在中間,是爲“困”,人住裡面是爲“囚”,這至‘陰’的西北角,更是邪鬼之氣侵入的一個斷口。這種小區往往容易出現兇案。
站在樓梯口,已經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裡面滲透出來,黑漆漆的夜裡,只有樓道口一盞幽暗的樓道燈忽閃着光亮,也已經有些深了,環顧四周,各家各戶依次滅燈,之前有些嘈雜的電視聲也慢慢消失了,靜靜的也,居然可以聽到樓道燈的啓輝器滋啦啦的電磁聲。
已進入樓道,‘陰’氣大增,我‘胸’前的避邪珠竟然開始微熱起來。此時,我嗅到了一陣微弱的鬼氣,我無法判斷是什麼鬼,可是,明顯是從一樓的北面房間傳來,我向前走去,這北面的公寓‘門’整齊地排列在深深的走廊兩邊,居然是‘門’對‘門’,這又是大忌,‘門’‘門’相沖。
我向前走去,鬼氣越來越重,奇怪,這鬼氣非常複雜,忽男忽‘女’,忽老忽幼,難道是我的感覺發生錯‘亂’了嗎?而我‘胸’前的辟邪珠越來越燙,燙得我‘胸’口疼,我一把捂住它,竟然發現它已經開始發出紅光,映照得可以看得清我手上的掌紋!我準備好四道生死符放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邪靈,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咚咚咚咚咚”,我一看有人要來,立即想找地方躲起來,沒想到開了兩扇‘門’都無法打開,我趕忙衝出走廊,躲在了樓梯下。
“趙局長,它都辦妥了,待會兒等你離開,我們就把屍體處理掉。”一個諂媚的聲音說。
“嗯,一定要乾淨利落,明白嗎?!”這個聲音好熟悉!低沉蒼老,是他?!
“是是是,一定辦妥,請您放心。”那諂媚的聲音微微發顫,應聲道。
“嗯,不要以爲你老丈人是省公安廳的處長,我就不敢說你。我的恩師,只怕國務委員都要對他忌憚三分,我把這些事情‘交’給你做,是信任你,真做的好,你也有好處,明白嗎?”“趙局長”軟硬兼施,看起來有很深的背景。那人依舊點頭哈腰,只有答應的份兒。
“今天先這麼着,下次不要讓那些東西再發出聲音,那小子不在,你們誰都不要碰那些貨物,只有我纔可以搞的定這些東西的,你們火候還差得遠,明白了嗎?……”這兩人一前一後向外面走去,我一直屏住呼吸,直到他們走遠了,這才走出樓梯口。
我看着那穿着警服的人尾隨着那個所謂“趙局長”,一路點頭哈腰,望着深深的走廊盡頭,那複雜鬼氣散發出來的房間,樓上,他們走出來的地方,此刻必定有一具屍體,他們在幹什麼勾當?我想報警,可是他們就是警察!今日無法以靈魂出竅的方式潛入進去,而且他們馬上會回來收拾屍體,我也只好作罷,先回到出租屋再說。
原來那“趙局長”就是當日‘誘’我出村的人,他既然姓趙,又在趙姓軍閥的老宅窩藏,既然還知道機關的所在,他和嬰嬰家是什麼關係?他向青青買了個頭,是什麼頭?他又在此地幹什麼勾當?這一切都讓我想破腦殼,不得其解。
我走進房‘門’,燈已經關了,看來兩個‘女’孩都已經睡了。走到陽臺上,立刻看見兩個黑影進入了小區,我走到房間,從窗下望去,果然,那兩個黑影又進入了‘陰’西北,過了不一會兒,扛着一個麻袋出來了。
從陽臺上,看見他們將那麻袋搬上了一輛警車,兩個黑影上了車,警車飛馳而去。
這世道之所以如此黑暗,果然是因爲邪靈入侵。青天白日之下,邪魔居然侵入了正義的司法系統,無怪乎這個世界如此黑白顛倒了。
我走回房間,連夜開始佈陣,等房間法陣布好之後,一定要離魂進入那房間一探究竟。
這幾日,警察一直在小區‘門’口蹲點兒,無論便衣還是一般的警車,小區‘門’口左右各停一輛,我白天出‘門’給嬰嬰買書,辦理入學的一些手續,還要買一些材料晚上回家佈陣。慕青青多半是和嬰嬰在家,幫助她複習,我估計她多半是爲了順便刺探一些關於趙家寶藏的事兒,不過我每次回到家看到她那副沮喪的表情,估計是一無所獲的了。
嬰嬰的入學手續不好辦,她一沒有戶口,二沒有學籍檔案,連個正兒八經的監護人都沒有,是的,她在這個世界本來是不存在的一個存在。我們的人生就是被這一個個證書證明的存在,又是被這些證書證明的虛無,沒有一個證書真正代表着你我,也沒有一個證書能夠真正說明我們的存在,於是死去的人還在領養老金,活着的人卻無法讀書,無法結婚,無法生孩子。
我想起我那個從未真正生效的錄取通知書,想想人生真是諷刺。活人世界或許早就遺忘了我,可是鬼域的邪魂們卻成天惦記我,我都搞不清楚我對活人更重要,還是在鬼界更有意義。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人間盡鬼邪。自從知道那衣冠楚楚一本正經的警察正道都已經被邪鬼入侵,還有什麼地方不會有這些東西呢?很快我就‘摸’清了‘門’道,出生證明1800,辦戶口,2000,我全當是嬰嬰的監護人,父親趙文卓,母親趙薇,雙亡,嘿嘿,一家都姓趙,父母還是名人——同名同姓,嘿嘿,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學籍檔案直接拿了一個學生的拷貝了一份兒,當然是年年三好學生的那種,我看嬰嬰只會比她優秀,改了嬰嬰的名字,把照片一貼,容易活,800。介紹信最簡單,晚上我把教委招生處的處長領到夜總會,過了不久,他就從‘門’縫裡把介紹信遞出來了。這人喜歡把公章隨身帶着,我一看,還是用口紅塗的公章改的印兒,一股脂粉味兒。
終於,面試的時間到了,慕青青這幾天在家沒事,過足了做母親的癮,平時裡好飯好菜的照顧嬰嬰,還上網搜了幾道民國時有名的小菜做給嬰嬰吃,嬰嬰和她更加親密了。真搞不懂她是真心還是爲了那寶藏,不過,兩個人每天都樂樂呵呵的,這就夠了。
今天是大日子,我把所有的證照和書面材料裝進文件袋裡,慕青青早就準備好了早餐,這會兒洗乾淨手,從房間裡捧出一個盒子,我和嬰嬰吃驚地看着她,她抑制着興奮的心情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條美麗的粉‘色’長裙。“嬰嬰,穿上試試!”
嬰嬰靦腆地點點頭,回到房間換上,雖然是普通的棉布料,可是充分體現了嬰嬰的可愛與甜美,一看就是那種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慕青青得意的看着嬰嬰,說:“好了,給老師留下一個好印象,祝你一切順利!”我看着她們倆,恍惚間有種奇妙的感覺,多可愛的兩個‘女’孩啊。不,一個,已經是‘女’人了。
嬰嬰肯定地點點頭,跟着我出‘門’去。我回頭看着慕青青,她和我四目相對,迎着我**辣的眼神,臉刷地紅了。
學校大‘門’近在咫尺,嬰嬰興奮地拉着我的手,小手一直緊緊拽着,出了好多汗。
“放輕鬆,都記得我們之前練習過的那些嗎?”
“記下了。”
“好,我們進去吧。”我看着她緊張的樣子,微微一笑。
“篤篤篤。”走上行政樓的頂樓,站在三樓的陽臺往下望,校園一覽無餘,前面就是校長辦公室了,我們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女’聲不帶任何感**彩用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我們進入了校長辦公室,這個辦公室樸素又明亮,牆上掛滿了各種錦旗和牌匾,校‘門’口掛不下的都給放這裡來了。
“坐吧。”那‘女’人擡頭掃了我們一眼,繼續埋頭寫字。
我和嬰嬰在牆邊的沙發坐下。繼續看那些錦旗,“高考狀元”的就有十幾面,然後是“先進單位”、各類競賽第一名,看來不是第一名都不掛上牆的了。
“是趙嬰嬰和家長嗎?”‘女’校長依然在奮筆疾書,她的確會很忙,桌上全是各種文件。
“是,校長您好,我是趙嬰嬰。”嬰嬰得體地回答着。可能是她銀鈴般的聲音和軟糯的普通話透出大家閨秀的氣質,校長終於從文件堆裡擡起了眼睛,扶了扶眼睛仔細地打量着嬰嬰,微微點點頭,然後掃了我一眼。“你是嬰嬰的監護人嗎?”
“是,校長您好,我是嬰嬰的哥哥,我叫趙元。”
“哦,父母親呢?”
“父母多年前就過世了。祖父母前兩年也過世了,所以我成了嬰嬰的監護人。”
“嗯,這些情況我都知道,你們的檔案我也看過了。不過照理是要問一問的。”校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聽市教育局的高局長說,你們和他很熟啊。”
我微微一笑,我早就搞清楚高局長和這位王校長相好,如果不是這層關係,這位王‘女’士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當上重點中學的校長,而她脖子上的那條黑珍珠項鍊,又怎麼會恰好是我送給高局長的那條呢?
“誒,是的是的,多虧高局長舉薦,不過關鍵要王校長點頭才行。”我裝着孫子,只要嬰嬰能入學,說幾句違心的話死不了,哼哼。
“嗯。”這王校長沉‘吟’了一下,用手輕輕撫‘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項鍊。“可是,你也知道,我們學校一向不招‘插’班生的,特別是高二的‘插’班生,這不符合規矩。”
“是的是的,嬰嬰,你去給王校長加點兒水。”我把嬰嬰支開。“高局長也是這麼說,所以還請王校長多幫幫忙。”我早料到她會如此,於是拿出了一個小錦盒,打開,輕輕放到她面前。
那是一對絕無僅有的碩大黑珍珠耳環,哪怕在室內,依然發出幽暗的烏光,其中一顆,正是用張老三的‘精’魄煉成的。那‘女’人的眼睛裡立刻放‘射’出貪婪的光芒,情不自禁地用手拿起耳環左右端詳起來。邊看邊點頭:“嗯嗯,成‘色’不錯,你很有眼光嘛。這樣吧,我看嬰嬰乖巧伶俐而且成績不錯,歷年都是三好學生,應該可以跟得上我們學校緊張的學習吧,明天就來上課吧。”說完,她拿起桌上的介紹信,在學校意見那裡蓋了一個章,簽上字遞給了我。然後又看起耳環來了。
嬰嬰乖巧地把水放在她面前,有禮貌地告辭離開。我帶着她來到了教務處,同樣的,幾番“討論”,教務處處長把她安排進了學校最好的班級。進了這個班,可以說考上重點大學是百分之一百沒問題的了。
單純的嬰嬰對這背後的一切都不知情,只知道根據劇本演出,告訴別人父母雙忘,哥哥是唯一依靠這樣的話,背誦着檔案上那‘女’孩子的學校,學習成績,表彰獎勵等。
拿着學校發的新校服和書包,嬰嬰興高采烈地跑回了家。小區‘門’前,一對老頭老太太正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地攀談:“聽說西北樓有人死掉了。就是前幾天的事情。”
“死人的事情很正常啊,我們也活夠了,這麼大年紀了,什麼事情沒見過。”
“你曉得嗎?這‘女’人不是病死老死,也不是自殺。”
“難道被人謀殺嗎?怎麼回事情?怪不得老是看到警察進進出出。”
“我聽管理處的人講,那天晚上人死以後,警察馬上就把屍體處理了,一點兒痕跡不留的。”
“難道是‘私’刑?”
“怎麼可能,新社會了還有誰敢這麼幹?”
“那可不一定啊,現在世道‘亂’着呢,上次還有報紙報道了有個人蹲了十幾年才發現錯判了,又給放出來了,十幾年的光‘陰’就這麼沒有啦,放出來又有什麼用啊。”
“文革餘毒啊,你看我這老寒‘腿’,就是那時候‘坐飛機’的時候跪的。”
“你以爲還是建國初期**時代嗎?世道早就變了……”
我趕緊帶嬰嬰離開這羣人,真相未明,我不希望嬰嬰受到任何刺‘激’和干擾。“**是誰?文革餘毒是什麼意思?”嬰嬰擡頭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我,我驚訝得一時無語,這小丫頭真該補補歷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