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濃重的氣息絕非普通殺豬宰羊能夠有的,我心頭繃緊地四下掃視一週,隨即便向着氣息散發的來源尋覓,路過一條狹窄的夾道,前面竟有着幾家農戶,寥薄的幾塊田地圍繞在農戶的四周,彷彿自然形成的一片世外桃源。
剛纔聞到的那股血腥氣息,就是源自這幾戶人家,我走近一些,感覺氣味越來越濃了,我不由得謹慎起來,如果真的發生什麼突然狀況,我就隨時用魚腸劍護身!
“嗚嗚~~~”
我突然皺起眉頭,聞聽不遠處的山坳裡傳來的哭泣聲,我趕忙趕了過去,山坳四周竟都是殷紅濃重的血跡!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趴在血泊裡無力地抽泣着,我趕忙衝上前,卻見受傷的並不是少年,而是他身子下的一頭老黃牛,這頭牛隻剩下半截身子,頭和前蹄還在,腹部以下已經沒有了,血正是從腹部斷裂的地方滲出來的,少年抱着牛頭傷心地哭着,我微微鬆了口氣,人沒事就好,看來他是在哭這頭牛了!
我上前安慰道:“小兄弟,你家的牛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這附近有野獸出沒?”
少年抹了一把眼淚,擡頭看了看我,接着又抱着牛頭哭了起來,聲音尤其的悲涼,聽得我都不由得心裡一酸,他不肯和我說話,我也不好再說什麼,正巧此刻遠處晃晃悠悠走來一個老者,藉助晚霞的最後一點餘輝,我看到他頭髮花白,身材消瘦的模樣,想必是這少年的爺爺了。
“三兒啊,咱家的牛怎樣了啊?”老者離老遠就開口喊着,他來的方向正是這裡,所喊的“三兒”想必就是這少年了。
少年忙抹着眼淚,哽咽地說道:“爺爺,咱家的牛被咬死了,嗚嗚~~~”
老者此時已經趕了過來,先是嘆了一聲,接着說道:“三兒啊,讓你放牛別走那麼遠你偏不聽,這下倒好了,整個被咬掉一半,唉!”
我立刻上前問道:“老伯,我是遠方趕路順道路過這裡,這裡是否有什麼野獸啊?”
老者上下打量我一番,才說道:“先生是外鄉人啊,那你就不知道了,我們這裡可是出了妖怪啦,不管是人還是畜生,總之見到一準被吃啊!”
我心頭一緊,說:“妖怪?這裡距離前面的郊區已經不遠了,怎麼會有妖怪呢?老伯可曾見到那個妖怪長的什麼樣子?”
老者搖頭嘆息,說:“若是見了就不會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了啊,總之我們那幾家老鄰居是苦不堪言啊,這會兒天快黑了,要不先生別趕路了,生怕再遇到那個畜生,不如到我家住上一晚,明天天亮再趕路不遲。”
我擡頭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點頭說道:“那就多謝老伯了。”
接着老者向少年說道:“都死了別哭啦,明天推個推車來,我們推回家把剩下的煮煮,能吃就吃了吧。”
我立刻開了口:“不可,老伯,如果真如你所說,是什麼山怪爲禍,那牛的屍體上肯定沾染了陰毒,人是不能吃的,先讓孩子起來,我來看看吧。”
老者趕忙叫起少年,說:“快不能碰,讓先生瞧瞧!”
少年哽咽着站起身,我隨即開了天眼,果然,在老黃牛的傷口上佈滿了綠色的陰毒,正如老者所說,不是普通的野獸咬的,但我還是不太相信這裡會出現什麼山怪,有可能是殭屍也說不定,只是這裡不應該有那個東西的,我細想一下,開口說道:“老伯,這頭老黃牛的確沾染了陰毒,必須儘快處理掉,我建議用火燒!”
老者聞聽我說完,頓時驚恐地點頭說:“那就依照先生所說,燒了吧,只是這麼大的老黃牛燒起來可是要費不少事呢!”
我拿出一張符紙,指訣一打,符紙瞬間焚燒起來,我順勢將焚燒起來的符紙打向老黃牛,老黃牛在老者與少年震驚的目光下瞬間熊熊燃燒起來,半個小時後,便逐漸化爲一堆灰燼。
老者或許是對我施法感到震驚,把我當成活神仙了,忙拱手一禮說:“先生真是神人,快請到家裡一坐吧。”
我道謝了一下,便和他們祖孫兩個來到他們家,老者的家很簡陋,兩間低矮的石瓦房,不過倒是挺結實,門前是一塊麪積不大的菜園子,據老者告訴我,這個少年是他兒子的孩子,排行老三,前面還有兩個哥哥,由於家裡窮,就到外面打工去了,但夫妻兩個養活不了三個孩子,就把最小的這個留在山溝裡由老者照顧,老者說少年的家就在後面不遠處,因爲少年的父母常年不回來,所以好久沒人住了。
這裡還有三戶人家,以前有幾十戶,都有點錢就不再回來了,所以這裡有好幾家空房子呢,山裡的天色黑的很快,眨眼的工夫夜色就很重了,老者弄了點飯菜,最後又喝點稀飯,一頓飯也就結束了。
老者給我說,東頭老孫家的兒子前些日子進山裡砍柴,一連去了半個月不見迴轉,可把老孫家的人急壞了,然後僅有的這幾戶人家都幫忙去尋找,結果在六裡外的一個小山溝裡找到了他兒子帶血的破衣服和一隻鞋,老孫家遭逢大難吶,兒媳婦哭了幾天也回孃家去了,還有另一戶老皮匠家,家裡就一個老伴兒,養了十幾只羊,老皮匠每隔幾天就要去郊區一趟,幫人家補鞋賺個營生,結果有一天回來發現老伴兒半死不活地躺在牀上,一問之下才知道,家裡的羊半天的工夫不知道被什麼弄走了一大半,還剩下三四隻小羊崽嗷嗷待哺啊!
我立刻問道:“那位大嬸可曾看到襲擊羊羣的是什麼怪物嗎?
老者立時苦笑一聲,說:“這段時間老皮匠都沒怎麼回過家,原因很明白,他家老太太正生氣的唄,我們雖是老鄰居卻總歸是外人,也不好去問這個事。”
老者的意思我明白,多半是那個老皮匠是沒有做到顧家的義務,所以老太太埋怨是應該的,我又問道:“那既然有妖怪作亂,那位大嬸一個人就不怕嗎?”
聽完我的話,老者讓少年先去內屋睡覺,然後低聲和我說道:“哪能不回家啊,每天晚上回家都在竈臺後面窩着呢,守到天亮又默默地走了。”
我頓時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山裡的老夫老妻還真是有着質樸的恩愛之情,老人們也自有老人們的可愛之處啊。
但問題還不清楚,我便放心不下,我說:“老伯,如果是什麼山精樹怪的一定要找出問題所在才行,但目前掌握的情況是,暫時還不清楚是什麼東西在作怪,所以。。。能否爲我引見一下那位大嬸,我要問問當時她所看到的情況!”
老者哪裡不知道事情重大,立刻點頭說:“有先生您這位奇人在,我這就帶你去問問老皮匠的老太婆!”
隨即,老者和內屋的少年說了一聲早點睡芸芸,便和我一道去往老皮匠家,果然如老者所說,老皮匠正在竈臺後面打着地鋪,聞聽老者呼喊,忙起身走了出來。
老者用當地的土話把我介紹了一下,我聽不到他們的話,只是看到老者不時豎起大拇指,像是誇讚着什麼,隨後老皮匠欣喜地對我拱手一禮,說:“我們這裡有幸迎到先生這樣的奇人真是上輩子積了德啊,唉!我這張老臉也不要,這就去和老婆子認個錯,先生稍等。”
不知老皮匠向屋子裡說了什麼,我只是看到老者偷偷含笑,對着山裡的老人們的趣味我只能搖頭苦笑,我突然想着如果有一天我和曉琪能和這樣的老夫妻恩愛該多好,唉!但現實是我必須改變命運,如果改變了命運,我一定要去找曉琪,如果她願意,我願和這位老皮匠一樣一輩子對她好,不離不棄,白頭到老。。。
不多時,房屋的門開了,我們走了進去,老太太的臉色很少消瘦,想必是爲了那十幾只羊給鬧的,是啊,也許在城裡這點家業不算什麼,但在一個窮人家裡,幾十只羊就是身家性命啊。
我向幾位老人揖了一禮,說:“大嬸,你能否再把當日所見的情況和我說上一遍,我對這個什麼妖怪很是好奇,既然被我遇到這個事,如果能幫上你們的我一定全力幫你們。”
聽到我的話,老太太立刻忍不住抽泣起來,我能夠理解她的心情,丟失了這麼多的羊,傷心是難免的,老皮匠溫馨地勸慰幾句老太太,我身邊的老者也出聲勸慰幾句,皆是唏噓聲不斷。
老人們雖都是山裡人沒什麼文化,但就這份樸實卻很少城裡人能夠比擬的,老太太向我說着,讓先生見笑了,唉,山裡人就這點本事,家裡還有幾隻小羊崽等着老羊餵奶呢,這不,天天都要找些嫩草給它們填補一下,看着就可憐啊!